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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祁瑄笑了,笑意有些苍凉,“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玉柔的影子。不是相貌,是骨子里那种……坚韧善良。”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而且,我看到了你们之间的牵绊。那种超越了国仇家恨、超越了身份地位的东西。这很有趣,也让我……想起了从前。” “所以您放弃了杀我?”祁宴问。 “没有完全放弃。”祁瑄坦率道,“只是换了种方式。我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哪一步。也想看看,他值不值得你如此对待。更想看看……祁渊的儿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自私冷酷,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 他看向祁宴,目光锐利:“今夜这场戏,就是最后的考验。你若在得知忘忧散时选择放弃他,或者在下棋输掉后犹豫退缩,不敢取血。那么,即便越泽心软,我也不会再留情。我会真的带走他,用我的方式,让你们永生不得再见。” 祁宴感到一阵后怕,冷汗浸湿了里衣。 “但我没有。”他沉声道。 “对,你没有。”祁瑄点头,眼神缓和了些,“你选了最难的路,甚至愿意为他折损寿数。这出乎我的意料。” 他叹了口气:“看来,你并不完全像你的父亲。这很好。”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越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王爷今日引殿下前来,又让我配合演这出戏,除了考验,是否……另有打算?” 祁瑄赞赏地看了越泽一眼:“聪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考验通过了,那么有些事,便可以谈了。”
第55章 要合作吗 祁宴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祁瑄:“皇叔想谈什么?” “春猎之事,你已查到我头上,虽无实证,但想必你心中已有定论。”他开门见山,“赵谦是我的人,那三十余名死士也是我豢养的。布置陷阱嫁祸祁慕的是我,真正策划刺杀的也是我。”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反倒让祁宴心中一凛。 “皇叔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祁宴沉声问,“不怕我禀告父皇,将你拿下?” “怕?”祁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我若怕,就不会做这些事,更不会引你前来。况且,你有证据吗?” 他顿了顿,看着祁宴紧绷的脸,缓缓道:“今日请你来,是想与你谈一桩合作。” “合作?”祁宴眉头紧锁,“皇叔与我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对付祁渊。”祁瑄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穆婉贞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越泽则微微侧身,担忧地看着祁宴。 祁宴盯着祁瑄,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皇叔莫不是昏了头?” 他向前一步,“皇叔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对付父皇?我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我的太子之位很稳,我只需等父皇退位,这天下自然就是我的。我为何要冒险?” 祁瑄不为所动,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是啊,你的太子之位很稳。”他抬眼看向祁宴,“那你可知,你这太子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祁宴一怔。 “是因为你能力强?还是因为你是嫡长子?”祁瑄轻笑,“或许都有。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你父皇需要你。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手腕、能镇得住朝堂的储君,来稳固他的江山。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他老了,等你羽翼丰满了,他会怎么看你?” 祁宴的呼吸微微一滞。 “历代帝王,有几个能真正放心将权柄交给太子?”祁瑄的声音像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祁宴心中最隐秘的角落,“猜忌、制衡、甚至废立......这些事,还少吗?” 他看着祁宴眼中闪过的波动,继续加码:“更何况,你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了解吗?他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那种事,你以为,对你这个儿子,他就会心慈手软?” “你去越国为质,他可阻止过?可曾想过你能否平安归来?” 祁宴强压住心头的情绪,“虽然我也不认同父皇当年的所作所为,但这不代表我会背叛他。” “背叛?”祁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祁宴,你母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向祁宴。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穆婉贞和越泽也都变了脸色。 前皇后崔氏,祁宴的生母,在他五岁那年病逝。 宫中记载,是产后体虚,加上感染风寒,久治不愈而亡。 难道...... “你母后崔氏,出身名门,温柔贤淑,与你父皇也算相敬如宾。”祁瑄缓缓道,“可她真的只是病死的吗?你那时候还小,或许不记得了。但你仔细想想,她病重那段时间,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祁宴脑中一片混乱。 五岁那年......母后病重......他守在床前,看着母后一天天消瘦,最后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父皇很悲痛,罢朝三日,追封谥号,葬礼办得极为隆重。 有什么特别的? 他努力回忆。 好像......母后病重前,与父皇有过几次争吵? 他当时年纪小,被宫人拦在殿外,只隐约听见殿内传来争执声,具体吵什么,他不知道。 后来母后就病了,一病不起。 “皇叔可不能骗我。”祁宴的声音发紧,眼神锐利如刀,“若敢拿我母后的事做文章,我绝不会放过你。” “骗你?”祁瑄笑了,“我何须骗你?你大可以自己去查。查查当年伺候你母后的那些宫人,有几个还活着?又是怎么死的?查查太医院的脉案,看看你母后最后那段时间,究竟用的什么药?查查......你母后死后,崔家为何迅速衰落,你外祖父为何告老还乡,从此不问世事?” 他每说一句,祁宴的脸色就白一分。 祁宴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椅背。 越泽下意识伸手想扶他,却被他挥手制止。 “不......”祁宴摇头,声音颤抖,“我不信......父皇他......” “你可以不信。”祁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去查,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耳朵听。等你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还要不要站在你父皇那边。” 他继续说:“祁宴,我与你父皇之间,不死不休。但我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你直接参与。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冒险,也不现实。”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祁宴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两件事。”祁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你在我动手时,保持中立。不帮我,也不阻我。这是最低要求。” 祁宴沉默。 “第二。”祁瑄继续道,“若我失败,我要你保住泓儿。他是玉柔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作为父亲的柔软。 “皇叔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祁宴问。 “凭你心里还有良知。”祁瑄直视着他,“凭你知道,你父皇当年做的事,天理难容。凭你母后......可能并非自然病逝。”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祁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么今夜,就当我们从未见过。你带着越泽和你的太子妃离开,我会继续我的计划,我们各凭本事。”
第56章 共乘一骑 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越泽看着祁宴紧绷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祁宴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挣扎,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可能的真相与道义。 穆婉贞也沉默着,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宜插话。 祁宴必须自己做决定。 良久,祁宴缓缓开口:“皇叔,就算我母后的死真的和父皇有关,我也不会帮你害他。他是我的父亲,是大祁的皇帝。弑君弑父,天地不容。” 祁瑄肩膀微动,没有回头。 “但我可以承诺。”祁宴继续道,“若皇叔行事不伤及无辜,不做祸国殃民之事,我可以......不阻止你。” “不过,我更希望皇叔能等。等我将来继承皇位,我会彻查当年之事。为皇叔和瑄王妃翻案,还你们一个公道。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祁瑄缓缓转过身。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他轻声道,“一样的谨慎,一样的权衡利弊,一样的......不肯轻易冒险。” “这不是冒险,这是底线。”祁宴迎着他的目光,“我若答应与你合作,才是真正的冒险,拿国本冒险,拿天下百姓的安宁冒险。皇叔,你可以恨父皇,可以报仇,但请不要将整个大祁拖入动荡。” 祁瑄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 “好,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太子殿下。”他拍了两下手,“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拉开门:“你们走吧。今夜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也请你们......好自为之。” 祁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越泽身边:“我们走。” 越泽站起身,穆婉贞跟上,三人相继走出。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殿下......”越泽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祁宴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受伤的手,握住越泽微凉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离开这里。”祁宴低声道。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越过围墙,找到藏匿的马匹。 “殿下,”穆婉贞开口,“我们只有两匹马。越公子恐怕需与殿下共乘了。” 越泽看了祁宴一眼,耳尖微红。 穆婉贞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拉住缰绳调转马头,“那婉贞先行一步,殿下与越公子……慢慢来便是。” “对了,殿下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祁宴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沉稳而肯定,“穆小姐今日相助,祁宴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不相负。” 穆婉贞唇角微扬,如释重负。 “有殿下这句话,婉贞便放心了。”说完便轻轻一夹马腹,朝东宫方向去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祁宴翻身上马,朝越泽伸出手:“上来。” 越泽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将手递给祁宴。 祁宴握住,用力一带,越泽便借力轻盈地翻身上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祁宴身前。 祁宴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则稳稳环住越泽的腰。 “坐稳。”他低声嘱咐,气息拂过越泽的耳廓。 “驾。”祁宴轻喝,墨云开始小跑起来。 祁宴坚实的胸膛紧贴着越泽的后背,体温与心跳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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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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