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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泽,你到底在怕什么? 登基大典那日,江南小镇一处客栈内。 越泽站在窗边,望着玉京城方向。 李贵站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李贵。”他忽然问,“你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李贵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陛……祁公子此刻,大约……很高兴吧。”李贵道,“毕竟当了皇帝,是天下之主了。” “高兴?”越泽摇头,“他不会高兴的。那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权势而高兴。” 他想起了离开之前和祁瑄的对话。 “越公子,有句话,本王一直想问你。” “王爷请讲。”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越泽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越泽的声音很轻,“可我不能去找他了。” “为什么?” “我若留在京城,留在他的身边,朝臣会如何议论?史官会如何记载?” “我若去找他,这些都会成为他的负担,我不能这么自私。” 祁瑄沉默了。 他想起玉柔。 想起那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为了他,为了孩子,为了林家,选择了入宫。 又为了清白,选择了自尽。 她心里有他,可她不能留在他身边。 “越公子。”祁瑄忽然开口,“玉柔当年若没有入宫,你猜,她会怎样?” 越泽一怔。 “她会被你父皇逼死,林家会被抄斩,泓儿会被杀死,本王……也会死。”祁瑄的声音很平静,“她入宫,是为了保护我们。她自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 他看向越泽。 “她的选择,看似自私,实则无私。你的选择,看似无私,实则自私。” 越泽心头一震。 “你说你不能去找他,是因为怕影响他,怕成为他的负担。”祁瑄继续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在了,他会怎样?” “他会疯的。” 越泽垂下眼帘。 “不会的。”他说,“他是皇帝,有江山社稷,有文武百官,有皇后嫔妃。他会忙起来,忙着忙着,就会忘了。” “你确定?”祁瑄问。 越泽没有回答。 他不确定。 他一点都不确定。 祁瑄不再追问,转身走向院门。 “本王不拦你。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只是有一条,莫要后悔。”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越公子,本王送你的那份大礼,记得带上。或许……日后用得上。” 越泽怔了怔,想起祁瑄前几日命人送来的一只木匣。 他打开看过,里面是一叠地契、银票,还有一块可以调动瑄王府暗卫的令牌。 “多谢王爷。”越泽对着他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祁瑄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中。 越泽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寻常的青布衣衫,将长发束起,扮作一个普通书生。 李贵牵来马匹,站在院中等候。 “主子,真的不告诉祁公子?”李贵低声问。 “不告诉。”越泽翻身上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别苑,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别苑最高的阁楼上,祁瑄负手而立,目送那两骑消失在风雪里。 赵谦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主人,越公子走了。” “嗯。” “您为什么不拦他?” “拦得住吗?”祁瑄淡淡道,“他的心已经走了,人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赵谦沉默了。 “况且。”祁瑄转过身,“他这一走,我那侄儿才会真正明白,有些人,不是当了皇帝就能留住的。”
第80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登基不过半月,祁宴的御案上便堆满了奏折。 起初是几本,后来是几十本,再后来,几乎每日都有朝臣上书,言辞恳切,引经据典,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陛下初登大宝,后宫空虚,宜广纳嫔妃,以绵延国祚。” 祁宴一本本翻过去,越看越烦。 他知道这些朝臣在打什么算盘。 那些家中尚有适龄女儿的大臣,哪个不想把自家闺女送进宫来,搏一个后妃之位,甚至是未来的太子之位? 可他没有心思。 福安端来参茶,轻手轻脚放在案边,目光扫过那些堆得高高的奏折,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祁宴头也没抬。 “奴才不敢。”福安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陛下,奴才只是觉得……这些折子,陛下若一直不批,朝臣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祁宴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批不了。 那些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充实后宫?广纳嫔妃? 他要那些人做什么? 他只想要一个人。 可那个人,他找遍了整个京城,找遍了玉京周边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 祁宴派出了东宫旧部,派出了暗卫,甚至动用了新皇登基后尚未完全掌控的禁军。 他命人查遍了京城所有的客栈、驿站、码头、城门口,查遍了所有出城的记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越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栖霞山别苑,亲自问祁瑄。 祁瑄只是摇头,说越泽离开后便再无消息,他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祁宴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知道祁瑄没有理由骗他。 这日,祁宴处理完朝政,换了便装,只带福安一人,悄悄出了宫。 马车在城西一处宅院前停下。 这里是祁瑄回京后的住处,皇帝亲赐的瑄亲王府,气派恢弘。 祁宴没有让人通传,径直走了进去。 祁瑄正在后园赏梅。一树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薄薄的霜雪。他披着一件银灰色的大氅,墨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闲适。 “陛下来了。”祁瑄没有回头,声音淡淡,“这梅花开得不错,陛下若有兴致,不妨陪喝一杯。” 祁宴走到他身侧,看着那树红梅,却没有赏花的心情。 “皇叔。”他开门见山,“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祁瑄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陛下为何执着于此?”祁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因为他是我……”祁宴顿了顿,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越泽是他什么人? 阶下囚?军师?朋友? 还是……爱人?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名分。没有承诺,没有约定,甚至连一句明确的喜欢都不曾说过。 只有那个失控的吻,只有那些深夜的拥抱,只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他是你想要的人。”祁瑄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祁宴沉默。 “那陛下找到他之后呢?”祁瑄又问,“让他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身边?男宠?还是什么?” 祁宴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男宠,那是什么? 他给不了越泽名分。他是皇帝,他的皇后是穆婉贞,他的后宫迟早要充盈。 这是规矩,是礼法,是祖宗家法,是他身为皇帝无法逃避的责任。 越泽若回来,能站在哪里? 站在朝堂上?他是亡国太子,祁国的朝臣不会接纳他。 站在后宫里?他是男子,祁国从未有过男子入后宫的先例。 站在他身边?天下人会如何看他?如何看越泽? “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他?”祁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曾经是那么耀眼的存在,你让他如何自处?” 祁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即便回来了,也只能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皇叔说得对。”祁宴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祁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却没有安慰。 “陛下不是想得太简单,是不敢想得太复杂。”他转身走向亭中,在石凳上坐下,提起煮好的茶,为自己斟了一杯,“陛下怕一想复杂了,就会发现自己根本留不住他。” 祁宴跟着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皇叔说,我该怎么办?” 祁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陛下要想清楚,你是想要现在的位置,还是想要他?” 祁宴一怔。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祁瑄放下茶盏,“陛下若想坐稳这个皇位,就必须按规矩来。充实后宫,广纳嫔妃,早立储君。这是皇帝的职责,推脱不了。” “可若陛下想要他,那就得想清楚,你能不能承受失去皇位的代价?” 祁宴的呼吸一滞。 失去皇位? 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不是因为他贪恋权势,而是因为他从未觉得这两者会冲突。 “皇位和越泽,为何不能兼得?”他问。 祁瑄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 “陛下以为,朝臣会允许一个男人站在你身边?会允许你没有子嗣?会允许你为了一个亡国太子,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 “陛下若执意如此,等待你的,不是朝臣的劝谏,而是他们的反扑。” “他们会说陛下被妖人迷惑,会说越泽是祸国殃民的孽障,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你就范。到那时,陛下是杀光所有反对的人,还是眼睁睁看着越泽成为众矢之的?” 祁宴沉默了。 他知道祁瑄说的都是对的。 朝臣的嘴,他堵不住。天下人的眼,他遮不了。 他可以强行让越泽留在身边,可然后呢? 越泽会快乐吗? 那个骄傲的人,愿意被天下人指指点点吗? “陛下若选不出,就想想你的初心。”祁瑄转过身,“当初为何要走这条路?” 初心。 祁宴闭上眼睛。 当初为何要走上这条路? 是为了保护越泽。 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是为了让他能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不是永远活在阴影里。 可如今,他若执意将越泽留在身边,恰恰会让越泽陷入更大的阴影。 他本以为,当上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可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发现,权力越大,束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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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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