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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就着他扶着的力道,重新靠回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咧嘴笑了,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晚上……” 他昨日被接回府,虽然沈清砚承诺每日会来,但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就见到了人。 “我娘说要来探望你,便一起来了。”沈清砚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指尖轻轻拂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扎手的青茬,“气色好了些。还疼得厉害么?” “看见你就不疼了。”陆景行想也不想就接道,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肉麻,耳根微热,但眼神依旧亮晶晶地看着沈清砚,里面盛满了依赖和眷恋。 沈清砚没接这话,只是唇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很自然地探进被子里,摸到陆景行放在身侧的手,握住。 指尖有些凉,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轻轻揉捏着他的指节。 “太医怎么说的?伤口愈合如何?药按时吃了?” 他一连串地问,语气平静,但每一个问题都透着细致入微的关切。 陆景行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适中的揉按,舒服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有问必答:“太医说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多了,又吹了风,有些发热,将养着就行。药吃了,苦死了……伤口还行,就是痒,总想挠。” “痒是长肉,不许挠。”沈清砚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松开陆景行的手,转而掀开被子一角,想去查看他腹部的伤处。 陆景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执拗。 他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娘……她,来探望我?她……知道我?” “嗯。”沈清砚任由他抓着手腕,指尖顺势滑入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我告诉她了。我们的事。” 陆景行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跳,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你……你怎么说的?她……她什么反应?生气了吗?还是……反对?” 他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恐慌。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想到沈清砚的父母可能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震怒、反对,甚至让沈清砚为难,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 沈清砚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的慌乱,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反手握住陆景行微凉的手,用力握紧,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淡青。 “没有生气。”沈清砚声音放得极柔,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我娘说,江湖儿女,从心所欲,真心最要紧。她只是怪我,有事瞒着她,没有早些告诉她。” 陆景行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明白了却不敢置信。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真、真的?她……不反对?你爹呢?” “我爹听我娘的。”沈清砚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爹说,该去谢谢你对我的回护之情。” 他刻意强调了“回护之情”四个字,带着某种深意。 陆景行眨眨眼,消化着这巨大的、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还有一丝不真实感。他父母……竟然不反对?甚至……听起来,还有些乐见其成? “那、那……”他忽然又紧张起来,攥紧了沈清砚的手,“那我爹娘那边……他们还不知道,我、我……” “不急。”沈清砚打断他,指尖抚平他紧蹙的眉头,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爹娘今日来,既是探望你,也是想看看你。有些事,慢慢来,急不得。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 陆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沉静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有些傻气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涌遍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他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沈清砚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撒娇: “书呆子……你真好。” 沈清砚任由他靠着,指尖穿过他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问:“还怕吗?” 陆景行摇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声音依旧闷着,却带上了点笑意:“不怕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清砚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头软成一片。他微微倾身,在陆景行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陆景行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 沈清砚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深了深。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景行有些干裂的唇瓣,动作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然后,他端起旁边小几上还温着的清水,递到他唇边,声音低柔:“喝点水,润润。” 陆景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沈清砚的脸。 清水滋润了喉咙,也让他心里那点被安抚下去的躁动又隐隐冒头。 他舔了舔被沈清砚指尖抚过的下唇,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不自知的勾引:“……苦。”
第271章 嘴里苦,你尝尝 “药是苦的。”沈清砚将水杯放回,指尖却流连在他唇角,轻轻按了按。 “不是药苦。”陆景行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和指控,“是嘴里苦。你……尝尝?” 沈清砚动作一顿,眸色骤然转深。 他看着陆景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了期待、甚至带点挑衅的眼睛,心底那点因他受伤而强行压下的欲念,被轻易撩拨起来。 他俯身,靠近。 陆景行心脏狂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睫不安地颤动着。 预期的吻却没有落在唇上。沈清砚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皮,温热,一触即分。 然后流连到他的鼻尖,又辗转至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陆将军,”沈清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哑,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折磨,“伤还没好,就想这些?” 陆景行被他气息撩得浑身发软,耳根红透,又羞又恼,睁开眼睛瞪他,声音都颤了:“沈清砚!你、你故意的!” “嗯。”沈清砚坦然承认,指尖抚上他发烫的耳垂,在那枚重新戴上的红宝石耳钉旁流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纵容,“所以,好好养伤。等伤好了……”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陆景行的耳朵,用气音缓缓吐出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 “再跟你……慢慢算账。” 陆景行浑身一僵,随即一股热流从脊椎窜上头顶,烧得他脸颊滚烫。 他瞪着沈清砚近在咫尺的、带着清浅笑意的脸,明明是自己先撩拨,此刻却反被撩得溃不成军。 他恼羞成怒,张嘴就在沈清砚近在咫尺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沈清砚没防备,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 陆景行咬完,自己也愣住了,看着那处迅速泛红的牙印,又抬头看看沈清砚微微蹙起的眉,心虚了,小声道:“……谁让你惹我。” 沈清砚垂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也带着一丝无奈。他抬手,揉了揉陆景行的头发,动作带着宠溺:“属狗的?” “就属狗,就咬你!”陆景行破罐子破摔,干脆又凑上去,这次没咬,而是用嘴唇,在那牙印上轻轻舔了一下,带着点讨好和撒娇的意味。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呼吸微乱。 他扣住陆景行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将人稍稍拉开些许,声音更哑了:“别闹。” 陆景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知道他也快到极限了,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和甜蜜交织在一起。 他乖乖靠回引枕上,但手指却悄悄勾住了沈清砚的衣袖,小声嘟囔:“那你陪我,别走。” “嗯,不走。”沈清砚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陆景行心满意足,将他的手拉到脸颊边贴着,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温热和力道。 他闭上眼,药力加上安心感,困意渐渐袭来。临睡前,他含糊地喃喃: “书呆子……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沈清砚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和苍白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阴影,低声道: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以后,日子还长。” —— 吏部尚书夫人的赏菊宴,设在城西别业。 园中菊花开得正好,正是京中贵妇贵女们交际应酬的好时节。 长公主端坐主位附近,与几位相熟的夫人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扫向花丛另一端,正与几位年轻小姐说话、巧笑倩兮的沈清霜。 她是越看越满意,这姑娘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簪着同色绒花,俏丽又不失大方,言谈举止爽利有度,在一众或娇羞或矜持的闺秀中,格外出挑。 “……听说沈姑娘前些日子盘下了西市那家生意不济的绸缎庄,自己重新打理,如今生意红火得很呢。”旁边一位夫人低声赞叹。 “可不是,这丫头能干,性子也好,模样更是没得挑。”长公主抿了口茶,脸上是掩不住的喜爱,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心腹嬷嬷道,“瞧见没?我就说这丫头配景行那混小子正合适!一个闹腾,一个镇得住,多好!” 嬷嬷笑着附和:“殿下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沈小姐确实是难得的佳人。” “唉,可惜那臭小子,榆木疙瘩不开窍!”长公主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自家儿子正被几位武将勋贵子弟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总往人少僻静处瞟,一副心不在焉只想快点脱身的模样。 “今日要不是我硬拉着他来,他怕是又找借口溜去军营了!不行,嬷嬷,你等会儿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让景行和沈姑娘‘偶遇’说上几句话……” 陆景行几乎是一进这赏花宴的园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些莺莺燕燕,那些虚伪寒暄,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都让他烦躁。 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个人——沈清砚今日也会来,以他如今的身份,这种宴会推脱不掉。 果然,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清隽的身影。 沈清砚正与几位文官说话,神色淡然而疏离,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可陆景行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与自己一样的心不在焉。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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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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