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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上前,检查伤口。 翻看獠牙创口附近的颜色,又凑近嗅了嗅。 脸色一变。 “不对!”他抬头看沈清砚,“这血腥味里掺着一股极淡的酸苦气!” 沈清砚心中凛然。 陈山用刀尖刮取野猪嘴角黏液和残渣,面色凝重: “沈小哥,这畜生死前,被人喂了东西!是一种罕見的‘疯癫草’混合药粉,少量让野兽烦躁,量大则发狂力竭!” 沈清砚瞬间想起那日野猪猩红双眼、状若疯魔的攻击姿态! 就在这时—— “轰隆!” 天际闷雷滚过,天色骤然阴沉。 山风骤起,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大片铅灰色的乌云吞噬残存的蓝天。 “咻——!” 一道弩箭从侧面密林射出,直指沈清砚后心! “小心!”石头惊呼。 陈山反应极快,暴喝撞开沈清砚,挥刀格挡! “锵!” 箭簇擦着沈清砚臂膀飞过,钉入树干!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是血。 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那边!”陈山目光锁定弩箭来处,张弓回敬! “咔嚓——!” 惨白闪电劈开阴沉天幕,瞬间照亮林间!炸雷在头顶轰鸣!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噼里啪啦砸落,瞬间模糊视线,冲淡血腥味。 树丛后传来急促的、被雨声掩盖的窸窣声。 一道灰色身影在雨幕和雷电闪光中闪没入深林。 陈山没有追击。 他快步查看沈清砚伤势,见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但脸色难看至极。 “是军弩,制式老。”他拔出箭,雨水冲刷着痕迹,“对方是冲你来的,想要你的命。” 沈清砚按住伤口。 鲜血混着雨水从指缝渗出。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吓人。 陈山目光扫过沈清砚。 “沈小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沈清砚沉默片刻,摇头。 “沈某入京日浅,与人并无仇怨。”他抬眼看向陈山,雨水顺着下颌滴落,“陈叔常在山中行走,近日……除了我们,可还见过其他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陈山与他对视。 眼中挣扎、警惕一闪而逝。 “穿你们这种衣服的公子哥儿,前几天确在山里晃悠,都往深山去了。”他顿了顿,“但用这种下作手段,藏在林子里放冷箭的……这是头一回。” …… “小草!又疯哪去了?快回来!晒的草药都快淋透了?” 她嘟囔着:“今年的天气真是邪性,雨下个没完!”
第36章 换药 木门咯吱一声猛地被推开。 阿云从檐下探出头,看见三人浑身湿透、空手而归,怔了一下:“当家的,野猪呢?没找到?” “先进来再说。”陈山沉声道,侧身让沈清砚先跨过门槛。 雨水顺着三人的衣角、裤腿往下淌,很快在堂屋泥地上洇开几滩水渍。 阿云连忙从屋里翻出几块旧布巾递过来。 “谢大娘。”沈清砚接过,草草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手臂上那道被箭簇划开的血痕,在湿透的衣袖下若隐若现。 陈山一边用力擦着头发,一边闷声解释:“那野猪不对劲,叫人下了药,肉吃不得了,扔那儿了。” “下药?”阿云手一抖,布巾差点掉地上,“这……这好好的野猪,咋会……” “不光下药。”陈山打断她,目光扫过沈清砚的手臂,“林子里还有人放冷箭,是冲着沈小哥来的。” 阿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掩住嘴,眼神惊惶地看向沈清砚。 就在这时—— “咣当!” 里屋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紧接着是陆景行拔高的、带着明显焦躁的声音:“谁受伤了?伤哪儿了?!” 话音未落,门帘已被猛地掀开。 陆景行一手捂着腹部,脸色因疼痛和急切显得有些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瞬间就钉在了沈清砚被血染红一片的左臂上。 沈清砚擦脸的动作顿住。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雨声淅沥,屋里一时安静得只有水滴落地的轻响。 “皮外伤,不碍事。”沈清砚先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 陆景行没接话,只是盯着他那道伤,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箭伤?” “擦伤。”沈清砚纠正。 陈山咳了一声,打破这微妙的气氛:“阿云,去烧点热水。淋了雨,得驱驱寒。沈小哥的伤也得再处理下。” 阿云如梦初醒,连忙应着往灶间去:“哎,好,好!热水是现成的,我这就去提!” “不必麻烦,”沈清砚道,“我……” “麻烦什么?”陆景行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硬邦邦的,眼神却飘向一边,“一身血啊泥的,不嫌脏?赶紧洗洗,别把晦气带进来。” 他说完,也不看沈清砚反应,捂着肚子,动作有些别扭地转身挪回里屋。 门帘落下前,丢下一句:“……洗完过来,我伤口好像也渗血了,得换药。” 沈清砚看着晃动的门帘,沉默了一瞬。 热水很快备好。 陈山父子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换了干爽衣物,便借口去收拾工具,将堂屋留给了沈清砚。 沈清砚解开湿透的外衣,露出精瘦却线条清晰的肩背。 肩胛处与野猪搏斗时的旧伤已结了一层薄痂,左臂那道新鲜的箭伤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边缘微微外翻,好在确实不深。 他快速擦洗完毕,阿云已拿着干净布条和金疮药等在门外。 “沈小哥,这是当家的以前在军中用的药,效果好。”阿云将东西递给他,又朝里屋努努嘴,压低声音,“陆小哥那儿……他说他自己不方便,劳烦你帮着换换药。水和布巾我都放里头了。” 沈清砚接过药瓶,顿了顿:“有劳。” 推开里屋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陆景行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衣襟敞开,半靠在炕头。 腹部缠绕的绷带果然渗出些新鲜的血色。 他手里拿着块湿布,正有些笨拙地试图去擦颈侧,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碰,又同时移开。 “水在那边。”陆景行用下巴指了指炕尾的木盆,语气试图维持平常的随意,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红,“我自己擦不到背,还有腰。” 沈清砚没说话,走过去将药瓶放在炕沿,试了试水温,然后拧干布巾。 屋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布巾划过皮肤的水声,和窗外淅淅沥沥、渐渐转小的雨声。 沈清砚先从陆景行没受伤的右肩开始擦拭。 他的动作很稳,也很轻,布巾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拂过肩颈的线条。 陆景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但放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蜷起。 “转身。”沈清砚低声道。 陆景行喉咙动了动,配合地侧过身,将整个后背暴露在对方眼前。 湿热的布巾贴上脊背,缓慢地、细致地擦拭过每一寸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布巾游走的轨迹,以及偶尔,沈清砚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皮肤时,带起的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暗流在寂静中无声涌动。 陆景行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道裂缝,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可能连窗外都能听见。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话找话:“咳……那箭,看清是什么人放的了吗?” “没有。”沈清砚的声音就在他耳后不远,平静无波,“雨太大,人跑了。” “军弩?” “嗯。” 对话又断了。 只剩下布巾的水声,和两人都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擦到腰侧时,陆景行腹部的肌肉因为紧张和伤口疼痛而微微绷紧。 沈清砚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轻缓地绕开绷带边缘,将腰际的汗渍和尘土拭去。 “好了。”沈清砚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他转身去洗布巾。 陆景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背后那片刚刚被擦拭过的皮肤,温度莫名地升高了。 他抓过旁边的干布,胡乱擦了擦前面,然后看向沈清砚:“喂,你手臂上的伤,不上药?” 沈清砚背对着他,将布巾晾好,才拿起金疮药:“先换你的。” 他走回炕边,示意陆景行躺好。 拆开染血的旧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腹部伤口。 伤口恢复得尚可,但方才的焦急动作显然又撕裂了一点。 沈清砚眉头微蹙,拿起干净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 他的神情专注至极,仿佛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颜色偏淡的唇,心跳又快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带着酸胀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进胸口。 “沈清砚。”他忽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沈清砚抬眼,目光与他撞上。 “……谢谢。”陆景行移开视线,声音含糊。 沈清砚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微凉的药粉刺激得陆景行肌肉一缩。 “忍一下。”沈清砚说着,拿起干净的新绷带,俯身,双臂几乎环抱住他,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固定。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陆景行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极淡的皂角味,混着草药的清苦。 沈清砚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急促有力的心跳。 绷带打好结。 沈清砚却没有立刻起身,维持着那个近乎环抱的姿势,低着头,似乎在检查绷带是否平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景行屏住呼吸,看着眼前那一截白皙的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沈小哥,药上好了吗?灶上姜汤快好了!”阿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砚倏然直起身,退开一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好了。”他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拿起金疮药,转向一边,开始给自己手臂上药,动作利落干脆。 陆景行躺在炕上,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打上绷带的腹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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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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