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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瑄却已收敛了情绪,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流露只是错觉。 “听说我那个侄儿要娶妻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 赵谦忙收敛心神,回道:“是。赐婚镇北侯之女穆婉贞,婚期就定在六月十六。” “六月十六……”祁瑄重复着这个日期,指尖在水面轻轻划动,搅碎了花瓣的倒影,“确实是个好日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玩味。 赵谦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主人,您是想……” 祁瑄笑了,只是那笑容不知有多少是真。 “侄儿大婚,我这做皇叔的,怎能不备一份厚礼?”他微微偏头,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锁骨,“就那天吧。宾客云集,群臣朝贺,举国欢庆……多么完美的舞台。” 他转过头,看向赵谦,桃花眼中波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让我这个皇叔,亲自送他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赵谦的手僵在半空。 他太了解祁瑄了。 当祁瑄用这种语气说话,露出这种笑容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 “主人,太子大婚,守卫必定空前严密。宫内宫外,明哨暗哨无数,还有镇北侯府的势力……我们若要在那天动手,恐怕……”赵谦试图劝阻,并非心软,而是纯粹的谨慎。 祁瑄没理会他的劝阻,自顾自继续说:“阿谦,你说……如果在我那皇侄大婚之日……” 他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我把他最在意的越泽‘请’走,他会如何?” 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那具身体修长优美,看似瘦削,实则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力量。 赵谦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脸红得像滴血,手忙脚乱地取过一旁宽大柔软的绸巾,为他披上。 赵谦终于明白了祁瑄的用意:“主人是想……在太子大婚当日,掳走越泽?” “不是掳走。”祁瑄纠正,“是‘请’。我会好好招待这位越国太子。毕竟,他可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第49章 画像疑云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转眼已是五月末。 东宫的书房内,烛火常常燃至深夜。 紫檀木书案上,奏折文书堆积如山,左侧是各地呈报的春耕、水利、赋税,右侧则是礼部送来的大婚礼程细则、器物清单、宾客名录,厚厚一摞,几乎要将案头淹没。 祁宴埋首其间,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飘向藏书阁的方向。 越泽这几日似乎格外安静。 除了每日简短禀报,他几乎都待在藏书阁或自己的住处。 福安端着参茶进来,轻轻放在案角,“殿下,亥时三刻了,您该歇息了。” 祁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福安小心翼翼道,“殿下,您已经连着五六日只睡两三个时辰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大婚固然要紧,国事也繁重,可您的身子才是根本。” 祁宴放下茶盏,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看完这份就歇。” 福安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祁宴的目光却再也无法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中纷乱如麻。 大婚的琐碎,朝政的权衡,皇陵那边迟迟没有突破的探查……还有越泽。 想到越泽,他的心便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藏书阁二楼。 越泽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动。 离开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已经完成了答应祁宴的事情。 如今线索指向瑄王,虽无实证,但方向已明。 他似乎……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可是,为什么每当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心口就会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是因为担心祁宴的安危吗? 瑄王在暗,敌友未明,祁宴看似稳固的东宫之位下,实则暗流涌动。 春猎刺杀虽未得逞,却已敲响警钟。 他若此时离开,祁宴身边…… 越泽猛地掐断了这个思绪。 祁宴身边谋士能臣不少,侍卫暗卫如云,何须他来操心? 或许,只是习惯了。 习惯,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再等等吧。 等到六月十六,大婚之后。 那时,祁宴有了太子妃,东宫有了女主人,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他再提出离开,似乎也更顺理成章些,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和不合时宜。 三日期限又至。 夜色深沉,东宫密室。 四名暗卫悄然返回,风尘仆仆。 “殿下。”为首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皇陵那边,探查依旧困难。瑄王深居简出,日常无非是读书、抚琴、偶尔在陵园散步。守卫中确有几人心腹,但口风极严,难以接近。我们尝试从采买、修缮的渠道入手,也未发现明显异常。” 祁宴坐在主位,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瑄王若真如此容易探查,反倒可疑。 “他身边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呢?查到了什么?” 暗卫首领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心包裹的绢帛,双手呈上:“此人是瑄王近侍,几乎寸步不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瑄王极其信任此人。我们的人设法画下了他的容貌。此人……与瑄王关系,很是……亲密。” 祁宴接过绢帛,缓缓展开。 越泽立在他身侧,目光也随之落在那画像上。 画中男子一身朴素青衣,书生打扮,面容清俊,眉眼干净,确有一种书卷气。 他正微微侧首,神态恭顺。 祁宴盯着画像,眉头渐渐蹙起。 这面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在何处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越泽的目光也在画像上停留良久。 他也觉得这眉眼轮廓有些眼熟。 “可还有别的发现?”祁宴将画像放在桌上。 暗卫摇头:“此人极为谨慎,几乎从不单独外出,也不与皇陵外的人交谈。我们试图跟踪皇陵的物资输送车辆,也未发现他与外界联络的痕迹。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刻意。”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祁宴挥手:“继续盯着,务必小心。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是。” 暗卫退下后,密室里只剩下祁宴和越泽两人,以及桌上摊开的画像。 “你觉得眼熟吗?”祁宴指着画像问。 越泽点头:“有些,但想不起具体像谁。” 祁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如果他们关系匪浅,说不定是从小伺候的人,母后或许见过此人。” 越泽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 “明日,你随我去凤仪宫。”祁宴决定道,“带上这幅画像。” 翌日上午,凤仪宫。 皇后郑氏正在修剪一盆开得正好的芍药。 见祁宴和越泽一同前来,她放下银剪,含笑让他们坐下。 “今日怎么有空来了?”郑氏示意宫女上茶点,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 祁宴寒暄几句,便示意越泽取出那卷画像。 “母后,儿臣此次前来,实有一事想请教。”祁宴将画像双手递上,“我们在查瑄皇叔时,发现他身边一直跟着这样一位近侍。儿臣与越泽都觉得此人眉眼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母后久居宫中,见多识广,或许能辨认一二?” 郑氏接过画像,起初神色平静,只当是寻常辨认。 然而,当她的目光彻底落在画中男子的面容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拿着画像的手微微颤抖,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母后?”祁宴察觉不对,起身关切道,“您怎么了?可是这画像……” 郑氏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锁在画像上。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像……太像了……” “像谁?”祁宴急切询问。 郑氏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像,手指抚过画中人:“像瑄王妃……” “没听说姜太傅还有儿子……”郑氏喃喃道。 祁宴和越泽对视一眼。 画像上的男子,像瑄王妃姜玉柔? 这个年轻男子,究竟是谁? 是瑄王寻来的、与亡妻相貌相似的替身?还是……与姜氏有关联的什么人?
第50章 替身 栖霞山深处的别苑。 天刚蒙蒙亮,一个穿着浅云色锦缎小袍、约莫八九岁的男孩,穿过回廊,停在赵谦的房门外。 他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如画,像个瓷娃娃。 他是祁泓,祁瑄与姜玉柔唯一的儿子。 犹豫片刻,祁泓抬起小手,轻轻叩了叩门。 “师父……”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赵谦已穿戴整齐。 “泓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侧身让开,将祁泓拉进屋内。 “师父……”祁泓仰起小脸,眼圈微微发红,“父王……父王他又把自己关起来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我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父王好像在哭。” 赵谦叹了口气。 每年今日,都是如此。 六月初九,瑄王妃姜玉柔的祭日。 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到了特定的时间,便会重新撕裂,鲜血淋漓。 祁瑄会屏退所有人,抱着姜玉柔的牌位,独自待在书房。 整个别苑,在这一日,都会笼罩在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里。 “今天是阿娘的祭日。”祁泓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害怕……师父,我也担心父王。” 赵谦抬手,轻轻揉了揉祁泓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 “泓儿乖,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试图安抚孩子,“父王只是想阿娘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心里难过,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祁泓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父王想阿娘……我也想。可是,父王每年都这样……泓儿担心父王的身体,也……也怕父王一直这样难过下去。” 赵谦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祁泓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师父可以去劝劝父王吗?” “嗯。”赵谦点头,“但你不能去。父王现在……不想被打扰。” 祁泓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师父你要小心。父王要是发脾气,你就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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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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