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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崖……中箭……”她喃喃重复,身体猛地一晃,幸得及时扶住门框才未摔倒。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死死盯着影七,凤眸圆睁,里面先是巨大的空洞和难以置信,随即,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恐惧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起! “陆沉渊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毁天灭地的戾气,一把挥落身旁博古架上的琉璃瓶!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内炸开!“他答应过我什么?!他说会护景行周全!这就是他的周全?!我的儿子……我的景行……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这山里所有的魑魅魍魉——陪葬!!”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却并非软弱的哭泣,而是混合着心痛、愤怒和极度恐慌的疯狂。 “备轿!不!备马!立刻调本宫的鸾仪卫!!” 长公主猛地转身,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决绝,“本宫要亲自进山!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安平的儿子!” “殿下!不可!” 影七急呼,“山中路险,匪徒不明,殿下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 长公主凄厉一笑,指尖深深掐入门框木屑,“我儿子生死未卜,你跟我谈万金之躯?!滚开!” 她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宫女,踉跄着冲向衣柜,竟要亲手去取那套多年未动的骑射服。 就在这混乱当口—— “报——!” 又一名浑身湿透的侍卫冲入院中,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和一路疾驰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清晰:“殿下!府外有国公爷亲卫遣人飞马急报!” 长公主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说!” 侍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国公爷已率部抵达断崖!崖高约三十丈,但崖底并非实地,乃是一条名为‘黑龙涧’的湍急河流!国公爷言道,此河虽急,但水性佳者落入,或有一线生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带着寒意的山泉,虽然冰冷,却瞬间浇熄了长公主部分狂乱焚心的绝望火焰。 黑龙涧……她知道那条河。 早年随圣驾秋狝时,曾听老猎户提起过,水势凶猛,暗礁不少,但也正因为水急,落水者若未被巨石所伤,反而不易沉底,有被冲往下游的可能。 一线生机。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足以让她从彻底疯狂的边缘挣扎回来。 “传本宫令:鸾仪卫即刻集结,封锁翠微谷所有下山要道!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另,持我凤佩,速请太医院院正,带最好的伤药和太医,随府中精锐家将立刻进山,直接听候国公爷调遣!告诉他们,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必须找到二公子和沈清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森然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影七,“告诉陆沉渊,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这次再护不住景行,他这辈子,都别再踏进我安平的殿门!”
第53章 被老爷爷救了 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的钝痛,在意识回归的瞬间,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陆景行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模糊跳动的、温暖的光晕。 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盏简陋的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映照着低矮的茅草屋顶和粗糙的木梁。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在他昏沉的脑海中翻滚、碰撞,最终定格在坠崖前那一幕—— 冰冷的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响。 沈清砚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在那一刻骤然紧缩,然后,那个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肯多沾一点尘灰的书呆子,猛地将他推开! 他清楚地看到沈清砚右臂抬起格挡的瞬间,箭镞穿透皮肉,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然后是失重,坠落。 急速下坠的狂风灌满口鼻,天旋地转。 他看到沈清砚煞白的脸,看到崖壁上飞速掠过的枯藤乱石。 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伸手去抓,抓住了——是沈清砚没受伤的左臂!那只手冰冷,却攥得死紧。 最后是“轰”的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吞噬。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沈清砚被水流冲散的身影,和灌满口鼻的、带着泥沙腥气的冰水…… 沈清砚! 陆景行一个激灵,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干净的布条,虽然简陋,但包扎得颇为细致。伤口处传来清清凉凉的药草气味。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扫视这间狭小却整洁的茅屋。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荡,除了他身下的这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药草和几个陶罐,再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简陋床铺上。 沈清砚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他身上也缠着布条,尤其是右臂,包扎得格外厚实,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淡血渍。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还在昏迷。 还好……还活着。 陆景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攥紧。 他怎么还没醒?伤得有多重?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穿着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草药。 他面容清癯,目光却明亮锐利,不似寻常山野村夫。 见陆景行醒了,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呵呵道:“哟,小伙子命还挺大。这么重的伤,这么快就醒转了?年轻就是好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爽朗。 陆景行忍着痛,微微欠身:“老人家,是您救了我们?此处是……” “老头子就是个采药的,会一点医术,常年住在这崖底下清静。”老者放下背篓,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陆景行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绷带的情况,“前两日暴雨刚歇,我去河边看看有没有冲下来的好药材,没想到啊,药材没捡到,倒是捞了两个大活人回来。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喘气,真是命硬。” 果然是崖底。 陆景行心下一沉,急声问道:“老人家,多谢救命大恩!请问,从这里可能出去?我们需尽快……” “出去?”老者打断他,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和远处朦胧的山影,“难喽。前几日那场大雨,引发了不小的山崩泥石流,唯一一条能勉强通往外界的窄道,被塌方的山石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你们两个伤患,就是老头子我,想翻过去也得费老大功夫,还得等那泥石彻底稳当下来才行。急不得,急不得啊小伙子,安心先把伤养好吧。” 路被堵死了?! 陆景行的心猛地往下坠。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路被堵了,外面的人进不来,可同样,那些追杀他们的山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眼下,这反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再说他爹看着他掉下的悬崖,肯定在全力搜救他。 镇国公府、长公主府、还有国子监……那么多力量,一定会拼尽全力搜寻。 山路虽堵,但以他爹的脾气,就算是用手挖,也会把路挖通。 心思电转间,陆景行压下焦躁,再次看向旁边昏迷不醒的沈清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担忧:“老人家,我这位……同伴,他伤势如何?为何还未醒转?”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清砚,捋了捋胡须:“你这同伴,伤得可比你重多喽。箭伤倒在其次,老夫已替他拔了箭,上了药。麻烦的是内伤——看你们坠崖的痕迹,落地时,他多半在下,承受的冲击可比你大得多。腑脏受了震荡,气血淤滞,加上失血过多,昏迷些时日是正常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老夫已给他用了固本培元的药,性命无碍,只是需要时间将养。” 听闻性命无碍,陆景行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几分。他看向老者,郑重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待我们脱困,必当重金酬谢。” 老者摆摆手,不以为意:“山野之人,要那黄白之物作甚。你们两个小子命不该绝,碰巧被老头子我撞见了,也算是缘分。好了,你刚醒,少说话,多休息。灶上煨着药,一会儿给你端来。”说完,便转身去收拾那些新采的草药了。 陆景行重新躺下,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清砚安静的睡颜。 书呆子……这次,小爷我可欠了你一条命。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54章 书呆子,你可别吓我 御书房 烛火跳跃,将皇帝略显疲惫的身影拉长,投在御案后悬挂的巨幅江山舆图上。 林阁老林晏之垂手立于下首,半躬着身,素来从容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沉重。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皇帝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朕……着实未曾料到,景行这孩子,会遭此大难,竟坠下悬崖。” 林晏之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请罪的沉肃:“是老臣失察,防护未尽周全。实在……实在未想到,那伙贼人竟如此猖獗,胆敢对镇国公世子下此毒手。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此事,错不在你。”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请罪,目光却依旧落在舆图上翠微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早在月余前,便有暗卫回报,翠微山中似有不明异动,隐约纠集了一股人马,行迹鬼祟。朕与爱卿商议,引蛇出洞,为免打草惊蛇,才允你借此‘砺心’考核之机,遣学子入山。本想着,有精锐暗中护持,又打着考核名号,可令其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舆图上代表翠微山的那个点,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懊恼:“谁承想,天灾骤临,暴雨山洪,竟酿成如此意外。如今打草惊蛇不说,景行与那沈家子更是生死未卜……” 皇帝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更浓,“罢了,眼下说这些已是无用。传朕旨意,加派人手,不惜代价,全力搜救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臣遵旨。”林晏之沉声应道。 “国子监其余学子可都安全回来了?”皇帝接过话头,语气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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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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