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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沈清砚叫住他。 “又怎么?”陆景行回头,有些不耐。 沈清砚没说话,走到陡峭那条路的入口,蹲下身。 他拨开草丛,露出底下一片被踩倒的野草——新鲜的,断口还渗着汁液。 “有人先走过。”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不超过半日。” 陆景行神色一肃,凑过来看。 他又抬头看沈清砚,眼神有点复杂:“你这眼睛……怎么什么都看得见?” “看多了,就会了。”沈清砚说得轻描淡写,转身走向那条平坦些的路,“绕远,但安全。” 陆景行这次没反驳,默默跟上。 走出一段,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喂,沈清砚。” “嗯?” “要是……我是说要是,”陆景行踢开一块石子,“咱们真在翠微谷撞上什么‘不明踪迹’,打不过怎么办?” 沈清砚脚步不停:“那就跑。” “跑不过呢?” “藏。” “藏不住呢?” 沈清砚终于停下,回头看他。晨光从枝叶间漏下,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影。 “那就打。”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和我,总能拼掉几个。” 陆景行愣住,随即笑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眼睛里真的有光的那种。 “行。”他说,“那就打。” 又走一阵,陆景行那点不安分又冒出来。 他用树枝戳戳沈清砚后背:“我说,等真回了京城,去了‘一品居’,你得陪我喝酒。不醉不归那种。” 沈清砚头也不回:“我不会喝。” “不会就学!”陆景行几步追上来,和他并肩,“小爷我教你!保准三杯下肚,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极乐!” 沈清砚瞥他一眼:“陆世子的极乐,怕是沈某消受不起。” “你看你这人——”陆景行正要反驳,忽然鼻子动了动,“等等。” 他也停下,神色难得严肃:“有血腥味。” 很淡,混在草木气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朝气味来源摸去。 拨开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陆景行倒抽一口冷气——
第30章 受伤 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野兽特有的腥臊气,沉甸甸压在潮湿空气里。 沈清砚和陆景行对视一眼,同时屏息,伏低身体,借灌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最后一丛沾着暗红血点的阔叶,景象让两人心头一凛—— 林间空地上狼藉一片,泥土翻搅,溅满血点。 一头半大野鹿尸体横陈,肚腹已被撕开。 而元凶,正背对他们,疯狂用头部撞击一棵粗壮树干。 那是头体型骇人的公野猪,壮如小牛,黑毛如钢针倒竖。 最骇人的是它长吻前端——本该是鼻孔的位置,一道极深且边缘整齐的撕裂伤横贯鼻梁,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一点白森森的鼻骨!黑血不断渗出。 这重伤让它痛苦狂怒,完全无视身边食物,赤红着双眼,疯狂撞击树干,发出“咚咚”闷响,黏液血沫飞溅。 “是头‘烂鼻子’的疯猪。”陆景行压低声音,凤眼里只剩警惕,“看这伤口……太整齐了,像利器所伤。这东西彻底疯了,比寻常野猪危险十倍。” 沈清砚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不能硬拼。它嗅觉已废,但听觉视觉犹在。慢慢退。” 两人达成共识,极缓地向后挪步。 就在陆景行即将退入身后更茂密灌木时—— “咔嚓!” 他脚下一滑,踩中一截完全被落叶覆盖的腐朽枯木!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林间异常刺耳! 空地边缘,野猪撞击动作猛地一停! 它霍然转头,赤红眼睛瞬间锁定声音来源!锁定灌木丛后两人! “吼——!!!” 震耳咆哮炸响!野猪低头刨地,后蹄猛蹬,化作黑色飓风狂冲而来!碗口粗小树被直接撞断! “跑!”沈清砚厉喝,一把推开愣神的陆景行,自己向侧方扑去! 野猪擦着陆景行后背掠过,獠牙带起腥风! 一击不中,野猪调头再冲,目标直取看似更“瘦弱”的沈清砚! “上树!”陆景行大喊,同时捡起尖锐石块,全力砸向野猪侧腹! 石块砸中厚皮,不痛不痒,却成功激怒它!冲势稍缓,扭头看向陆景行,发出威胁低吼。 趁这喘息之机,沈清砚已敏捷爬上最近大树,落足粗壮枝桠。 野猪见首要目标脱险,狂性大发,立刻将怒火倾泻陆景行!不再犹豫,再次冲锋! 陆景行眼看爬树不及,眼神一狠,非但不退,反而朝野猪侧面巨树奔去! 獠牙即将及体瞬间,他一个迅猛侧身滑铲,惊险万分从野猪腹下掠过!同时手中削尖硬木棍,全力刺向野猪相对柔软腹部! “噗嗤!”木棍入肉!但野猪冲势太猛,木棍瞬间折断,只在腹部划开浅口! 野猪吃痛,惨嚎一声,冲势不减,一头狠狠撞在陆景行身后巨树上! “轰隆!”大树剧晃!野猪被撞得晕头转向,踉跄几步。 陆景行趁机翻身爬起,喘着粗气,手中只剩半截木棍。 “陆景行!接住!”树上沈清砚看准机会,将自己的匕首扔下! 陆景行凌空接住匕首,眼神瞬间凶狠!他舔舔干裂嘴唇,脸上泥血混杂,红宝石耳钉狂野晃动,眼中是近乎原始的搏杀欲。 “畜生!来啊!”他主动挑衅,不断移动脚步吸引注意。 野猪晃脑袋,再次锁定陆景行,低头冲来!这次它学乖了,冲至半途,猛地甩头,獠牙横扫! 陆景行急仰,獠牙擦胸而过,划破衣襟! 他趁机俯身,匕首划向野猪前腿,却再次被厚皮鬃毛挡住! “弱点在鼻子伤口和眼睛!”树上沈清砚急声提醒,同时折下粗硬树枝削尖。 野猪连续攻击不中,愈发狂躁! 竟人立而起,用庞大身躯狠狠撞向陆景行借以周旋的大树! “砰!砰!”巨大撞击力让大树摇摇欲坠,陆景行被震得站立不稳! 野猪找到机会,獠牙再次刺向身形不稳的陆景行! 千钧一发! “咻——!”沈清砚竟从数米高树杈一跃而下! 手中削尖树枝如标枪,精准无比刺入野猪鼻梁那恐怖伤口深处! “嗷呜——!!”野猪发出最凄厉惨嚎,全身因剧痛疯狂扭动,将沈清砚狠狠甩飞! “沈清砚!”陆景行肝胆俱裂,眼看沈清砚朝另一棵大树树干撞去! 他想也不想,猛扑过去,在空中将沈清砚紧紧抱住,用自己后背承受大部分撞击力! “呃!”两人重重撞树,滚落在地。陆景行只觉后背剧痛,喉头一甜,但死死护住怀中人。 那头发狂野猪,经历最痛苦打击后,竟还未立刻倒下! 它瞎般胡乱冲撞,最后歪歪斜斜,朝倒地两人踩踏而来! 眼看蹄牙将至,陆景行想推开沈清砚已来不及!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陆景行怀中挣脱,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野猪冲去! 在最后一刻侧身滑倒,匕首由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刺入野猪相对脆弱咽喉! “噗——!”鲜血喷溅他满身满脸! 野猪发出最后无力哀鸣,前冲势头耗尽,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林间死寂。只剩两人粗重得吓人的喘息。 沈清砚脱力躺泥泞血泊中。 陆景行挣扎爬过来,声音嘶哑:“喂!沈清砚!你没事吧?” 沈清砚勉强抬手,抹去糊眼腥血,看向陆景行,刚想开口,瞳孔骤缩—— 陆景行腹部衣服已完全撕裂,一道极深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显然是被野猪临死前獠牙挑伤! “你的腹……”沈清砚声音因脱力微弱。 陆景行这才后知后觉钻心剧痛,低头一看,倒抽凉气,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却还强撑咧嘴想笑:“没事……小伤……呃……”话未说完,便因失血剧痛,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沈清砚急忙伸手接住他。 两人靠坐血泊狼藉中,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第31章 猎户家喂药 沈清砚是被疼醒的。 肩背的擦伤、脱力后的筋骨酸痛,还有……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看见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和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带着尘雾的微光。 空气里有烟火气、草药味,还有一种山居人家特有的、混合着干草和兽皮的沉闷气息。 不是血腥的林间。他还活着。 他动了动,想撑起身,立刻牵动肩伤,闷哼一声。 也是这一动,让他意识到胸口那“重量”的来源—— 陆景行一条手臂,正横在他胸前,脑袋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窝,睡得沉。 呼吸均匀绵长,拂过他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痒。 沈清砚身体僵住。 昨夜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拖着几乎昏迷的陆景行,循着那缕微弱的炊烟,跌跌撞撞走到这处山坳里的猎户小院。 拍门,一个沉默高大的汉子开门,看到他们满身血污时骤然锐利的眼神……然后是热水、粗布、剧烈的疼痛和草药的苦涩…… 再往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他怎么会和陆景行……睡在一处?还这般姿势? 沈清砚耳根发烫,屏住呼吸,极慢、极小心地将陆景行那条手臂挪开,又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从那紧密的依偎中抽离。 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更让他无措的,是肌肤相贴处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 终于坐起身,他靠在粗糙的土墙上,微微喘息。 这才看清,他们是在一间不大的土屋里,身下是铺着干草和旧兽皮的土炕。 陆景行躺在他刚才的位置,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腰腹处缠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布条——是干净的新包扎。 有人救了他们,处理了伤口。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扎着两个小鬏鬏的脑袋探了进来,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皮肤被山风吹得微红,眼睛又大又亮,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她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汁。 看到沈清砚坐起来了,小丫头眼睛一亮,推开门,踮着脚走进来,把碗放在炕边一个破木墩上。 “阿爹说,醒了就要喝药。”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直愣,“这碗是你的。他的,”她指了指昏迷的陆景行,“阿娘在灶上温着,等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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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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