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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眼神沉了下去。 越泽的分析,与他这几日卧床时反复推敲的结果不谋而合。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这幕后之人?”祁宴问。 越泽沉默片刻,缓缓道:“能在二皇子府安插棋子,操控赵谦这等心腹幕僚,还能在皇家围场安排三十余名死士……此人势力深不可测,且对皇家、对朝局了如指掌。范围其实不大。”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清楚,有这等能力和动机的,无非是那几位。 “赵谦已死,死无对证。那些死士身上也查不出线索。”祁宴揉了揉眉心,伤处的隐痛和眼前的困局让他有些疲惫,“线索似乎都断了。” “未必。”越泽忽然道。 “嗯?”祁宴看向他。 “或许……我们可以从赵谦的尸体入手。”越泽目光微凝。 “尸体?”祁宴挑眉,“张延年他们不是查验过了?自缢身亡,并无其他外伤。” “仵作验尸,验的是死因。” “但我们或许可以看看,尸体上有没有‘活过’的痕迹。” 祁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赵谦在自尽前,可能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或者,他身上可能藏着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正是。”越泽点头,“赵谦既然是关键一环,幕后之人与他必然有联系。这种联系,可能会留下痕迹。比如,他衣物上不易察觉的痕迹、气味;指甲缝里的残留;甚至……胃里的东西。寻常仵作验尸,只为确定死因和伤痕,不会查得这般细致入微。” 祁宴眼中亮起锐利的光:“尸体现在何处?” “按律,戮尸示众后,应由其家人领回安葬。但是经查探,赵谦此人没有任何家人,恐怕身份都是假的,自是无人认领。所以尸体由官府暂存义庄,待日后统一处置。” “也就是说,尸体现在应该还在京兆尹的义庄。”祁宴站起身,牵扯到肩伤,眉头微皱了一下,但眼神灼灼,“事不宜迟,今夜就去。” “殿下,您的伤……”越泽也站起身。 “无妨。”祁宴摆手,唤来福安,“准备一下,孤要出宫。低调些。” 福安吓了一跳:“殿下,这么晚了,您的身子……” “照做。”祁宴语气不容置疑。 福安只得领命去安排。 祁宴看向越泽,忽然问:“你手还疼吗?” 越泽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好多了。” “那就一起。”祁宴转身去取外袍,“你对验尸,似乎颇有见解?” 越泽上前帮他披上外袍,动作自然,口中答道:“略知一二。在越国时,刑狱之事,也曾涉猎。” 祁宴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越泽。”祁宴忽然低声唤他。 “嗯?”越泽为他系好衣带,抬起眼。 祁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只是说:“走吧。小心些。”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东宫侧门,融入夜色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义庄管事带着二人去看赵谦的尸体时,尸体却不翼而飞。
第43章 瑄王祁瑄 城西五十里,栖霞山深处。 月色洒在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青石小径上。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竟藏着一处院落。 白墙黑瓦,飞檐斗拱,格局雅致,与周遭的荒山野岭格格不入。 院门无匾额,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像是已被遗忘多年。 正房内,烛火摇曳。 一人斜倚在软榻上,身着绯色广袖常服。 他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并未在看,目光落在一幅画上。 此人容貌极盛。 墨发如瀑,一根羊脂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只觉一种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美。 他便是祁瑄,当今圣上祁渊最小的弟弟,瑄王,刚至而立之年。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来。”祁瑄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慵懒。 一人推门而入,反手掩上门。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身形颀长,面容……竟是异常俊秀。 眉眼干净,皮肤白皙,虽做仆役打扮,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五官的轮廓,与刚刚祁瑄盯着的画像,有三四分相似。 来人走到榻前,自然地屈膝跪下,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一柄白玉捶,开始轻轻为榻上之人捶腿。 动作熟稔,姿态恭顺。 “主人,我回来了。”他开口。 此人竟是已经死去的赵谦,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 祁瑄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烛火跃动,映着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许多年前。 但很快,那缕恍惚便消散了。 眼前人终究不是她。 再像,也只是个替身,一个用得顺手的棋子。 “嗯。”祁瑄淡淡应了一声,将书卷搁在膝上,“说说吧,事情如何了?” 赵谦低声禀报:“一切如主人所料。祁慕蠢钝,轻易便信了我布置的陷阱之说。春猎那日,真正的刺杀发动时,他毫不知情,正好成了完美的替罪羊。皇帝果然投鼠忌器,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这个‘已死’的幕僚身上。祁慕已被发配雁门关,无诏不得返京。” 祁瑄唇角微扬,勾起一个弧度:“本王这位皇侄,空有野心,却无与之匹配的头脑和心性。让他去雁门关尝尝风沙,也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只是可惜了那些死士,培养不易。” “为主人大业,死得其所。”赵谦立刻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忠诚。 他小心地观察着祁瑄的神色,补充道:“祁宴伤势不轻,但未伤及根本,如今已回东宫静养。越泽一直在他身边。” 提到越泽,祁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味。 “越泽……”他重复这个名字,“越国那位太子,倒真是出乎意料。” 他瞥了赵谦一眼。 赵谦继续捶腿:“是,据回来的死士说,祁宴让越泽先走,他们差点就杀掉祁宴了,没想到越泽竟返回救了祁宴。” “呵。”祁瑄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玩味与了然,“有意思。亡国太子,与灭他国家的储君……祁宴拼死救他,他亦回去救祁宴。这份情谊,可真是不一般。” 他微微俯身,用书卷轻挑起赵谦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烛光下,赵谦俊秀的面容完全暴露,那与记忆中某人相似的眉眼,让祁瑄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但很快又被锐利取代。 “赵谦,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祁瑄低声问,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恨到极致,便是爱么?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牵扯?” 赵谦仰着脸,感受着下颌处书卷的触感,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迷恋祁瑄这样的注视,哪怕知道那目光穿透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属下……不知。但经此一事,祁宴对越泽的信任和重视,只怕有增无减。越泽在查案时也颇为卖力,似乎……真心想找出幕后主使。” “信任?”祁瑄收回书卷,靠回软枕,眼神幽深,“这世上,最牢固的是信任,最脆弱的,也是信任。尤其是他们这种关系,建立在国仇家恨上。” 祁瑄若有所思, “主人有何打算?”赵谦问,手上捶腿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祁瑄沉吟片刻:“祁宴和越泽……先不必动他们性命。” 赵谦有些意外:“主人?” “我的最终目的是祁渊。”祁瑄眼中寒光点点,“至于祁宴,祁国还需要他,越泽嘛,倒是个有趣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赵谦:“尸体,处理干净了?” “按主人吩咐,已经处理干净了,只是尸体消失,怕是迟早会被发现,到时恐会引起怀疑。” “让他们查。”祁瑄嘴角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不仅让他们查,还要给他们点线索。让他们查到本王身上。” 赵谦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主人!这太危险了!若是查到这里……” “查到这里又如何?”祁瑄嗤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恨意,“我就是要引他们过来。” 赵谦疑惑道:“引他们过来?主人的目标不是祁渊吗?” “好了,去做就是,到时你就知道了。”祁瑄摸了摸赵谦的头,没有过多解释。 “具体如何操作,你与京中其他暗线商议,务必做得自然。” “是,属下明白。”赵谦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主人……接下来是继续留在别苑,还是?” “回去。”他缓缓道,“本王离开皇陵静修也有些时日了。”
第44章 太子妃人选 京兆尹义庄。 “尸体呢?”祁宴质问 管事的声音发颤,指着靠墙角落一张空荡荡的尸床,“赵谦……赵谦的尸体原本就停在这儿,小的每日都来看两遍,昨儿个晚上还在呢!可、可刚才带您二位过来,就、就不见了!” “看守呢?”祁宴开口,压迫感十足。 “有、有两个老役夫轮流守着大门,里面……里面平日是不留人的。”管事擦着额头的冷汗, 越泽上前一步,俯身仔细查看。 床板上还残留着一些污渍和草灰,拿出帕子,拂过板面,又凑近嗅了嗅。 “血迹已干涸多日,气味正常。” 又看向地面,青砖地上积着薄灰,隐约可见一些杂乱的脚印,但大多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昨日至今,除了你们,还有谁来过停尸房?”越泽转向管事,语气平静地问。 管事努力回忆:“没、没了啊……哦,对了!今日午后,京兆尹衙门派了个书吏过来,说是要核对几具无人认领尸体的文书,待了约莫一刻钟就走了。他是由王役夫陪着进来的,就在门口那边站了站,没往里走。” “书吏?”祁宴眼神一凛,“姓甚名谁?长相如何?” “好像……姓周?名讳小的不知。长相……挺普通的,三十来岁,留着短须,穿着衙门的青色公服。”管事努力描述。 祁宴与越泽对视一眼。 衙门派人核对文书,时间点如此巧合? 但若真是幕后之人所为,会如此明目张胆用衙门的人? 还是说,只是个烟幕弹? “那个王役夫,现在何处?”祁宴问。 “今日是他值夜,应该就在门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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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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