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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公子。”陈骁语气复杂,既有对太子伤情的焦虑,也有对眼前之人的疑虑,“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殿下为何会受如此重伤?那些刺客呢?” 越泽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感,言简意赅:“殿下为救我,遭伏击。刺客约二十余人,训练有素,见援军至,已遁入林中。尸体……应还留在前面空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统领,当务之急是救治殿下,并封锁围场,排查可疑人等。刺客虽退,未必远离。” 陈骁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公子所言极是。来人,护送越公子回营治伤。其余人等,随我前往事发地点勘查!封锁所有出口,严查今日出入围场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命令层层传下,整个骊山围场的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皇帝祁渊是在观猎台上接到急报的。 初时听闻太子遇刺,他手中把玩的玉扳指“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 待听到“伤势甚重,昏迷不醒”时,他霍然起身,脸色阴沉。 “岂有此理!”天子震怒,众人皆屏息垂首,不敢言语,“光天化日,皇家猎场,储君竟遭袭重伤!陈骁何在?禁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前来禀报的校尉伏地瑟瑟发抖,“回、回陛下,陈统领已护送殿下回营,并率人前往事发之地勘查,同时封锁了围场……” “查!”祁渊打断他,一字一顿,“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即刻前往,会同陈骁,给朕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凡有牵连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被点名的几位重臣连忙出列领命。 天子盛怒,此事若处理不当,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 祁渊拂袖,大步走下观猎台,朝御营而去,扔下一众惶惶不安的宗室与朝臣。 二皇子祁慕跟在人群后,低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与阴沉。 他安排的人手确实打算动手,但计划是制造意外,而非如此明目张胆的伏击刺杀! 是谁?是谁在搅局?还是……计划泄露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随着众人一同前往御营探视,心中飞快盘算着如何撇清干系,甚至利用此事。 御营中心的营帐内,气氛凝重。 数名随行的太医正围着昏迷的祁宴忙碌。 清洗伤口、止血、上药、包扎……动作迅速却小心翼翼。 祁宴左肩的刀伤极深,险些伤及筋骨,失血过多是导致昏迷的主因。 此外,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 越泽的伤口已由另一名太医处理完毕,他拒绝了去休息的提议,固执地守在营帐角落,面色苍白地看着太医们忙碌。 皇帝祁渊进来时,便看见躺在榻上的祁宴,脸上毫无血色。 祁渊先快步走到榻边,眉头紧锁,“情况如何?” 为首的胡太医躬身回禀:“陛下,殿下失血过多,元气大损,但万幸未伤及根本要害。伤口已处理妥当,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与内服汤剂。待药力吸收,补充水分,应能苏醒。只是此番伤重,需精心调养。” 听到暂无性命之忧,祁渊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他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角落的越泽。 “越泽。”皇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你与太子同行,可知刺客来历?将事发经过,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越泽身上。 越泽起身,忍着肩头牵扯的疼痛,行礼后,将事情经过清晰陈述一遍。 从祁宴为猎熊与他分开,到他遭遇伏击,祁宴折返相救,两人被围,直至援军到来刺客退走。略去了自己不利的信息。 “也就是说,刺客是冲你去的?”祁渊敏锐地抓住关键,眼神锐利。 “最初是的。”越泽垂眸,“但太子殿下出现后,刺客攻势明显转向殿下,招招致命。” 祁渊沉默片刻,又问:“可看清刺客形貌特征?所用兵刃、武功路数,有无特别之处?” 越泽摇头:“皆蒙面,黑衣,武功狠辣,似是军中路子或专门培养的死士。兵刃是统一的制式长刀,并无特殊标记。” 祁渊看了陈骁一眼,陈骁立刻会意:“陛下,臣已命人将林中刺客尸体全部运回,刑部张大人、大理寺王大人等正在查验。” “去看看。”祁渊抬步向外走去,行至帐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祁宴,对胡太医道,“太子若有醒转迹象,即刻来报。” “老臣遵旨。” 祁渊刚出帐,禁军来报,“启禀陛下,在西侧发现二十一具尸体,其中有两具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其余皆是刺客,已全部运回。” 祁渊听到完,马上想到了什么,“越泽,你刚才说宴儿是独自一人去找你?” 越泽心中凛然,一切都说通了,“是,陛下。” 怪不得祁宴会出现在那里,原来他已经遇到刺客,是……是担心自己才找过来的吗? 越泽心中似有什么在悄然融化。
第35章 献计 祁慕的营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他背对着门口,肩背微微颤抖。 “说!”他猛然转过身,双眼赤红,盯着垂手立在帐中的赵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安排的是意外!是意外!你倒好,弄出这么大阵仗的刺杀!你是生怕父皇查不到我头上吗?” 赵先生面色凝重,但眼神依旧沉稳。 他躬身行礼,“殿下息怒。此事,并非属下安排。” 祁慕一愣,怒意更盛:“不是你?那还能是谁?难道那些刺客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殿下容禀。”赵先生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确实按计划在西侧山涧附近布置。但一直没等到太子殿下,现在看来是有人提前动手了。” 他抬起头,看着祁慕惊疑不定的脸。 祁慕胸膛剧烈起伏,消化着这个出乎意料的信息。 不是赵先生安排的?那会是谁?谁还想祁宴死?而且手段如此直接? “我们的计划被泄露了?赵先生,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是你泄露的,还是你安排的人有叛徒?”祁慕向赵先生投去怀疑的眼神。 “殿下,属下这就去查。”赵先生额上冒了一层冷汗。 同一时间,临时充作验尸处的营帐内。 气氛凝重。 地上整齐排列着三十一具尸体。 刑部尚书张延年、大理寺卿王文正、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振,三位朝廷大员面色肃穆,站在尸体前。 陈骁按剑立于一侧,几名经验丰富的刑部老吏正在仔细查验。 “张大人,王大人,周大人。”一名老吏直起身,拱手禀报,“初步查验完毕。三十一名死者,确如陈统领所言,其中两具身着东宫侍卫服饰,致命伤皆在胸腹,系刀剑所伤,死前有过激烈搏斗痕迹。其余二十九具,皆着统一黑色夜行衣,蒙面,衣物无任何标识。” 周振面色凝重,抬手理了理胡须,“看来通过这些尸体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还有一事。”另一名负责查验兵器的老吏上前,“刺客所用兵刃,皆为制式长刀,但经过仔细比对,发现刀脊厚度、锻造纹路也有细微差别,似是出自不同的工匠或作坊,只是刻意模仿了统一制式。已派人去查这些兵刃可能的来源。” 王文正叹了口气:“看来,此案颇为棘手。刺杀储君,本已是滔天大罪,如今线索又少之又少。” 张延年点头:“当务之急,一是继续详查尸体和现场遗留的所有痕迹;二是加紧审讯今日围场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那些身份核查有疑点或行踪不明者;三嘛……”他看了一眼御营方向,“需等太子殿下苏醒,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几人商定,正准备去向皇帝禀报初步结果,帐外忽然来人通报:“三位大人,陛下传召,请即刻前往御帐议事。” 御帐内,祁渊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听完张延年等人的禀报,他沉默良久,手指轻轻叩着御案。 “一定要找到凶手。”祁渊目光扫过下首的大臣们,“但朕想知道,在这骊山围场,朕的眼皮子底下,为何能潜伏进这么多死士?陈骁,禁军的防卫是如何安排的?” 陈骁连忙出列跪倒:“臣失职,甘受任何责罚!围场外围警戒皆按往年惯例,并无疏漏。臣怀疑,刺客或非从外部潜入,而是早已混入随行人员之中,或是……买通了内部人员。”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更加凝重。 随行人员复杂,王公贵族、文武官员、仆役侍卫,人数众多,若真有内鬼,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查,给朕查,一个都不许放过。”祁渊压抑着怒火。 张延年等人忙应下。 祁渊扶额,抬手让众人退下。 众人如释重负。 只有张延年三人从御帐出来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刑部尚书张延年年过五旬,办案无数,此刻也感到棘手,“这么多名死士,竟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背后之人,手段着实了得。” 大理寺卿王文正揉了揉太阳穴:“更棘手的是,此刻围场内人心惶惶,若不能尽快破案,只怕谣言四起,于朝廷威信有损。”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振正要开口,却见一名青衣侍从匆匆走来,行礼道:“三位大人,越泽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三人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越泽如今虽担着东宫军师的名头,但毕竟身份敏感,此时主动求见,不知何意。 “请他进来。”张延年沉吟道。 很快,越泽被引入营帐。 他肩上的伤已重新包扎过,换了件干净的青灰色长衫,脸色有些苍白。 “越公子伤体未愈,怎不多休息?”王文正客气道。 越泽微微躬身,“多谢王大人关心。只是太子殿下遇刺之事未明,在下心中不安,有些想法,想与三位大人商讨。” “公子请讲。”周振示意他坐下。 越泽并未入座,而是走到帐中悬挂的围场布局图前,目光扫过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缓缓开口:“在下以为,要查清刺客来历,或许可从人数入手。” “人数?”张延年若有所思。 “正是。”越泽转身看向三人,“围场虽大,但出入皆有记录。每位大人、宗亲、将领,所携家眷、仆役、护卫,皆有定数。这些刺客能混入围场,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伪装成某家的仆役护卫,二是买通内部人员,顶替了原有名额。” 他继续道:“若是第一种,只需核对各府名册与实际人数,若有府上人数不符,或有多出之人,便有嫌疑。若是第二种,同样需核对名册,看是否有府上人员突然生病、临时有事未能到场,而实际该名额已被刺客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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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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