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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谦帮他整理好衣襟,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日教导课业时的严肃,“你先回自己房里,把昨日的功课再温习一遍。明日我要抽查《礼记·曲礼》篇,若背不出,可是要挨手板的。” 小祁泓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方才的忧虑被课业的压力冲淡了些。 他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应了声“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赵谦的房间。 送走祁泓,赵谦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 他走到房间角落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前,打开锁,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女子的衣裙。 白色的上襦,水碧色的长裙,裙裾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清雅的玉兰花。 旁边还有一套与之相配的首饰,一支素银玉兰花簪,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珰。 这是姜玉柔生前最喜爱的一套常服。 赵谦伸出手,指尖抚过柔软冰凉的衣料。 每年只有这一天,只有这个夜晚,他会被允许穿上这套衣服,扮成她的模样,进入祁瑄的卧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他,甘之如饴。 能在这特定的一夜,以另一种身份靠近他,触碰他,短暂地拥有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褪下自己的青布衣衫,换上那套女装。 对镜梳妆。 他用细炭笔轻轻描画眉眼。 粉黛敷面,唇染朱红。 最后,他绾起长发,用那支玉兰花簪固定,戴上耳珰。 镜中映出一张与画上女子更像的脸。 他计算着时间,等在祁瑄的卧房。 夜色渐浓,山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松涛的呜咽,像是谁在低低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祁瑄推开房门,看见坐在榻上的“玉柔”,含糊的轻唤:“柔儿……柔儿是你吗?你终于来看我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祁瑄背对着门,长发散乱,只着单薄的中衣。 平日里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红肿不堪,眼神涣散,布满血丝,脸上泪痕犹在。 他的目光落在赵谦身上,或者说,落在那套白色水碧的衣裙上,瞬间凝固了。 “柔儿……”他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着急想走过去,却踉跄了一下。 赵谦下意识上前,扶住了他。 祁瑄就势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赵谦肩头。 “柔儿……我好想你……每年……每年只有今天,我才能梦见你……才能感觉你还在……”祁瑄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眷恋,“你别走……别再离开我……玉柔……我的玉柔……” 他一遍遍呼唤着亡妻的名字,滚烫的唇胡乱地落在赵谦的颈侧、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赵谦努力扮演那个人,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祁瑄颤抖的身体,模仿着想象中那个温婉女子可能会做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背。 这个回应,点燃了祁瑄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将赵谦打横抱起,踉跄着走向内室的床榻,一起跌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极尽温柔。 夜色在情欲与痛苦的交织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骤雨终于停歇。 祁瑄精疲力尽,伏在赵谦身上沉沉睡去,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依旧牢牢箍着他。 赵谦等他呼吸彻底平稳,才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和隐痛,缓缓坐起身。
第51章 大婚 转眼到了六月十六,太子大婚。 整个玉京城都喜气洋洋的。 从皇宫正门到东宫,一路红绸高挂,锦幔铺地。 禁军甲胄鲜明,沿街肃立;礼乐声声,响彻云霄;百姓夹道,万头攒动,争睹这十年难遇的皇家盛典。 东宫更是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宫人们脚步匆匆,洋溢着笑脸,捧着各色礼器、佳肴、美酒,穿梭于前殿与后厨之间。 唯有西侧一处偏院,出奇的安静。 辰时三刻,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越泽没有去前殿观礼,只是远远站在廊下,看着祁宴一身大红喜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翻身上马。 阳光正好,照在那身刺目的红上,晃得越泽眼睛发涩。 祁宴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越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自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迎亲队伍远去后,东宫前殿宾客云集,人声鼎沸。 越泽在偏院中静坐半日,手中的书反复翻开又合上,终究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午后,礼乐再起,迎亲队伍归来。 越泽远远地看见祁宴牵着红绸,另一端握在新娘手中。 新娘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身姿窈窕。 拜堂的时辰到了。 司仪高亢嘹亮的声音穿透院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前殿的宴席正式开始,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越泽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回到屋内。 此时所有人都聚集在前殿饮宴,包括时刻看着他的两个侍卫。 前殿,宴席正酣。 祁宴坐在主位,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馔。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轮番上前敬酒,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 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可他的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越泽没有来。 福安悄悄凑过来,低声禀报:“越公子说身子不适,在偏院休息。” 祁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仰头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祁宴心中的烦躁越来越盛,几乎要压不住。 “殿下,臣再敬您一杯!”又一位大臣端着酒杯上前。 祁宴笑着举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又熬了一个时辰,宴席上的气氛愈加热烈。 祁宴借口更衣,暂时离席。 福安连忙跟上,被他挥手制止:“孤自己走走,醒醒酒。” 他沿着回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直朝西侧偏院而去。 院门虚掩着。 祁宴心头一松,门没锁,说明人还在。 他推门而入,轻声唤道:“越泽?” 无人应答。 祁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进屋内,没有人。 “殿下?”福安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到屋内的情景,也愣住了,“越公子他......” 祁宴没有回答。 他以为......他以为至少会告个别。 他以为至少会说一声。 原来连这点奢望,都是自作多情。 “派人去找。”祁宴声音颤抖,“现在,立刻。封锁城门,彻查所有出城记录。他应该还没走远......” “殿下!”福安急道,“今日是您大婚之夜,此刻调动人手,恐怕......” “去找!”祁宴猛地转身,双眼赤红,“这是命令!” 福安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退下。 祁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内,一拳捶在墙上。 婚房内,红烛高燃。 穆婉贞坐在床沿,已经自己揭了盖头,卸了沉重的凤冠。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色常服,正望着桌上那对合卺酒出神。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外面宾客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宫人们收拾器物的细碎声响也归于寂静。 祁宴没有来。 穆婉贞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无奈。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深沉,东宫各处灯笼依然亮着,却显得格外寂静。 又等了一刻钟,依旧毫无动静。 她皱了皱眉,推开房门。 廊下值守的宫女连忙行礼:“太子妃娘娘......” “殿下呢?”穆婉贞问。 “奴婢不知......殿下之前说去更衣醒酒,一直未回......” 穆婉贞提起裙摆走出婚房。 她沿着回廊往前殿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在一处转角看见了那个身影。 祁宴站在廊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然。 “殿下?”穆婉贞轻声唤道。 祁宴没有反应。 她走近几步,才看清他的模样,外袍有些散乱,发冠微微歪斜,右手手背上还有凝固的血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殿下,你怎么了?”穆婉贞心下诧异,声音放得更轻。 祁宴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张了张嘴,带着醉意: “他走了......” 穆婉贞一怔:“谁?” 祁宴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他走了......就这样走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连告别都不肯......我在他心里,果然什么都不是......” 穆婉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夜里风凉,先回屋吧。”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 一支短箭擦着祁宴的鬓角飞过,深深扎入他身侧的廊柱,箭尾犹在震颤。 穆婉贞瞳孔骤缩,本能地将祁宴往后一拉,自己侧身挡在他前方。 动作干脆利落。 见未再有箭矢射来,穆婉贞伸手拔下那支短箭。 箭身轻巧,是最常见的哨箭制式,并无特殊标记。 箭头上绑着一卷细细的纸条。 她迅速扫视四周,夜色深沉,庭院空寂,远处的宫灯在风中明灭,不见任何人影。 放箭之人早已遁走,时机把握得精准至极。 穆婉贞将箭和纸条递给祁宴。 祁宴展开纸条,瞳孔骤缩。 “侄儿新婚大喜,皇叔遥贺。自觉与越国太子颇为投缘,故请他来做客。侄儿不必忧心牵挂。” 祁宴握着纸条的手开始颤抖。 起初是轻微的颤动,接着越来越剧烈,最后连带着整个手臂、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地发抖。纸条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团。 “瑄......皇叔......”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穆婉贞没有说话。 祁宴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本就有伤的手更加严重了,可他却浑然不觉,又是一拳砸下。 “殿下!”穆婉贞抓住他的手臂,“冷静些!” “冷静?”祁宴转过头看她,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极了受伤的困兽,“他抓了越泽!他在我大婚之日,在我的东宫里,掳走了越泽!还送来这么一张......这么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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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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