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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土地庙匆匆一别,祁宴独自返回东宫,此后再无消息。 他不知东宫此刻是何光景,不知祁宴是否安然。 数日过去,越泽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身上的鞭伤已开始结痂,只是失血过多,仍有些虚弱,但已能下地走动。 祁瑄每日都会来看他一次,每日都带给他祁宴的消息。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日,祁瑄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本王有一事想问你。” 越泽抬眼:“王爷请讲。” “你当日为何要回去救祁宴?”祁瑄问得直接,“你本是越国太子,被他囚禁折辱,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春猎那日,你本可以借机脱身,甚至借刀杀人。可你偏偏回头了。” 他放下棋子,目光落在越泽脸上:“为何?” 越泽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可每一次,他都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或许......”他缓缓开口,“是因为他救过我。” “就因为这个?” “不止。”越泽垂下眼帘,“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是那一刻,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不能让他死。” 祁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不是嘲讽,也不是赞许,更像是......感同身受。 “越公子。”祁瑄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和我那侄儿之间的纠葛,本王不想多问。但有一件事,本王要提醒你。” 越泽抬头看他。 “你在他身边,是护不住他的。”祁瑄转过身,目光锐利,“但你若离开他,他会疯。” 越泽心头一震。 祁瑄没有再多说,推门而去。
第74章 达成合作 栖霞山的秋意,比别处来得更早。 越泽站在别苑后院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色,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未读进去。 被送到这里已近半月。 瑄王待他如上宾,衣食住行无一不周,甚至拨了一间清幽的书房供他使用。赵谦每日来送茶点时,也会刻意停留片刻,与他闲聊几句,虽然多数时候,越泽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越公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越泽转身,是祁瑄。 “王爷。”越泽微微颔首。 祁瑄走近,目光掠过他手中的书卷,唇角微扬:“《春秋左氏传》?越公子倒是好雅兴,在这荒山野岭,还能读进这等枯燥的典籍。” 越泽没有接话。 他了解祁瑄,此人从不说废话。此刻特意来找他,必是有事。 果然,祁瑄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有件事,该告诉你了。”祁瑄开门见山,“昨夜,本王的人传回消息,祁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越泽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准备好了?” 祁瑄看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越公子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他拈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在指尖转动,“当然是……兵变的准备。” 兵变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越泽的心脏却猛地一缩。 “祁宴……”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决定动手了?” “他别无选择。”祁瑄淡淡道,“他被禁足东宫,越公子你又被关在我这里。他若再不行动,等来的就不是机会,而是你我的死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被关在诏狱时受的那些苦,你以为他能忘?” 越泽沉默。 他知道祁宴的性子。那人看似冷静克制,实则骨子里执拗的很。 那夜在东宫书房,祁宴压着他质问“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时的眼神,他至今记得。 灼热,焦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像是要将人焚烧殆尽。 “他打算怎么做?”越泽问。 祁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今早刚到的,你自己看。” 越泽接过信,拆开。 纸上是祁宴熟悉的笔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皇叔如晤: 事已议定。三日后,御前侍卫换防之时,东宫暗卫与婉贞亲卫将同时动手,控制宫门及御书房。禁军统领陈骁已暗中归附,届时会调开御前大部分守卫。 成败在此一举。 越泽在皇叔处,请务必护他周全。若事成,我当亲往迎接;若事败,他日泉下相见,再谢皇叔大恩。” “看完了?”祁瑄开口。 越泽抬起头,目光沉静:“王爷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祁瑄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叹息。 “果然瞒不过越公子。”他站起身,踱步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山色,“本王今日来,是替我那好侄儿,送你走。” 越泽一怔。 “祁宴托我,行动前务必将你送出玉京。”祁瑄转过身,看着他,“最好是燕国,越快越好。” “为什么?”越泽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他的软肋。”祁瑄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他此番行事,无论成败,你留在京城都只有死路一条。你活着,他还能安心;你若有闪失,他即便赢了,也会疯。”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越泽。 “越公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越泽没有说话。 “我不走。”越泽抬起头,声音坚定。 祁瑄的眉头微微皱起。 “越公子,这是祁宴的意思。” “我知道。”越泽迎上他的目光,“但王爷应该也知道,我的去留,不该由祁宴一个人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祁瑄面前。 “祁宴冒这么大的险,我不能弃他而去。我也有些势力,我留下来你们更多了一分胜算。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祁瑄沉默地看着他。 “你想留下?”祁瑄问。 “想。”越泽答得毫不犹豫。 “你可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祁瑄又问,“若祁宴事败,你我会被一起清算。到时候,不仅是他,连你、连我,包括这别苑里的每一个人,都难逃一死。” “我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走?” “不走。” 祁瑄盯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难怪。”他喃喃道,声音很轻。 “难怪什么?”越泽问。 祁瑄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院门。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 “越公子,我那侄儿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没有放你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越泽站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封信。 祁宴,你以为把我送走,就是对我好吗?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你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小心收入怀中。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既然留下,就不能只是被动等待。 他必须做点什么。 越泽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片刻后,他唤来门外的侍从:“将这封信,设法送到东宫。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手中。” 侍从闻言有些犹豫:“公子,王爷吩咐过,您的信需要先给他过目……” “那你就拿去给他看。”越泽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看完后,再送出去。” 侍从怔了怔,接过信,快步离去。 越泽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 “我不会走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远处的祁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换我来帮你。”
第75章 最后通牒 翌日早朝,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连日来,京中流言愈演愈烈,先皇后之死、瑄王妃旧事、太子被禁足……一桩桩陈年秘闻被人翻出来,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观望,都在试探。 祁渊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话音落下片刻,户部侍郎李闵率先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祁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说。” 李闵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被禁足东宫,已近半月。太子乃国之储君,社稷根本,长期禁足,于礼不合,于国不稳。臣恳请陛下开恩,解除太子禁足,使太子得以继续参预朝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大臣相继出列。 “臣附议!国不可一日无太子,太子殿下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此,恳请陛下宽宥!” “臣亦附议!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若太子能重新临朝,对稳定局势大有裨益。” 说话之人,多是些中立派或与东宫关系尚可的官员。他们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 祁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过那些出列的大臣,目光冰冷,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国不可一日无太子?”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凝滞了几分,“朕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急着要太子出来主持大局了?” 此言一出,出列的大臣们脸色骤变,齐齐跪下。 “陛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 “臣等只是担忧国本,绝无他心!陛下明鉴!” 祁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担忧国本?好一个担忧国本。”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臣子,“那朕问你们,京中那些流言,你们可曾听说过?”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跪着的大臣们无人敢接话。 “怎么,都聋了?”祁渊声音陡然拔高,“朕问你们,听没听说过?” 李闵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等……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祁渊站起身,俯视群臣,“那你们告诉朕,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造谣生事,妄图动摇国本?”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无人能答。 祁渊看着这些噤若寒蝉的臣子,目光落在祁慕身上,“祁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祁慕。 祁慕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出列,跪地行礼:“儿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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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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