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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陆霆皱眉,不赞同地看向妻子。 “你也想替他说话?!”长公主猛地扭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骗我?!” 陆霆叹了口气,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对闻声进来的侍卫挥了挥手,沉声道:“先带世子回去。好生看顾,不许怠慢。” 侍卫上前,低声道:“世子,请。” 陆景行看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又看看眉头紧锁的父亲,终究没有再辩驳。 他对着父母,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卫走了出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倔强而孤寂。 陆景行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门落了锁,窗户都被从外钉死,只留一扇透气的高窗。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冷了,又被端走,换上新的,再次变冷。 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只是坐在窗下,看着那方寸天空从明到暗,再从暗到明。 眼前反复闪过竹林里沈清砚动情的眉眼,母亲崩溃的泪容,父亲沉默的侧脸。 心痛,焦灼,无力,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执拗,交织在一起,煎熬着他的五脏六腑。 身体因饥饿和之前的伤势未愈而迅速虚弱下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但他就是不低头。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退。退了,就等于亲手斩断了他和沈清砚之间的一切可能。 夜深人静,长公主独自坐在寝殿内,对着摇曳的烛火默默垂泪。 几日之间,她仿佛苍老了许多,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陆霆推门进来,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头一叹。 他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温声道:“夜深了,仔细着凉。” 长公主抓住他的衣袖,抬起泪眼,声音哽咽:“阿霆,你说……景行他为什么会这样?是我这个做娘的哪里不好吗?还是他小时候,我们把他一个人留在京城太久,让他……让他走了歪路?” “惊澜,”陆霆握住她的手,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声音沉稳而有力,“景行是我们的儿子,他是什么品性,你我皆知。他重情重义,有担当,并非胡闹之人。他选择沈清砚,或许……并非一时糊涂,也非什么‘歪路’。” “可那是两个男人!”长公主激动道,“这世道容不下他们!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我是他娘,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吗?” 陆霆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跳跃的烛火,缓缓道:“惊澜,我在边关二十年,看多了生死。昨日还一起喝酒的兄弟,今天可能就马革裹尸。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得一知心人,无论男女,彼此珍重,携手共度,已是莫大的福气。比起那些世俗眼光、虚名浮利,儿子的快活和心安,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第274章 沈清砚上门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我知道你担心他,怕他受苦。可你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吃饭,他就不苦了吗?他那性子,你逼得越狠,他越倔。你真要把他逼出事来,后悔的,还是你我。” 长公主怔怔地看着丈夫,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可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我一想到他们……我就……” 陆霆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惊澜,那是我们的儿子。他选了这条路,注定艰难。我们做父母的,若是再成为他路上最大的阻碍,甚至亲手推他入更深的绝境,那我们还配做他的父母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为人父的深爱:“我陆霆的儿子,只要他行得正,做得端,无愧于心,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是否真的开心,是否真的想清楚了,是否能担得起这份选择带来的所有。若是他能,我这个做父亲的,纵然不能为他挡去所有风雨,至少……不该成为那风雨的一部分。” 长公主靠在他怀里,无声流泪。 丈夫的话,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儿子的绝食和憔悴,更让她心如刀割。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甚至出事吗? 沈清砚是在陆景行被关的第三日傍晚,登门的。 他并未递拜帖,而是直接求见长公主。 门房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正厅内,长公主看着走进来的沈清砚。几日不见,这位年轻的通政使似乎也清减了些,眼下带着淡青,但眼神依旧沉静清澈,身姿挺拔如竹。 他穿着靛蓝色的官服,显然是刚下值便赶了过来。 “下官沈清砚,拜见长公主殿下,镇国公。”沈清砚一丝不苟地行礼。 长公主看着他,胸口那股郁气又翻涌上来,语气冰冷:“沈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若是公事,自去寻国公爷。若是私事……本宫与沈大人,似乎并无私交。” 沈清砚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长公主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目光,忽然,他撩起官袍下摆,屈膝,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厅中。 “下官今日前来,只为陆景行。”他声音清晰,不卑不亢,“下官知殿下因何震怒,亦知殿下心中所忧所痛。下官与景行之事,瞒骗殿下多年,是下官之过。殿下要打要罚,下官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誓:“但下官对景行之心,天地可鉴,生死不渝。六年前国子监相识,三年离别思念入骨,如今重逢心意相通,至今朝朝暮暮,唯愿白首。下官知此路艰难,世俗不容,人言可畏。下官亦曾辗转反侧,恐累他声名,误他前程。” “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里面是毫不退缩的坚定和一片赤诚,“情之所至,身不由己。既已携手,便无惧风雨。下官今日跪求殿下,非是求殿下立刻接纳,而是想告诉殿下,下官对景行,并非一时兴起,亦非权宜苟且。下官愿以余生所有,护他周全,予他喜乐。纵使前路荆棘遍布,千夫所指,下官亦会挡在他身前,绝不让他独自承受。” 他看着长公主微微动容却依旧紧绷的脸,继续道:“下官知晓,殿下爱子心切,唯恐他行差踏错,遭受世人诟病,一生困苦。下官在此立誓,此生必竭尽全力,助他建功立业,不使他因下官之故,蒙尘受损。若他有难,下官必以命相护。若他因下官而受半分委屈,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下官父母,已然知晓此事。”沈清砚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家母言道,江湖儿女,从心所欲,真心最贵。家父亦说,但求心安。他们已接纳景行,视若己出。下官斗胆,恳请殿下与国公,能……能给景行,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他俯身,额头轻轻触地:“我们不求天下人理解,不求世人祝福。只求至亲之人,能知我们心意,能……不要让我们前方的艰难里,有最深的一笔,是来自父母。”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沈清砚清朗而恳切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长公主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 他身居高位,前途无量,此刻却为了自己的儿子,如此卑微而坚定地跪在这里,剖白心意,规划未来,甚至……提到了他的父母已经接纳。 她想起儿子绝食几日,苍白消瘦的模样。 想起丈夫说的话。想起沈清砚方才那句“不要让我们前方的艰难里,有最深的一笔,是来自父母”。 是啊,外面的风雨已经够大,他们做父母的,难道真要成为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长公主别过脸,许久,才哑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他……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痛。 长公主看着他眼中瞬间涌上的、与儿子如出一辙的痛色和担忧,心头最后那道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摆了摆手,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丝妥协的无力:“你……去看看他吧。在……在他院里。” 沈清砚眼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他再次深深叩首:“谢殿下!” 然后,他几乎是立刻起身,甚至顾不上礼仪,转身便朝着陆景行院子的方向疾步而去,步伐快得带起了官袍的衣角。 长公主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陆霆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沈清砚几乎是跑到了陆景行的院外。 看守的侍卫见到他,愣了一下,想到长公主方才的默许,默默打开了院门上的锁。 沈清砚推门而入。 院内一片冷清。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点暖光投在廊下,那里,一个身影靠着廊柱坐着,头微微垂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景行!”沈清砚心胆俱颤,几步冲了过去。
第275章 你怎么来了? 陆景行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几日不见,他瘦得惊人,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是浓重的黑影,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沈清砚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燃尽了所有生命力的灰烬里,骤然跳起的一簇火苗。 “……阿砚?”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你……你怎么来了?我娘她……” 沈清砚没说话,他蹲下身,双手捧住陆景行瘦削苍白的脸,指尖颤抖着拂过他干裂的唇,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深重的疲惫与痛楚。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傻子……”沈清砚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汹涌的情绪压下,额头抵上陆景行的额头,声音低哑而颤抖,“谁让你不吃不喝的?嗯?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陆景行感受着他额头的温热和指尖的颤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心疼与后怕的眼睛,多日来的委屈、绝望、孤独和坚持,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他猛地伸手,紧紧抱住沈清砚,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砚……我娘她……她不同意……她不要我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泣音,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 “没有,她没有不要你。”沈清砚用力回抱住他,手臂收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低而坚定地在他耳边说,“她只是太爱你,太怕你受伤。我见过她了,我都跟她说了。她让我来看你了。景行,没事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陆景行身体一僵,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见过我娘了?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 “没有。”沈清砚打断他,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跟她说,我沈清砚,此生非陆景行不可。我跟她说,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我跟她说,我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接纳你,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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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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