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刻,祁宴与影六正沿着主阶梯快速下行,已至第二层。 越往下,寒气越重,空气也越发污浊,混合着血腥、霉烂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败气息。 隐约的厮杀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怒喝与惨叫。 祁宴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变:“下面有人!” 这绝非诏狱正常巡逻的守卫! 难道……有人劫狱? 是谁?瑄王?还是…… 来不及细想,祁宴加快脚步,如箭般冲向第三层! 第三层“水”字牢区,通道更加狭窄昏暗,两侧牢房黑洞洞的,偶尔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或痛苦的呻吟。 厮杀声正是从通道深处传来! 祁宴和影六赶到时,正看见混战。 约十余名黑衣人与数量相当的诏狱守卫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诏狱守卫也极为悍勇,且不断有新的守卫从其他通道涌来。 地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守卫的。 而在战团后方,一间牢房铁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 越泽呢?! 祁宴心头大震,目光急速扫视。 随即,他在战团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越泽被一名黑衣人半护在身后,那人正挥剑逼退两名守卫,试图带着越泽往水渠方向退去。 越泽身上囚衣单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手中竟也握着一柄夺来的短刀,虽步伐虚浮,却仍在勉力自保。 “越泽!”祁宴脱口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混战中的越泽闻声猛地转头,看到祁宴的瞬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急切的警告:“小心!” 一名诏狱守卫见祁宴出现,挥刀便砍! 祁宴侧身避过,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那守卫咽喉便多了一道血线,仰面倒下。 他的加入,瞬间打破了战局的平衡。 影六如虎入羊群,剑光所至,必有守卫倒下。 黑衣人那边压力一轻,李贵也看到了祁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手下不停,喝道:“护着主子,先撤!” 两拨人马,目标相同,此刻竟形成了微妙的联手。 祁宴剑势如虹,杀开一条血路,冲到越泽身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吐不出一个字。 祁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无致命伤,便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跟我走!” 李贵见状,也默契地指挥手下向水渠方向且战且退。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诏狱守卫头目声嘶力竭地大吼,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道狭窄,不利于人多一方展开。 祁宴、影六与李贵等人互为犄角,边战边退。 终于退到水渠入口。 “阿九,带主子先走!”李贵厉声道。 阿九浑身是血,闻言毫不迟疑,拉住越泽就要下水渠。 “等等!”越泽却挣开他,看向祁宴,又看向李贵,快速道,“一起走!下面通道狭窄,分批走更危险!” 祁宴也看向李贵。 虽然不知对方具体身份,但显然是来救越泽的,且悍不畏死,应是越泽旧部。 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一起走,交替断后!”祁宴当机立断。 李贵深深看了祁宴一眼,重重点头:“好!”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跳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祁宴拉住越泽的手,将他护在身前,影六断后。 李贵和阿九等人也依次下水。 追兵已至渠边,箭矢如雨射下! “噗噗!”数人中箭,鲜血染红污水。 “快走!”祁宴将越泽的头按低,自己用身体挡住后方,挥剑格开流矢。 众人拼命向前游去。 身后,诏狱守卫的怒骂声、跳水追击声不绝于耳。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微弱的光亮。 “到了!快!”阿九精神一振。 众人奋力游出洞口,滚倒在乱葬岗的荒草中,狼狈不堪,大口喘着气。 追兵的身影已被甩在身后一段距离。 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祁宴撑起身,看向越泽,又看向李贵等人,声音沙哑:“分头走!城西十里,栖霞山脚土地庙汇合!” 李贵点头,对越泽急声道:“主子,保重!”说罢,一挥手,带着幸存的手下,迅速分散消失在夜色中。 祁宴也不犹豫,扯下身上湿透的外袍,裹在越泽身上,对影六道:“发信号,让影五撤,按备用路线撤离!” “是!”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不起眼的灰白色烟花。 祁宴将越泽打横抱起,深深看了一眼诏狱方向,那里灯火已如繁星般亮起,显然惊动了整个皇城。 “我们走。”他低声道,抱着越泽,朝着与李贵等人相反的方向,全力施展轻功。 风声在耳边呼啸,怀中的身躯轻颤。 祁宴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放手。
第64章 躲避追兵 祁宴抱着越泽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疾驰。 越泽被他紧紧搂在怀中,他能感觉到祁宴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呼喝声,灯火通明,显然诏狱被劫之事已然惊动全城。 祁宴对此恍若未闻,只是将越泽护得更紧,专挑最阴暗僻静的路径疾行。 不知过了多久,祁宴终于在一处偏僻小巷的尽头停下。 这里靠近西市,但并非闹市区域,而是一排低矮破旧的民居后巷。 祁宴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看似废弃的院门,闪身而入。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歪斜的土坯房,院中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显然久无人居。 这是东宫暗卫早年置办的一处秘密落脚点之一,极其隐蔽,连福安也只知道大致方位。 祁宴抱着越泽径直走入屋内。 空气中灰尘味很重,但好在干燥。 祁宴将越泽小心翼翼放在屋内唯一还算完整的土炕上。 “冷吗?”祁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迅速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又去解越泽身上那件同样湿冷的囚衣。 越泽没有拒绝,只是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皮肤时,颤了颤。 祁宴动作一顿,随即更轻缓地将那件囚衣褪下,露出越泽消瘦苍白的上身。 借着微光,祁宴看到他身上多处淤青,手腕和脚踝有被铁链磨破的血痕,肩背处还有几道新鲜的鞭伤,虽不深,但皮肉翻卷,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祁宴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心疼,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应急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忍着点。”祁宴的声音低哑,他跪在炕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开始为越泽处理伤口。 药粉触及伤口时,越泽身体绷紧,却一声未吭。 祁宴的动作异常轻柔,指尖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清理、上药、包扎。 处理到手腕磨伤时,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红肿破皮的地方。 “对不起……”祁宴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是我没用……让你受这些苦……” 越泽抬起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祁宴的脸,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痛楚与自责,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不怪你。”越泽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受寒和虚弱而沙哑,“是我……连累了你。若非我落入瑄王局中,你也不必……” “与你无关。”祁宴打断他,斩钉截铁,“是我要留你在身边,是我没能护好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陷入这般境地。” 他说着,已将越泽身上几处主要伤口处理妥当。 随即快速脱下自己尚算干爽的中衣,披在越泽肩上,又扯过炕上破旧的草席,将越泽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就势在炕边坐下,却依旧握着越泽的手。 两人一时无话。 狭小破败的土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李贵他们……”越泽忽然轻声问。 “应该撤出去了。”祁宴答道,“我让他们去栖霞山脚土地庙汇合。他们都是好手,熟悉京城,摆脱追兵应当不难。” 越泽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你……怎么会和天香阁的人撞上?” 祁宴苦笑:“我也没想到。我是通过瑄王给的线索,安排了东宫暗卫动手。谁知他们竟找到了一条前朝留下的排水暗道。若非他们吸引了部分守卫,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 他顿了顿,看向越泽:“李贵……是你的人?” “嗯。”越泽没有隐瞒,“天香阁是我少年时暗中布下的棋子,本是备着万一。李贵是母族远亲,忠心可靠。” 祁宴眼神复杂:“你既有此布置,为何早不脱身?” 越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越泽避开了问题,转而道,“陛下发现我被劫走,必然震怒。东宫……恐怕会被严查。你此时离宫,太子妃那边如何应对?” 提到穆婉贞,祁宴神色一正:“出来前,我与她商议过。她会设法掩饰,称我感染风寒,在寝殿静养,暂不见人。福安也会配合。但父皇多疑,此举瞒不了多久。” 他握紧越泽的手:“我们必须尽快离京。此地不宜久留,天亮后搜查势必严密。等你缓过气,我们就动身去土地庙与李贵汇合,然后……” “然后去哪儿?”越泽问。 祁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去该去的地方,查该查的事。” 越泽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身体依旧虚弱,寒意未退,但被祁宴握着的手,却渐渐有了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祁宴轻轻松开越泽的手,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巷子里依旧寂静,但更远处的主街上,已能听到兵马调动的声响和隐约的盘查呼喝。 他退回炕边,低声道:“追兵开始搜城了。我们得趁天未大亮,混出城去。” 越泽睁开眼,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好。” 祁宴帮他解开草席,将自己那件半干的外袍给他披上。 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确认无虞。 “能走吗?”祁宴问。 越泽试着起身,脚下却是一软。 祁宴立刻扶住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打横抱起:“我带你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