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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 祁宴不知何时已收起笑容。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直直射向还伸着手的官员。 那官员的手僵在半空,被祁宴的目光锁定,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李大人。”祁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你的手,不想要了?” 李姓官员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殿下恕罪!臣……臣只是喝多了,一时失态……” “失态?”祁宴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两个字,缓缓站起身。 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垂下,带着无形的威压。 “本宫的宴席上,岂容你如此失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不好、薄唇紧抿的越泽身上。 “来人。”祁宴声音果决,“李茂醉酒失仪,冲撞贵客,拖出去,杖责三十,革去官职,永不复用。赶出宫去,本宫不想再看见他。”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李茂惊恐地大叫,涕泪横流。 两名侍卫迅速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他架起,拖了出去。 求饶声和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跟着起哄或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祁宴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又露出了惯常的假笑,举起酒杯:“一点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来,本宫敬诸位一杯。” “敬殿下!”众人慌忙举杯附和,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揣测。 没有人再敢看向越泽那边。 越泽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抬眼望向主位那个言笑晏晏、掌控一切的男人。 祁宴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祁宴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以及一种清晰的警告和占有。 仿佛在说:我的人,只有我能动。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二殿下到!”
第17章 东宫宴席(下) “二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门口。 祁慕着一身绛红绣四爪蟒纹的锦袍,头戴赤金冠,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身形与祁宴有五六分相似,面容也算俊朗,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浮浪荡,标准的纨绔模样。 他显然来迟了,对刚才那场“李茂被逐”的风波毫不知情。 一进门便拱手,声音拖得有些长:“皇兄设宴,臣弟来迟,自罚三杯,皇兄莫怪。” 话是请罪,姿态却不见多少恭敬,目光已好奇地在殿内逡巡,掠过一众面孔,最终,定在了越泽身上。 越泽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评估,以及一种看到新奇玩物的兴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刚刚因祁宴处置李茂而稍缓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祁宴坐在主位,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浅笑,只是眼神微冷:“二弟政务繁忙,能拨冗前来,已是难得。入座吧。” 他指了指自己左下首空着的位置。 “皇兄体恤。” 祁慕笑嘻嘻地走过去坐下,立刻有宫人奉上美酒佳肴。 他却不急着动筷,扇子一收,点了点殿中正在退场的舞姬,“方才跳的是什么?软绵绵的,没甚看头。皇兄府上的乐舞,何时这般清淡了?不如臣弟改日送几个胡姬过来,那舞跳起来才叫一个带劲。” 这话听着像闲聊,实则暗指祁宴品味保守,东宫宴席不够热闹奢靡。 席间众人屏息,皆知这两位殿下素来不睦,表面兄友弟恭,底下针锋相对是常事。 祁宴抿了一口酒,淡淡道:“父皇崇尚节俭,东宫自当以身作则。声色犬马之物,二弟自己留着赏玩便是,东宫消受不起。” 轻飘飘一句,既抬出了皇帝,又暗讽祁慕沉迷享乐,不堪大任。 祁慕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笑意未达眼底:“皇兄教训的是。不过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就像……”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越泽,声音也拔高了些,确保大殿内的人都能听见,“就像这位……哦,臣弟眼拙,这位是?生得如此好模样,坐在那僻静处,倒像是明珠蒙尘了。” 终于来了。 越泽心头一凛,知道躲不过,索性抬起头,迎向祁慕探究的目光。 祁宴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二弟不认得也正常。这位是越国太子,越泽。如今在孤府中做客。” “越泽?” 祁慕故意拖长了调子,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他!臣弟远在封地时便有所耳闻,越太子风姿卓绝,文韬武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下打量着越泽,目光尤其在越泽脸上和脖颈流连,“名不虚传”四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既是客,怎坐得如此偏远?” 祁慕状似不满,“来来来,越……公子,坐到本王身边,让本王好好瞧瞧,也听听你们越国的风土人情。”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语气亲昵得仿佛与越泽是旧相识,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和折辱。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越泽如今的身份尴尬,说是“客”,实为囚。 祁慕此举,无异于将越泽最后一点遮羞布扯下。 越泽端坐不动,声音清晰却冷淡:“多谢二殿下美意。在下坐这里便好,不劳殿下费心。”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祁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还没被这么当众驳过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亡国太子、他皇兄的“玩物”。 “嗬,脾气倒不小。” 祁慕冷笑一声,不再看越泽,转而看向祁宴,换上一副玩笑口吻,“皇兄,你这客人架子颇大啊。不过……臣弟瞧着实在喜欢得紧。皇兄府上奇珍异宝众多,想必也不缺这一个‘客人’。不若将他给了臣弟,如何?臣弟拿两个西域来的绝色美人跟你换,保准比他会伺候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已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公然索要,将越泽视作可以交换的物件。 几个越国旧臣脸色惨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祁宴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心头一跳。 “二弟。” 祁宴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越公子是孤请来的客人,并非货物。此等玩笑,往后莫要再开。” “再者,孤的人,孤的东西,向来不喜旁人觊觎。二弟,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祁慕被祁宴的眼神慑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兄,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触及他底线之事,从不容情。 今日看来,这越泽,便是他的底线之一。 “呵……皇兄说笑了,臣弟不过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罢了。” 祁慕干笑两声,端起酒杯掩饰尴尬,“既然皇兄舍不得,臣弟岂敢夺爱?喝酒,喝酒!” 一场风波,看似被祁宴压下去,但殿内的气氛已变得古怪而凝滞。 丝竹声依旧,谈笑声却虚假了许多。 人人各怀心思,目光总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月白身影,以及主位上神色莫测的太子。 越泽只觉得这殿内空气污浊闷热,酒气、脂粉气、还有那些无形的恶意与窥探,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他胸口发闷,想逃离这里。 越泽起身对祁宴的方向微微欠身,“殿下,在下有些不胜酒力,欲更衣暂歇,望殿下准允。” 祁宴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去吧。” 顿了顿,又对旁边侍立的女官道,“引越公子去后殿厢房歇息,小心伺候。” “是。”女官应下,上前为越泽引路。 越泽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跟着女官,快步从侧面的小门离开了这令人作呕的宴会。 他步履看似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冰凉。 他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片刻的独处。
第18章 螳螂捕蝉 越泽刚离开不久,席间一直用余光盯着他的祁慕,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借口净手,也悄悄离席,朝着越泽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心中憋着火,祁宴那里讨不到便宜,难道还整治不了一个失了势的亡国太子? 方才越泽那冷淡拒绝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恨。 几乎在祁慕离席的同时,祁宴也借口离开了。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越泽跟着女官来到一处供客人更衣歇息的僻静厢房。女官点亮灯烛,备好清水布巾,便依礼退到门外候着。 门一关上,越泽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晚宴几乎未进什么食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发黑。 不是醉酒,是恶心,是愤怒,是恨意和屈辱。 李茂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言语,祁慕那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眼神,席间那些或明或暗的嘲笑与窥探…… 他洗了把脸,缓了缓。 就在这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门外极轻微的、不属于那名女官的脚步声。 那脚步放得极轻,鬼鬼祟祟。 越泽勾了勾唇,果然跟来了。 他迅速环顾这间厢房。 只是个临时处所,无险可守,也无称手的武器。 若在此地,无论结果如何,都对他不利。 心念一转,越泽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发,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寻常更衣完毕。 然后,拉开门,对候在门外的女官道:“此处憋闷,我想回自己住处取件披风,顺便透透气。” 女官有些迟疑:“公子,殿下吩咐……” “殿下只让你小心伺候,并未限制我,不是吗?” 越泽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你若担心,随我一同回去便是。或者,你去请示殿下?” 他料定这女官不敢为这点小事去打扰祁宴。 女官果然犹豫了。 想到太子殿下对此人似乎颇为看重,方才宴会上还为其出头,只得道:“那奴婢陪公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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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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