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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过来。”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身材佝偻、满脸褶子的老役夫被带了进来,战战兢兢。 祁宴没有暴露身份,只以刑部暗查人员的名义问话。 老役夫王伯的说法与管事基本一致,强调周书吏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卷宗,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并未靠近赵谦的尸床,他自己也一直陪着,绝无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尸体。 “周书吏可碰过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越泽问得仔细。 王伯皱着眉想了又想:“碰……就碰了那卷宗。特别的举动……好像没有。哦,他中间说屋里气味太难闻,掏了帕子捂了捂鼻子,还咳嗽了两声,说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其他……真没了。” 捂鼻子,咳嗽……越泽眸光微动。这可以是正常反应,也可以是某种掩饰或信号。 询问无果。 祁宴命人暗中查访那个周书吏。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既然能让尸体在守卫眼皮子底下消失,必然计划周详,恐怕难有收获。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沉闷。 祁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脸色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 肩伤处隐隐作痛,提醒他此次出行的冒失,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案情的走向。 尸体丢失,意味着一条可能的重要线索断了。 也意味着,对手的反应速度和能力,远超预期。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查,还敢抢先一步,从容不迫地抹去痕迹。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和挑衅。 “殿下。”越泽的声音打破沉寂,“赵谦尸体被盗,恰好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身上一定有对幕后之人不利的东西。” 祁宴睁开眼,看向他。 越泽完全沉浸在对案情的分析中。 “不利的东西……”祁宴重复,“会是什么?就算有,恐怕也早已被处理干净了。” “是。”越泽点头。 祁宴沉思片刻:“此事更需小心查探。” 越泽应道:“是。” 马车驶入东宫侧门时,已是深夜。 第二日一大早刘公公就来传旨。 “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刘公公开口,声音尖细,“陛下口谕,殿下伤势若好些了,便去御书房一趟,陛下关心殿下选妃的进展。” 这一天还是来了。 “知道了,孤换身衣服便去。”祁宴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的越泽。 越泽垂着眼,默默退开一步。 御书房里。 祁渊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见祁宴进来行礼,放下奏折:“起来吧,伤还没好利索,坐下说话。” 祁宴在锦凳上坐下,姿态恭谨。 “春猎的事,委屈你了。”祁渊 “儿臣理解父皇,不委屈。”祁宴的表情恰到好处。 “朕上次说,三月之期,选定太子妃。”祁渊适时转移话题,语气平和,却不容转圜,“如今已过去近两月。宴儿,画像你也看了有些时日了,心中可有人选?” 祁宴喉结滚动了一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那十六幅画像,他其实并未细看。 越泽送来的那日,他满心都是被推开的怒火,之后伤病缠身,更无暇顾及。 偶尔想起,也只觉烦闷。 “回父皇。”祁宴声音平稳,“儿臣近日伤病,尚未……细细斟酌。” “还未斟酌?”祁渊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不悦,“宴儿,你是储君,婚事非你一人之事,关乎国本。朕知你心气高,但女子德言容功,门第家世,画像旁皆有详述,有何难选?莫非……你心中另有所属,只是不便言说?”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祁宴背脊微僵。 他知道父皇在暗示什么。 他与越泽之间过分亲近的关系,始终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选妃,是避无可避的。 他若再推脱,便是坐实了那些猜测,触怒君父。 祁宴脑中想起越泽念叨过的那几人。 礼部尚书嫡女温婉,江南织造之女柔顺,镇北侯独女……将门虎女,英姿飒爽,擅骑射。 镇北侯穆霆,手握北境部分兵权,是军中实权派,虽不似老牌世家根基深厚,但正值壮年,军功卓著,与几位皇子素无密切往来。 其独女穆婉贞,年方十七,据说性情爽利,不似一般闺阁女子娇弱。 选择穆婉贞,一则,可向军方示好,巩固储君地位;二则,穆家门风清正,将来或许能减少许多后宫纷争;三则……祁宴想起那画像上女子明丽飞扬的眉眼,至少,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缠人烦心的类型。 “父皇。”祁宴抬起头,迎上祁渊审视的目光,“儿臣确有一人,觉得颇为合适。” “哦?是谁?”祁渊身体微微前倾。 “镇北侯穆霆之女,穆婉贞。” 祁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他显然没料到祁宴会选择将门之女。 在他预想中,儿子或许会选个文官清流之女,以示重文抑武,或选个根基深厚的世家女,以拉拢势力。 镇北侯……地位不低,但并非顶级世家,兵权在手却又恰好在可控范围内。 “穆婉贞……”祁渊沉吟,“朕记得,是个爽朗性子。你为何选她?” 祁宴早已打好腹稿:“镇北侯忠勇为国,戍守北境,劳苦功高。其女将门出身,性情坚毅,识大体。儿臣以为,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需有担当,而非一味柔弱。穆小姐能骑善射,身体康健,于子嗣亦有益处。且穆家门风简朴刚正,可堪表率。”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祁渊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勉强或伪饰,但祁宴神色坦然。 “好。”祁渊终于缓缓点头,“既然你属意穆家女,朕便依你。明日朕便下旨,为太子与镇北侯之女穆婉贞赐婚。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筹备大婚事宜。” “儿臣……谢父皇恩典。”祁宴起身,跪下行礼。 垂下头的瞬间,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5章 强吻 祁宴从御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心里像塞了一团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回到东宫时,福安迎上来,神色小心翼翼:“殿下,越公子在书房候着,说是有调查进展要向您禀报。” “知道了。”他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点着灯,越泽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越泽转过身来:“殿下。” 祁宴走到书案后坐下,没有看他:“说吧,有什么进展。” 越泽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书案上:“关于赵谦的身份,查到了一些线索。他并非京城本地人,约是五年前来到京城的。属下调阅了当年的户籍档案,发现他的户籍记录有被篡改的痕迹,真正的赵谦,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现在这个赵谦,用的应当是假身份。” 他专注地汇报着,条理清晰。 祁宴盯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祁宴忽然想起那日越泽跪在他面前,伸出双手接受戒尺时的模样。 掌心红肿,却一声不吭。 想起他给自己上药时,手指微凉,动作轻柔。 想起春猎那日,他背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密林。 “属下推测,赵谦背后之人,权势极大,且能轻易接触、修改官府档案。”越泽继续道,“已派人暗中追查当年经手此档案的官员,但时隔五年,恐怕......” “够了。”祁宴忽然打断他。 越泽停下话头,抬眼看向祁宴。 祁宴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满是烦躁。 “殿下?”越泽轻声问。 祁宴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平静,疏离,公事公办。 就像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太子与军师,只是交易与合作的关系。 “你就没别的话想说吗?”祁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越泽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闪烁,旋即垂下眼帘:“殿下是指......?” “任何事。”祁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除了这些调查进展,除了案情分析,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 越泽沉默着,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缓缓开口:“属下......不知殿下想听什么。” 声音很轻。 祁宴胸口那团棉絮突然烧了起来,化作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肩上的伤,一阵锐痛袭来,他却浑然不顾。 “不知我想听什么?”祁宴盯着他,一字一顿,“越泽,你当真不知?” 越泽避开了他的目光,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若是殿下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先......” “你想走?”祁宴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每次都是这样,话没说几句就想走。怎么,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越泽的背脊僵了一瞬,依旧垂着眼:“殿下多虑了。只是时辰不早,殿下伤势未愈,需早些休息。” “我休不休息,用得着你操心?”祁宴冷笑,绕过书案,一步步朝越泽逼近。 越泽下意识又退了一步,却被祁宴一把抓住了手腕。 “殿下!”越泽一惊,想要挣脱,但祁宴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扣着他。 这一挣扎,祁宴肩上的伤被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越泽立刻不敢动了,僵在原地,怕自己再动会加重他的伤势。 祁宴趁机将他拽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放开......”越泽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放开?”祁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裂痕,“越泽,我今天去了御书房,见了父皇。” “我选了镇北侯之女,穆婉贞做太子妃。父皇很满意,明日就会下旨赐婚。” 他感觉到越泽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我选了。”他紧紧盯着越泽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可是没有。 越泽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平静得可怕:“恭喜殿下。穆小姐将门虎女,堪为良配。” “良配?”祁宴气极反笑,“越泽,你就只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她?不想知道......” 他忽然顿住,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越泽会难过?会生气?会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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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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