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祁慕低着头,声音平稳:“回父皇,儿臣查到了一些线索,但……都断了。” “断了?”祁渊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断的?” “儿臣顺着京中流言传播的路径追查,发现最初散布消息之人,多是些街头混混、茶楼小二之流,他们皆是从不同渠道接到的消息,彼此之间并无关联。儿臣试图顺藤摸瓜,找出源头,但每每查到关键之处,线索便会中断。”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幕后之人行事极为谨慎,且对京城了如指掌,恐非等闲之辈。以儿臣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恐怕……” “恐怕什么?”祁渊打断他。 “恐怕难以查清。”祁慕说完,深深叩首,“儿臣无能,请父皇责罚。”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祁渊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锐利。 这个儿子,三个月前去雁门关时,还是个骄纵任性的废物。 如今回来,倒是学会说话留三分了。 “朕只给你七日时间。”祁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结果到了期限,你说要宽限些时日。如今又过了七日,还是没查到。” “祁慕,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查?” 祁慕伏在地上,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儿臣……认真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维持着平稳,“只是幕后之人实在狡猾,儿臣愚钝……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日,儿臣定当……” “定当什么?”祁渊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定当再找借口拖延?” 祁慕不敢抬头,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拖延之意……” “够了。”祁渊打断他,“朕再给你最后一日。” 祁慕心头一震。 “明日此时,你若还查不出个所以然,就给朕滚回雁门关。”祁渊一字一顿,“这一次,没有朕的旨意,你一辈子都不许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祁慕浑身冰凉,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儿臣遵旨。” 祁渊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龙椅。 “退朝。” 早朝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祁慕想得入神,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人,刚好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江策扶住了。 “将军,我该怎么办?”祁慕低声急切的问道。 “拖,继续拖,相信我。”江策同样低声回应。 祁慕还想问什么,江策却避嫌一般快步离开了。 祁慕有些气恼,一路追去了将军府。 江策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吩咐人备好了祁慕爱吃的糕点和茶水。 祁慕根本没注意到,质问道:“你刚才为何不理我?” “刚才人多眼杂,我怕有陛下的眼线。”江策耐心回答。 祁慕这才冷静下来,发觉自己刚才有些无理,拿起桌上茶一饮而尽,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不想管我了呢。” 江策没有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祁慕被他看得面颊发热,继续问:“你刚才说继续拖,可是……可是到时候面对父皇的又不是你。” “大不了跟我回雁门关,怎么,殿下不愿意?”江策调侃道。 “我……”是啊,最坏的结果也是再次回到雁门关,这步步惊心的玉京,早日离开也好。 “我才没不愿意,我现在就想走。”祁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见祁慕不再忧心,江策承诺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76章 宫变 第二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祁慕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距离父皇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父皇让他查的,是连朝中老臣都不敢碰的旧案。那些流言牵扯到先皇后之死、瑄王妃旧事,桩桩件件都直指父皇自己。 他若真查出来,是找死。 他若查不出来,是抗旨。 横竖都是死。 “殿下。”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江将军派人来了。” 祁慕赶紧开门。 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站在院中,手中捧着一只密封的木匣,双手呈上:“殿下,将军命属下将此物即刻送至殿下手中。” 祁慕接过木匣,沉甸甸的。 他拆开封印,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份卷宗,厚厚一摞纸,封面空白,没有任何标记。 祁慕抽出第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缩。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的竟是京中流言的传播路径,从哪个茶楼传出,经何人之口,流向哪些府邸,最终在何处发酵。 详实得令人心惊。 祁慕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 这份卷宗不仅追踪了流言的源头,还列出了幕后推手的名字、身份、以及他们各自扮演的角色。 有些名字他熟悉,是朝中老臣;有些名字他陌生,是市井无赖;还有些名字,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包括瑄王府旧人,包括某些早已告老还乡的前朝官员,甚至包括...... 祁慕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其中一页,目光凝滞。 那里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以及她与先皇后之死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祁慕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 江策怎么会查到这些? 他哪儿来的时间?哪儿来的人手? 还是说,他早就在查? 祁慕来不及多想,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宫中来人了!” 祁慕心头一凛,迅速将卷宗塞回木匣,合上盖子,起身迎了出去。 来人是刘公公的干儿子,小安子,一个面容白净、总是笑眯眯的年轻太监。 此刻他却笑不出来,神色凝重。 “二殿下。”小安子匆匆行礼,“陛下口谕,宣殿下即刻入宫。” 祁慕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又看了一眼小安子焦急的神色,心中有了计较。 “好,本宫这就去。” 他拿着木匣,跟着小安子出府。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祁慕坐在车中,双手紧紧抱着木匣。 他不知道江策的这份卷宗从何而来,也不知道里面记录的内容是否属实。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无论父皇是想杀他,还是想利用他,有了这份卷宗,他至少有了说话的资格。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祁慕下车,跟着小安子快步走向御书房。 一路上,他注意到宫中的气氛有些不对。 巡逻的侍卫比往日多了许多,且个个神色紧张,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远处隐约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大批士兵在调动。 祁慕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小安子。”他压低声音,“宫里出什么事了?” 小安子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摇头:“奴才不知。只是今日午后,陛下突然下令加强宫禁,任何人出入都要严查。” 祁慕不再多问,加快脚步。 到了御书房。 门前站着四名御前侍卫,比平日多了两人。 小安子通传后,侧身让开:“殿下请。” 祁慕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祁渊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儿臣参见父皇。”祁慕跪下行礼。 “起来吧。”祁渊头也没抬,“查得怎么样了?” 祁慕站起身,双手捧着木匣,上前几步,放在御案上。 “父皇,儿臣查到了。” 祁渊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又移到祁慕脸上。 “查到了什么?” “京中流言的源头。”祁慕的声音平稳,“以及幕后推手的名单。” 祁渊放下笔,伸手打开木匣,取出卷宗,开始翻阅。 起初他只是随意浏览,渐渐地,他的目光变得凝重,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撕扯那些纸张。 祁慕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能看到父皇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时青时白,握着卷宗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祁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祁慕早已想好说辞:“儿臣这些时日,顺着流言传播的路径逐一追查,从茶楼到酒肆,从市井到朝堂,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有些是证人亲口供述,有些是文书往来记录,还有些......是儿臣派人暗中盯梢所得。” 他说得滴水不漏,将江策的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贪功,而是不能将江策牵扯进来。 祁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祁慕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心跳却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祁渊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份卷宗,“好得很。”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朕一直以为,你不如你皇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看来,是朕看走眼了。” 祁慕心头一松,刚要说什么。 忽然,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祁慕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刘公公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不好了!御书房......御书房被围了!” “什么?”祁渊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谁的人?” “是......是......”刘公公嘴唇哆嗦,“是太子殿下和瑄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祁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向御书房门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者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眼中带着决绝,正是祁宴。 后者一袭绯色衣袍,墨发以玉簪松松绾着,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正是祁瑄。 祁渊看着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祁宴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向御案。 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儿臣不敢。”祁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儿臣只是来讨一个公道。” “公道?”祁渊冷笑,“什么公道?” 祁宴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轻轻放在御案上。 “母后之死的真相。”他一字一顿,“以及瑄王妃当年的冤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