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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旁,两盒棋子,一黑一白,玉质温润。 祁瑄抬手示意:“坐。” 祁宴站着不动:“我没心思陪皇叔下棋。放了越泽,有什么条件,直说。” “条件?”祁瑄挑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悲凉与疯狂,“你父皇当年可曾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背对着祁宴,声音陡然转冷:“你问我究竟想怎样?我想让你也尝尝,最重要的人被夺走是什么滋味!” 祁宴心头一凛:“你……” “放心。”祁瑄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我不会杀他。杀了,太便宜你们了。” 他走回桌边,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他是如何一点一点……离开你的。” 祁宴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祁瑄将黑子轻轻放在棋盘天元位,“他会活着,会好好的。但从此以后,他的眼里,心里,都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你敢!”祁宴上前一步,却被两名护卫拦下。 祁瑄看也不看他,自顾自摆着棋子:“我有何不敢?你父皇当年夺我所爱,毁我一生。如今,我也要让他最看重的儿子,尝尝这蚀骨之痛。” 他抬眸,目光越过祁宴,落在昏迷的越泽身上,眼神复杂难辨:“况且……我对这位越国太子,确实有几分兴趣。他很有趣,比你们这些人,都有趣得多。” 祁宴咬牙:“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忘忧散,剂量控制得刚好,让他好好睡一觉罢了。”祁瑄淡淡道,“等他醒来,会忘记最近三个月发生的事。当然,若我想,也可以让他忘得更多些。” 忘记三个月…… 祁宴脑中轰然一响。 那意味着,越泽会忘记春猎的生死相护,忘记凤仪宫的坦诚相对,忘记书房那个失控的吻,忘记他们之间微妙难言的情愫与纠葛。 “不……”祁宴声音发颤,“你不能……” “我能。”祁瑄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我已经做了。药效,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发作。” 他看向祁宴,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杀了我,强行带他走。但忘忧散无药可解,你带走的是个忘记你的越泽。第二……” 他指尖敲了敲棋盘:“陪我下完这盘棋。若你赢了,我告诉你延缓药效的方法。虽不能根治,但至少能保住他这三个月的记忆。” 祁宴死死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祁瑄耸肩,“那就带他走吧。看看他醒来后,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你?陌生,警惕,或许还有刻骨的恨意。” 祁宴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知道这是陷阱,是瑄王精心设计。 可他没有选择。 越泽不能忘记。 “好。”祁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在祁瑄对面坐下,“我陪你下。” 祁瑄笑了:“这才对。让我们……好好下一盘。” 棋子落定,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黑白二子逐渐铺满棋盘,如两军对垒,杀机四伏。 祁宴棋风凌厉,攻势如潮,每一子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焦灼。 而祁瑄则从容不迫,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记反攻,便直指要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祁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担心越泽,心绪不宁,渐渐显出破绽。 “你心乱了。”祁瑄落下一子,吃掉祁宴一片白棋,“担心他?还是担心你自己?” 祁宴不答,咬牙继续落子。 屋外,穆婉贞潜伏在暗处,将屋内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 瑄王布此局,绝不仅仅是为了下一盘棋。 他在拖延时间,等什么? 穆婉贞犹豫片刻,决定先按兵不动。 祁宴在瑄王手中,她若轻举妄动,恐生变数。 屋内,棋局已至中盘。 祁宴的白棋左支右绌,败象已露。 他盯着棋盘,眼中血丝密布,脑中不断计算着每一步的可能,却越算心越乱。 越泽呼吸平稳,仍沉睡着。 距离药效发作,时间不多了。 “你输了。”祁瑄轻轻落下一子,封死了白棋最后一条生路。 棋盘上,黑棋大势已成,白棋回天乏术。 祁宴的手僵在半空,指间的白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延缓药效的方法。”他抬起头,盯着祁瑄。 祁瑄慢条斯理地收着棋子,一枚,又一枚。 “很简单。”他抬眸,眼中闪过诡异的光,“用你的血。” 祁宴眉心跳了跳。 “忘忧散作用于脑,需以人血为引,暂缓其效。”祁瑄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放在桌上,“取心头血三滴,混水喂他服下,可保记忆三日不散。之后每三日需重复一次,直至药效自然消退,约一月。” 他继续补充道:“不过取心头血伤及本源,次数多了,于你寿数有损。你可想清楚了?” 祁宴盯着那柄匕首,寒光凛冽。 “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祁瑄靠回椅背,姿态慵懒,“你也可以赌一把,看看他醒来后,是否还记得你。” 祁宴沉默。 许久,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心口。 就在刀尖划破衣衫即将穿过皮肉时,祁瑄闪身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祁宴诧异抬起头:“皇叔这是何意?” “根本没有什么忘忧散。”祁瑄松开手。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他取心头血。”祁瑄踱步到窗边,背对着祁宴,“我要知道,他的儿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第54章 通过考验 “越公子。”祁瑄转过身,目光落在昏睡的越泽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都听见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椅子上那人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抬起。 越泽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看向祁宴,眼中有震动,有歉然,还有悸动。 祁宴愣住了。 他看着越泽清明的眼睛,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祁瑄,瞬间了然。 根本没有忘忧散。 没有药效,没有半个时辰的时限。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局。 一个试探他真心的局。 而越泽,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他听见了,听见了自己情急之下的失态,听见了自己的毫不犹豫。 “你……”祁宴喉结滚动,看着越泽,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解越泽腕上的绳索。 那绳子绑得并不紧,甚至有些敷衍,但越泽白皙的手腕上仍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祁宴的手指碰了碰那些红痕,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他紧抿着唇,手下加快,三两下便将绳结解开,扔在地上。 “你竟和皇叔一起骗我。”祁宴声音有微颤,带着恼怒和后怕,“让我这样担心……该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可盯着越泽手腕的眼神,却软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没有离开越泽的手腕,反而用自己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红痕。 越泽任由他动作,没有抽回手。 越泽低头看向祁宴握着他的手,一眼就看见祁宴受伤的手,右手手背指关节处一片青紫淤肿,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怎么弄的?”越泽低声问,声音有些发紧。 “……出来寻你前,一时情急。”祁宴说得轻描淡写,想抽回手,“小伤,不碍事。” “对不起。”越泽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瑄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笑,打破了二人之间逐渐暧昧的气氛。 “好了,”他施施然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别在我这儿打情骂俏了。门外的也进来听吧,躲了那么久,不累么?” 话音落下,房门再次被推开。 穆婉贞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夜露与草叶的气息。 目光在祁宴和越泽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他们尚未来得及分开的手上。 穆婉贞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嗯,不好形容。 她收回视线,对祁瑄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瑄王爷。” 祁瑄打量着穆婉贞,桃花眼里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小子倒是好福气,新娶的王妃,明知此地凶险,还肯为你涉险,对你倒也真是……” 穆婉贞闻言,立刻看向祁宴和越泽,尤其是看到越泽因为她的话而微微一僵,试图抽回手的动作时,她连忙摆手,“不是的!瑄王爷,您可千万别误会!” 她看向祁宴,又看看越泽,表情是纯粹的澄清,甚至带着点急于撇清的可爱:“那个,我对太子殿下,没那个意思。一点都没有!” 她顿了顿,索性把话摊开,语气爽利:“这婚事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帮殿下,也是为了我自己。再说了。”她朝越泽的方向努了努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殿下心里,早就有人了,我可不凑这热闹。” 她这话说得坦荡直接,反倒让室内的气氛更加轻松。 她看向祁瑄,目光清澈:“瑄王爷既然设局试探,而非真心加害,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我想听听王爷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既澄清了自己的立场,又表明了态度,毫不扭捏。 祁宴听了,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对穆婉贞的敏锐与直率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松开了越泽的手腕,但人仍蹲在越泽面前,只是转向祁瑄,神色严肃起来:“皇叔,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您费尽周折,布下春猎之局,又引我前来,演这么一出戏……究竟意欲何为?” 祁瑄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意欲何为?”祁瑄重复着这四个字,“一开始,自然是想报复。想让我那好皇兄,也尝尝痛失所爱、肝肠寸断的滋味。他夺走我的玉柔,毁了我的一生,我便毁了他最看重的继承人,毁了他祁国的根基。很公平,不是吗?” “所以有了春猎的刺杀。”祁瑄继续道,“那并非完全是为嫁祸祁慕。我是真想杀了你,祁宴。至少在那一刻是的。” 祁宴背脊微僵。 “但越泽救了你。”祁瑄看向越泽,眼神复杂,“他本可以趁乱脱身,甚至……若他心狠些,或许可以借刀杀人。但他回来了,背着你,一步步走出来。那时候我便改了主意。” “为什么?”祁宴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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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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