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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奴家不要……求您放手……”女孩拼命挣扎,眼泪滚落,惶急的目光扫向围观人群,满是哀求。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沈清霜怒喝一声,柳眉倒竖,抬脚就要冲过去,“这京城还没王法了?!” “清霜!冷静!”刘姨脸色一变,急忙死死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急道,“这京城街上,随便砸个人都可能是什么勋贵家的!咱们这身份,惹不起啊!” 沈清砚的目光早已冷冷投了过去。 他并未立刻动作,视线迅速扫过街面——中秋佳节,按例应有巡城官兵维持秩序。 果然,不远处一队持械官兵正朝这边走来。 他正欲迈步向官兵走去,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王康,你好大的胆子!” 人群中走出一位锦衣公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端正,衣料华贵,腰悬玉佩,身后跟着两名精悍随从。 他面带愠色,径直挡在卖花女身前。 “天子脚下,中秋佳日,你竟敢当街欺凌弱女?”他厉声呵斥,随即转向吓得瑟瑟发抖的卖花女,语气刻意放柔,“姑娘莫怕。” 那王康见了他,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胖脸上挤出讪笑:“陈、陈公子……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这卖花姑娘开个玩笑……” “玩笑?”陈瑜冷笑,“你这玩笑,怕是开到顺天府大牢里去了!需不需要我派人‘请’令尊过来,看看这是不是玩笑?” 王康额头冒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陈公子恕罪,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狠狠瞪了卖花女一眼,带着家丁灰溜溜挤进人群。 陈瑜这才转身,对惊魂未定的卖花女温言道:“姑娘受惊了。那王康是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妻弟,素来跋扈。今日虽被斥退,只怕他事后报复……” 他顿了顿,面露诚恳:“姑娘若不嫌弃,可暂时到我府中避一避。我母亲心善,府中也缺伶俐人手。待风头过去,姑娘再行打算,如何?” 卖花女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位仪表堂堂、出手相助的贵公子,脸上露出犹豫与感激交织的神色,嘴唇翕动,似要答应。 就在这时—— “陈公子。” 一个清亮带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旁边酒楼二楼的轩窗敞着,一位少年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 中秋明净的月光与酒楼辉煌的灯火交织,勾勒出他惊艳的轮廓——凤眼微挑,唇薄而色淡,左耳一点红宝石流光溢彩。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洒金折扇,似笑非笑地俯瞰着楼下。 “这个姑娘,”他扇尖朝下轻轻一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小爷我看上了。”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撑窗沿,竟直接从二楼翻跃而下! 靛蓝织金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丽的弧线,他落地极稳,身姿轻盈如燕,甚至不曾惊起太多尘土。 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慢悠悠摇着,迈步朝卖花女走去。 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路,窃窃私语嗡嗡响起。 “这谁啊?好生张狂!” “你连他都不认识?镇国公家的小公子,安平长公主的宝贝疙瘩!京城头一号的纨绔,陆景行!” “生得这般好模样,怎尽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沈清砚的目光从二楼窗口收回,落在渐行渐近的少年身上。 陆景行走到卖花女面前,停下脚步。 他略弯腰,用扇骨轻轻托起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凤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啧啧,”他直起身,转向一旁的陈瑜,唇角勾起,“果真是闭月羞花,我见犹怜呐。怪不得……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陈大公子,都忍不住要‘英雄救美’了。” 陈瑜脸色微僵,袖中的手暗自握紧,面上却维持着风度:“陆世子说笑了。路见不平而已。只是这姑娘……” “这姑娘,我要带回府里。”陆景行截断他的话,扇子一收,敲在手心,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陈公子,没意见吧?” 陈瑜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姑母是宫中得宠的陈嫔,陈家也算皇亲外戚,但比起圣眷正隆、手握实权的镇国公府,还是差了一截。 更别说陆景行身后还站着安平长公主。 “……陆世子,”他勉强笑了笑,“这恐怕不妥吧?传出去,于镇国公府声誉有碍,令尊若是知晓……” “我爹抽我鞭子,又不是抽你。”陆景行挑眉,笑意不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陈公子倒是替我操心得紧。” 陈瑜面色变幻,终是咬了咬牙,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又惧于权势的模样,对卖花女长叹一声:“姑娘……是在下无能,护不住你。”说罢,竟真的拂袖转身,挤开人群离去,只是转身刹那,眼中寒意瘆人。 “啊?!他怎么这样!”沈清霜看得目瞪口呆,愤愤不平,“那姓陆的小公子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比刚才那胖子还坏!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吗?!” 沈清砚没说话。 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先前那队朝这边走来的巡城官兵,在陆景行露面后,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整队人便若无其事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他静静看着被陆景行家仆“请”走的卖花女,看着那锦衣少年摇着扇子,在众人或畏惧或鄙夷的目光中悠然走向华丽的马车。 秋夜的凉风吹过街面,卷起几片落叶。 沈清砚收回视线,眼底平静无波,深处却凝着一层薄霜。 世家勋贵,朱门绣户。 果然……烂透了。
第3章 中招了 刘姨家小院,傍晚。 虽不如高门府邸轩敞,但小院收拾得干净温馨。 石桌上摆了几样家常菜,当中是一碟圆润的月饼,院角的桂花树正开得细碎金黄,香气幽微。 “那个姓陆的,简直岂有此理!”沈清霜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仍是气不过,“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副嘴脸,‘这姑娘小爷看上了’——呸!仗着家世就能为所欲为吗?” 刘姨给她夹了块烧鹅,摇头叹气:“京城这等事多了去了。那些勋贵子弟,有几个是真讲理的?咱们平头百姓,惹不起,躲着走便是。” 一直沉默喝酒的陈伯放下酒杯,想了想,开口:“那陆小公子……名声是不大好,纨绔荒唐事没少干。不过,”他顿了顿,“我在京城这些年,倒真没听说他干过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勾当。坊间传闻,多是斗鸡走马、挥金如土,或是顶撞了哪位大人之类。” “陈伯!”沈清霜瞪大眼,“您今天可是没瞧见!他那样子,跟当街抢人有什么分别?还‘带回府里’,说得轻巧!那姑娘进了国公府,还能有好?” 沈清砚安静地吃着饭,闻言抬眼看了看陈伯,没说话,只是执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他素来克制,酒量也浅,几杯下肚,白玉似的耳廓已泛起淡淡薄红,眼神却依旧清明沉静。 “霜丫头说的也是。”陈伯点点头,“许是我了解不深。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今日中秋,团圆要紧。来,砚哥儿,霜丫头,陈伯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在京城一切顺遂!” “谢谢陈伯!”沈清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自幼跟着寨里长辈们厮混,酒量颇豪。 沈清砚则举杯示意,浅啜一口,辛辣入喉,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院外传来更热闹的喧嚣,灯会开始了,孩童的笑闹声隐约可闻。 悦来酒楼,二楼雅间。 “喂,景行,我可听说了啊!”赵珩夹了一筷子炙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今天英雄救美——不对,是纨绔抢美,带了个卖花姑娘回府?行啊你,不怕国公爷动家法?” 陆景行斜倚在窗边,一条腿曲起踩在凳沿,手里把玩着酒杯,闻言嗤笑一声:“我怕什么?老头子鞭子抽断了,我也还是他儿子。”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喉结滚动,侧脸在灯下线条分明,左耳红宝流光。“再说了,谁告诉你我带人回府了?” “坊间都传遍了!”赵珩凑近些,圆脸上满是好奇,“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姑娘真让你……” “咚、咚。” 敲门声响起,赵珩的小厮在门外低声道:“少爷,府里来人寻,说程公子找您有急事,关于明日考较的……” 赵珩脸一垮:“程墨言这厮!准是又抓着我功课了!”他起身,对陆景行道,“借你阿吉用用,让他去给我府里回个话,就说我晚点……呃,就说我与你探讨经义,晚些回去!” 陆景行懒洋洋地摆摆手,示意自便。 赵珩匆匆离去。 不多时,雅间门再次被推开,小二端着新温的酒壶进来,满脸堆笑:“客官,您的酒温好了,小店特酿的桂花陈,中秋应景。” “搁着吧。”陆景行没抬眼,目光落在楼下熙攘的灯河人海中。 小二殷勤地替他斟满一杯,酒液金黄,桂花浮沉,香气扑鼻。 “您慢用。”小二躬身退下,合上门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陆景行端起酒杯,指尖触感微温。 他正有些口干,便就着窗外的热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味甘醇,入腹却腾起一股异样的燥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眩晕感袭来,眼前景象开始模糊重影。 中招了! 陆景行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起身,却踉跄了一下。 他强撑清明,几步走到门边,侧耳细听——门外呼吸声不止一道,显然有人守着。 不能走门。 他转向窗户,楼下街角阴影里,似乎也有人影鬼祟张望。 退路都被堵了。 他抬头,看向房顶与楼上……只能向上! 沈清砚正缓步走向自己的客房。 从刘姨家回来,那几杯酒的后续劲力似乎才泛上来,他脚步不如平日沉稳,却依旧竭力维持着端正姿态,只是脸颊绯红,眼眸似蒙了层水雾。 路过二楼楼梯口时,他余光瞥见一个小厮模样的身影,在某间雅间门口探头探脑,似在确认什么。 沈清砚并未在意,径直上了三楼。 沈清霜早已按捺不住,得了兄长“不许惹事、按时归来”的叮嘱后,便如出笼鸟般扎进了楼下灯海。 回到略显简陋的客房,沈清砚松了松领口,唤小二送来热水。 浴桶很快备好,热气氤氲。 他褪下外袍、中衣,正当抬腿欲迈入浴桶时—— “咚!” 里间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动作一顿。 沈清砚迅速抓过刚脱下的外袍披在肩上,系带都未及扣紧,赤足走向里间查看。 刚过屏风拐角,一道滚烫的身躯便带着浓烈的酒气与异香,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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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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