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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祁宴。 “就这样。” 祁宴看着他。 月光下,越泽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那里没有对权力的渴望,没有对富贵的追求,只有一种朴素的、温暖的向往。 祁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曾经贵为太子的人,这个才华横溢、能谋善断的人,他想要的,不过是寻常百姓最普通的生活。 而自己,身为皇帝,能给他什么呢? 给他一座金丝笼,把他关在里面,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给他无尽的荣华富贵,却让他活在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中? “越泽。”祁宴的声音有些哑。 “嗯?” “那我陪你。” 越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祁宴握住他的双手,目光坚定,“你想过普通人的日子,那我就陪你过普通人的日子。你想要的院子,我帮你建。你想要种田,我们一起种。你想读的书,我陪你看。你想煮的茶,我陪你煮。” 他顿了顿。 “你想过的生活,我陪你一起过。” 越泽的嘴唇微微发抖。 “祁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皇帝,你怎么能……” “我不做皇帝了。” 这五个字,祁宴说得极轻,却像惊雷一样在越泽耳边炸开。 “你疯了?”越泽猛地站起身,“你好不容易才坐上那个位置?” 祁宴站起身,与他面对面。 “朝中有张延年、王文正、周振这些能臣,有皇叔监国,有祁慕……他现在也懂事了。这个江山,不会因为我离开就垮掉。” “可你是皇帝!”越泽的眼眶红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你怎么能……” “皇帝怎么了?”祁宴打断他,“皇帝就不能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皇帝就必须一辈子困在那座牢笼里?” 他向前一步,双手捧住越泽的脸,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泪。 “越泽,你听我说。” “在你没出现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那样了。做太子,当皇帝,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生几个必须生的孩子,然后老死在那座宫殿里。我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活法。”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人还可以那样活着。春猎那日,你明明可以走,却回来救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离不开你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越泽的额头。 “后来你走了,我当了皇帝。可我一点都不快乐。那些朝臣,那些奏折,那些所谓的江山社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 “我来江南,不只是为了赈灾,我是来找你的。” “找到你,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皇帝,我可以不做。但我不能没有你。” 越泽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疯了……”他哽咽着,“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祁宴笑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帛。 “这是什么?” “传位诏书。”祁宴展开,上面的字迹端正有力,“我出京之前就写好了。如果我此去江南,找到了你,而你愿意跟我走,那我就把皇位让给皇叔。” 越泽看着那份诏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宴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他早就做好了放弃皇位的准备。 “祁宴……”越泽的声音发颤,“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祁宴将诏书重新折好,收入怀中,“不后悔。” 他看着越泽,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呢?你愿意带我走吗?” 越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他扑进祁宴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我愿意。”他的声音闷在祁宴胸口,“我愿意。”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透过窝棚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祁宴的手指抚过越泽的脸颊,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眉眼,他在梦里描摹了无数次,却都不及此刻真实。 “我想你。”祁宴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越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覆上祁宴的手背。 祁宴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 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带着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渴望。 越泽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推开他。 手指攥紧了祁宴的衣襟。 吻渐渐加深,从温柔变得灼热。 祁宴将他按倒在木板床上,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下颌,再到颈侧。 越泽仰起头,呼吸急促,手指插进祁宴的发间。 “祁宴……”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祁宴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越泽的脸泛着红晕,眼睛湿润,嘴唇微肿。 祁宴的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越泽。 这一次,更加深入。 舌尖纠缠,呼吸交融,两个月的压抑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泻。 越泽的手从祁宴的发间滑到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 祁宴的吻从嘴唇移到耳垂,再到锁骨,一路向下。 他的手探入越泽湿透的衣衫,触到那层薄薄的皮肤,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越泽的身体绷紧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那声音让祁宴的理智差点崩断。 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越泽的肩膀。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能在这里……” 越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背。 祁宴将脸埋在越泽颈窝,深深吸了几口气。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第86章 竟是真的 水患治理,前后用了将近一月。 越泽仍每日上堤,祁宴便陪着他上堤。 两人一个在前指挥,一个在后统筹,配合得天衣无缝。 越泽站在堤坝高处,看着祁宴卷着裤腿、满身泥泞地帮民夫搬运木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个人和一年前在东宫时,不一样了。 不,或许不是他变了,而是自己终于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累会笑、会为了百姓的疾苦而彻夜难眠的人。 “看什么呢?”祁宴不知何时走了上来,额上全是汗。 越泽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没看什么。” 祁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笑了:“是不是很狼狈?” “是挺狼狈的。”越泽难得没有否认,“哪有皇帝做成这样的。” “皇帝该是什么样?”祁宴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望着远处正在加固的大堤,“坐在金銮殿里,听大臣们歌功颂德?还是穿着龙袍,让画师画一幅御览图,挂在宫里供人瞻仰?” 越泽没有接话。 “那些都没意思。”祁宴的声音轻了下来,“这样才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越泽,目光温柔。 越泽的手指微微蜷缩。 “祁宴。”他忽然开口。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祁宴沉默了片刻。 “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越泽垂下眼:“我没有说要跟你回去。” “你也没说不跟。”祁宴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行了,不说这个。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越泽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水患治理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段堤坝加固完毕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 百姓们自发地聚在堤坝上,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越泽站在人群中,被几个老农拉着喝酒。 他推辞不过,喝了两口便呛得直咳嗽。 祁宴从人群中挤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对那老农笑道:“他不能喝,我替他。” 老农咧嘴笑了:“这位客官,你是李公子的什么人啊?怎么处处护着他?” 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问,只是一直不敢。 祁宴看了一眼越泽,唇角微扬:“他是我的……” “朋友。”越泽抢在他前面说道。 “朋友”二字,他说得极快,像是怕祁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祁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对,朋友。” 老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被旁边的人拉去喝酒了。 人群散去后,两人并肩走在堤坝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为什么说朋友?”祁宴问。 越泽沉默片刻:“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祁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就是不希望你说朋友。” 又过了几日,朝廷的赈灾物资陆续到位,堤坝加固工程也全部完工,百姓们开始陆续返回家园,重建房屋,清理农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祁宴知道自己该回京了。 离京近两月,虽有祁瑄监国、张延年等人辅政,但皇帝长期不在京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临行前夜,他去找了越泽。 越泽正在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换洗衣物。 祁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越泽,跟我回京。” 越泽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呢?”他没有抬头,“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去?” “以什么身份都行。”祁宴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 “祁宴,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了。”越泽抬起头,看着他,“你给不了我名分,我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若跟你回去,要么躲在深宫里不见天日,要么被朝臣和天下人指指点点。这两种,我都不想要。” “那如果我给得了呢?”祁宴的声音很沉。 越泽一怔。 “如果我给你名分,如果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你在说什么?”越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皇帝,你怎么可能……” “我不做皇帝了。” 这句话,祁宴在窝棚里说过一次。 那夜越泽以为他只是冲动,没有当真。 可此刻,祁宴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上次更加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 “回京之后,我便正式下诏,将皇位让给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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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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