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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正眼睛一亮:“公子是说,从各府人员名单入手,一一核对?” “正是。”越泽点头,“围场出事,陛下已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所有人均不得离开。此时核对,时机正好。刺客既已身亡,其原本的‘身份’便会出现空缺。只要查出哪家少了人,或哪家的人员身份可疑,线索便有了。” 周振抚须思索:“此法看似笨拙,却是眼下最实在的法子。只是围场内人员众多,一一核对,耗时费力。” “所以需请三位大人协调,分头行事。”越泽道,“可将人员分为几类:宗室王公、文武大臣、将门子弟、以及仆役杂工。每类由专人负责核对,同时进行,便能快上许多。” 张延年沉吟片刻,拍案道:“此法可行!王大人,你负责宗室王公;周大人,你负责文武大臣;老夫亲自核对将门及禁军系统。至于仆役杂工,交由陈统领派可靠人手核查。” “还需注意一点。”越泽补充道,“核对时,不仅要查人数,更要查身份凭证。围场发放的腰牌,是否与持有人相符;各府上报的名单,是否与实到人员一致。若有模糊不清之处,即刻隔离讯问。” “好!”王文正赞道,“越公子心思缜密,此法甚好。我等这便去安排。” 越泽微微颔首:“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三位大人了。” 他转身欲走,张延年忽然叫住他:“越公子。” 越泽停步回身。 张延年看着他,目光复杂:“公子为何如此尽心?” 越泽沉默片刻,淡淡道:“太子殿下为救在下而负伤,查明真相,理所应当。再者。”他抬眼,目光清冽,“刺客此次目标虽是太子,但手段如此猖獗,若不彻查,只怕日后人人自危。” 说罢,他行礼告退。 帐内,三位大人对视一眼,周振低声道:“此子,不简单。” 张延年叹了口气:“确是不凡。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三人都明白。
第36章 死无对证 核查工作迅速展开。 围场内,数百顶营帐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各府主事被一一传唤,核对名册与实际人员。 起初,许多人不满,认为这是无端猜疑,但见三位重臣亲自主持,又涉及太子遇刺大案,只得配合。 越泽回到祁宴的营帐外,并未进去,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帐内透出的灯火。 福安从帐内出来,见他站在外面,忙上前:“公子怎么不进去?殿下刚才醒了一会儿,又睡了。” “殿下伤势如何?”越泽问。 “胡太医说,失血过多,需静养。但殿下底子好,应无大碍。”福安低声道,“公子……殿下昏迷前,还在问您是否安好。” 越泽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有劳公公照顾殿下。我在此处守着便好。” 福安叹了口气:“公子也伤着,还是去歇息吧。这里有老奴和太医们。” “不必。”越泽摇头,走到帐外一侧的石凳上坐下,“我在此处,若有需要,随时可应。” 福安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转身回了帐内。 夜深了,围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越泽坐在石凳上,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 脑中反复回放着白日的场景,祁宴单骑冲来,挡在他身前;两人背靠背迎敌时,祁宴说“若活着回去,再跟你算总账”;以及最后,他昏迷前那复杂的眼神…… 为什么? 越泽闭上眼,心中乱成一团。 他对祁宴,该恨的。 国破家亡,囚禁折辱,万花楼的噩梦……每一样,都足以让他恨之入骨。 可当祁宴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时,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慌,又是怎么回事? “越公子。”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越泽睁开眼,见是陈骁的亲卫。 “陈统领请公子过去一趟,说是有发现。” 越泽起身,随亲卫来到临时设置的核查处。 帐内灯火通明,张延年、王文正、周振三人都在,面色凝重。 陈骁手中拿着一份名册,见越泽进来,沉声道:“公子所料不差,确实查出了些问题。” “是哪一家?”越泽问。 “不止一家。”王文正将几份名册摊开在案上,“这是户部侍郎李闵家的名册,上报仆役十二人,实到十一人,缺的那人,说是突发急病,未来围场。但经查,李家在围场附近的庄子上,并无此人养病的记录。” 周振指着另一份:“这是镇远侯府的名单。侯府报护卫二十四人,实到二十三人。缺的那人,侯府说是前日骑马摔伤了腿,在府中休养。但据查,此人三日前还在京中酒楼与人饮酒,毫无受伤迹象。” 张延年又翻开一份:“最可疑的是二皇子府。” 越泽眼神暗了暗:“二殿下府上如何?” “二皇子府上报护卫三十人,实到二十八人。”张延年道,“缺的两人,府中管事说是殿下另有差遣,未随行。但问及差遣内容、去向何处,管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陈骁补充道:“末将已派人暗中查访,发现二皇子府的护卫中,有几人面生,不似常随殿下出入的旧人。且这些人彼此间并不熟络,不像是长期共事的。”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文正缓缓道:“李侍郎、镇远侯、二殿下……这三家,倒是耐人寻味。” 周振眉头紧锁:“李闵曾是越国旧臣,后归顺我朝,但一直未得重用,心中或有怨怼。镇远侯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其子与二殿下走得颇近。至于二殿下……”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太子遇刺,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自然是与太子争位的二皇子。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张延年谨慎道,“没有实证,仅凭人数不符,无法定罪。” 越泽走到案前,仔细看了看那几份名册,忽然道:“可否将这三府今日在围场的所有人员,重新集中核对?尤其是护卫。” “公子的意思是?”陈骁问。 “既然人数不对,那么在场的人员中,或许有冒名顶替者。”越泽道,“可请各府管事当面指认,若有管事认不出自家护卫,或护卫说不清府中情况,那便有蹊跷。” “好主意!”王文正击掌,“此刻夜深,各府人员大多已在营帐休息,突然召集,最能看出破绽。” 陈骁立刻道:“末将这便去安排。” “且慢。”越泽叫住他,“陈统领,请务必悄然而行,莫要打草惊蛇。可分头同时进行,以防有人互通消息。” 陈骁点头:“公子放心。” 他转身出帐,迅速调派人手。 张延年看着越泽,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公子思虑周全,难怪殿下倚重。” 越泽垂眸:“分内之事。” 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若真是祁慕所为……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李闵府上缺的那名仆役,经管事辨认,确系府中老人,因病未至,庄子上虽无记录,但有邻里可证。 虚惊一场。 镇远侯府缺的那名护卫,管事一口咬定是摔伤了腿,但侯府其他护卫却有人私下透露,此人前几日还好好的,突然就说伤了,很是奇怪。陈骁已命人暗中监视侯府相关人等。 而二皇子府的情况,最为蹊跷。 府中二十八名护卫全部到齐,管事一一指认,皆能叫出姓名,看似无误。 但陈骁留了个心眼,让这些护卫分别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入府时间,以及平日负责的事务。 结果,有四人写出的信息与名册记录不符,且笔迹潦草,似是不常写字。 问及府中细节,这四人也是含糊其辞。 陈骁当即把四人抓起来,分开审问。 经连夜审讯,终于吐露实情:他们四人,并非二皇子府原有护卫,而是半月前被人以重金雇来,顶替了四名因病休养的护卫名额。雇主是谁,他们不知,只知听命于一个被称为赵先生的人,赵先生让他们在西侧山涧附近布置陷阱,陷阱具体做什么,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等在那里,但是他们一直也没有等到什么。 “派去西侧山涧的人回报,那边确有一处陷阱,那四人没有说谎,陷阱还是崭新的。”陈骁补充道。 “赵先生……”张延年沉吟,“可是二皇子府上的幕僚赵谦?” 陈骁点头:“正是。末将已命人监视赵谦,但此人狡猾,暂时未有异动。” 王文正与周振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线索指向二皇子,却又处处透着不寻常,陷阱到底是做什么的? “立刻把赵谦带过来。”张延年道。 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禁军士兵冲进来,单膝跪地:“报!二皇子府的幕僚赵谦,半刻前在营帐内……自尽了!” “什么?”帐内众人皆惊。 越泽心头一沉。 死无对证。
第37章 发配边关 祁慕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自己的营帐。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中衣,贴在背上,带来阵阵寒意。 他扶着桌沿,指尖用力,眼前阵阵发黑。 赵谦死了。 自尽。 在陈骁的人去找他的前一刻,用一根腰带,吊死在了营帐横梁上。 死无对证。 他猛地挥袖,将桌上所有的茶具、笔墨扫落在地。 “赵谦……赵谦!”他咬牙切齿,声音颤抖,“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害我!” 直到此刻,祁慕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一枚棋子。 赵谦跟了他五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 春猎的计划,是赵谦提出的;布置陷阱的人手,是赵谦安排的;甚至连“意外”的具体细节,都是赵谦一手策划。 他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呢? 陷阱是崭新的,根本没等到祁宴。 而真正的刺杀,却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赵谦用一具冰冷的尸体,将所有疑点都牢牢钉死在他祁慕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祁慕喃喃自语,眼中布满血丝,“那三十多个死士……根本不是我的人!” 可是,谁会信? 李闵和镇远侯府只是人数不符的小纰漏,查清便罢。 只有他二皇子府,不仅人数不对,还有冒名顶替的护卫,护卫还招供听命于赵谦,赵谦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畏罪自尽!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有人在害我……一定有人在害我……”祁慕剧烈喘息,脑子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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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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