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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咄吉两百斤的身子倒飞出去,砸翻箭架,滚了两圈瘫在地上,哇地吐出一滩污物。 全场死寂。 陆景行缓缓收腿,站直。动作干净利落。 可刚站稳,后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 “嘶……”他脸色微变,差点没站稳。 操,这腰…… 他猛地扭头,瞪向沈清砚。眼神里写满:都怪你! 沈清砚原本正蹙眉看他踹人,猝不及防接到这记眼刀,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陆景行下意识扶腰的手上,又看他脸上那点尴尬表情…… 瞬间懂了。 沈清砚:“……” 他默默别开脸。耳根一点点红了。 陆景行看他这反应,更来气了。可还没等他开口—— “何人在此喧哗?!” 威严的声音传来。 皇帝带着林阁老、镇国公等重臣,正朝这边走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 阿史那咄吉像抓到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哭喊:“陛下!陛下要为我做主啊!陆景行他……他殴打外臣!沈清砚也动手了!他们大雍欺人太甚!” 皇帝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陆景行和沈清砚身上。 “怎么回事?” 陆景行抱拳,声音洪亮:“回陛下!匈奴皇子酒后失德,欲强掳民女,沈大人出手制止,臣随后赶到,见其仍欲行凶,故将其制服!” “你胡说!”阿史那咄吉尖叫,“我只是……只是请那位姑娘喝杯酒!” “请人喝酒需要动手抢?”沈清霜忍不住出声,“陛下,他刚才直接伸手抓人,若非我哥拦住,知遥就被他拽走了!” 江知遥低着头,身子还在发抖。 皇帝看向沈清砚:“沈卿,你说。” 沈清砚上前一步,躬身:“回陛下,确如陆将军所言。臣亲眼所见,匈奴皇子欲强掳江氏女,劝阻无效,只得出手阻拦。陆将军为防事态扩大,将其制服。” 他话说得平静,却把“强掳”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阿史那咄吉还要争辩,他那个三角眼随从却突然扑通跪下,用生硬的汉话喊:“陛下明鉴!是我们皇子喝多了,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第255章 文武之争 这是见势不妙,赶紧认怂了。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匈奴皇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阿史那咄吉浑身一颤。 “朕邀你来秋猎,是客。客,就要守客的规矩。” “今日之事,朕姑念你初犯,又是酒后,不予深究。” 阿史那咄吉刚松口气。 皇帝下一句话,让他脸色惨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至秋猎结束,你就待在帐中,好好醒醒酒。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这就是软禁了。 “至于你,”皇帝看向那个三角眼随从,“煽风点火,挑拨是非。拖下去,杖三十,逐出猎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随从被侍卫拖走,惨叫渐远。 皇帝最后看向陆景行和沈清砚。 “陆卿。” “臣在。” “下次动手,记得分寸。”皇帝淡淡道,“踹那么重,万一踹死了,朕还得给匈奴汗王写信解释。” 陆景行低头:“……臣知错。” “沈卿。” “臣在。” “你也是。”皇帝看着他,“拦人就拦人,拧人手腕做什么?他是皇子,不是市井混混。” 沈清砚垂眸:“……臣谨记。” “都散了吧。”皇帝摆摆手,转身走了。 重臣们跟着离开,镇国公经过陆景行身边时,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人群渐渐散去。 沈清霜拉着江知遥,低声道:“没事了,咱们回去。” 江知遥点头,眼眶还红着。 陆景行揉着后腰走过来,凑到沈清砚身边,压低声音:“都怪你,我腰现在还酸。” 沈清砚瞥他一眼:“活该。谁让你踹那么狠。” “我不踹狠点,他还以为咱们好欺负。”陆景行撇嘴,又补充道,“不过……踹得是挺爽。” 沈清砚没接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你轻点!” “不是酸吗?”沈清砚淡淡道,“帮你揉揉。” 陆景行:“……” 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飞快在沈清砚耳边说:“今晚帐篷,你给我好好揉。” 沈清砚耳根又红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转身,朝自己帐篷走去。 陆景行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揉着腰,一瘸一拐地跟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重合在一起。 远处,匈奴皇子的帐篷外,多了四个持刀守卫。 帐中传来砸东西的闷响,和压抑的怒吼。 但没人理会。 夜宴篝火噼啪,酒肉香气里混着一丝白日未散的紧绷。 阿史那云起身,纤腰款摆,走到御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不是敷衍,是结结实实双膝触地。 抬头时,眼眶已红,泪光在火光下颤巍巍的,欲落不落。 “陛下……”她声音哽咽,带着草原女子罕见的柔弱,“云儿代兄长,向陛下、向沈大人陆将军、向那位姑娘……请罪了。” 她俯身,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这个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兄长他……是云儿没看好他。”一滴泪恰到好处滑落,“他性子直,几碗烈酒下肚,就容易犯糊涂。今日定是身边那些小人,嚼了舌根,才让他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等混账事……” 她抬起泪眼,梨花带雨,目光哀恳地扫过皇帝,又怯怯地看了眼沈清砚和陆景行的方向。 “他绝无冒犯天朝、冒犯陛下的意思!云儿愿以性命担保!” 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凄楚,“求陛下……念在他已受责罚,已知悔改,准他出来吧。秋猎盛事,若因他一人之过,使两国生出嫌隙,云儿……万死难赎!” 御座上,皇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色看不出喜怒。 良久,才叹口气:“罢了。公主一片苦心,朕岂能不察。明日便让他出来,但若有再犯……” “绝无再犯!”阿史那云抢道,砰砰磕了两个头,“云儿定死死看住他!谢陛下隆恩!” 她退下时,脚步虚浮,仿佛力竭。 唯有低垂的眼睫下,冰冷厌烦一闪而过:蠢货!差点坏了我的事! 沈清砚静静看着,指尖在温热的酒杯上缓缓画圈。 这位公主……每次出现,姿态都无可挑剔。过于无可挑剔了。 风波暂平,乐声又起。 皇帝似乎想缓和气氛,笑着对沈清砚举杯:“沈卿,白日那手,干净利落。朕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身手。” 话音才落,文官席立刻炸了锅。 “陛下圣明!”李御史激动得胡子翘起,“沈大人乃读书人楷模!文武兼修,方显我天朝气度!岂是那些只知好勇斗狠的莽夫可比?”他边说,边用眼角斜睨武将那边。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镇国公麾下那位暴脾气参将猛地站起,带倒了面前酒案,杯盘哗啦碎了一地。 他脸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着李御史:“李老儿!你再说一遍试试?!沈大人是厉害,但那是对付个醉鬼!真上了战场,刀枪无眼,靠的是咱们将军这样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本事!你懂个卵!” “粗鄙!粗鄙至极!”另一文官拍案而起,“朝廷体统,就是被你们这些武夫败坏的!沈大人靠的是这里!” 他指着自己太阳穴,“你们靠哪里?靠这里吗?!”他鄙夷地拍了拍自己的膀子。 “你他妈——” “够了!” 镇国公一声低喝,压住自家将领。 但文官那边不依不饶,引经据典,从孔孟之道说到前朝旧事,句句含沙射影。 武将们被噎得气血上涌,粗话与辩白齐飞,几乎要冲过去动手。 宴席乱成一锅粥。皇帝稳坐上位,慢悠悠抿着酒,看着底下鸡飞狗跳,嘴角甚至有点看好戏的笑意。 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皇帝才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 “铛”一声轻响,莫名压住了所有嘈杂。 众人喘着粗气,看向御座。 皇帝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激动的脸,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陆景行和沈清砚身上。 两人一个面无表情喝酒,一个垂眸静坐,与周遭格格不入。 “诸位爱卿,”皇帝开口,声音带着笑,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文武之争,古来有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既然争不出个结果……朕看,不如让事实说话。”
第256章 打架还是调情? 他看向场中两人,笑容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味:“陆卿,沈卿。” 陆景行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 沈清砚缓缓抬眼。 “你二人,便当着朕与百官的面,切磋一番。”皇帝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趣事,“点到为止,分个高下。也让大家看看,我大雍的栋梁,究竟是文能安邦,还是武能定国。” “……” 陆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清砚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直。 两人对视一眼。陆景行眼里写着“就知道会这样”,沈清砚眸中一片沉静的无奈。 起身,离席,走入篝火圈出的光晕中。 火光熊熊,将两人身影镀上金边。 陆景行甩掉外袍,黑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行动间肌肉线条起伏。 沈清砚卸下官帽,褪去外衫,月白箭袖衬得人如修竹,清冷孤直。 十步之距,空气凝固。 “沈大人,”陆景行抱拳,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挑衅的痞笑,眼神却锐利如鹰,“请。” “陆将军,”沈清砚还礼,神色淡漠,唯有眼底深处映着跳跃的火光,“请。” “了”字尾音未散,陆景行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一记直拳,裹挟着破风之声,直轰沈清砚面门!狠辣果决,完全是战场搏杀的架势! 沈清砚似乎惊了一下,猛地后仰,拳风擦着他鼻尖掠过,几缕发丝被劲风带起。 “好!”武将席爆出喝彩。 陆景行得势不饶人,拳、肘、膝、腿,攻势如暴风骤雨,毫不留情。 沈清砚左支右绌,连连后退,月白身影在刚猛拳脚下飘摇,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裂。 “陆将军!打他下盘!” “沈大人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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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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