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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平安归来。” “只有陆景行与沈清砚二人下落不明。安平长公主与镇国公府那边……唉,此事恐怕难以轻易平息。” 想到自己那位刚烈果决的胞妹得知爱子失踪后的反应,皇帝就感到一阵头疼。 林晏之沉默片刻,忽然抬首,目光清正而坚定,看向御座上的君王:“陛下,新政……可还要继续推行?” 皇帝闻言,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林晏之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林晏之迎着皇帝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今,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固然是危机,却也未尝不是契机。水越浑,底下藏着的魑魅魍魉,才越有可能现出原形。恰恰证明,我们这条路,没有走错。”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紧蹙的眉峰终于稍稍舒展,眼中掠过一丝锐芒。 “爱卿所言甚是。”他沉声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力量,“魑魅既已舞于当前,那我等,便做那执炬之人,照它个原形毕露!搜救要继续,新政,更要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 “臣,领旨。”林晏之深深一揖。 夜色渐深,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景行喝了老者端来的苦涩药汁,精神不济,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压抑的、极轻微的呻/吟声惊醒。 是沈清砚。 他心中一紧,连忙撑起身看去。 只见沈清砚依旧闭着眼,但眉头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书呆子?”陆景行低声唤道,一动却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时,老者也闻声走了进来,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沈清砚的脉搏。 片刻后,老者眉头也皱了起来:“脉象浮数,气血翻腾……外伤引起的发热本也常见,只是这热度,起得有些急啊。” 他看了看沈清砚潮红的脸,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难道是坠崖时寒气侵体,抑或是箭伤引发了内火?” 他并未深思到更深层的原因,只当是伤势引发的普通高热,转身去取降温的湿布和备用的草药:“小伙子,你看着点他,老夫去弄点凉水来。这烧得有点凶,得尽快压下去。” 陆景行看着老者匆匆出去的背影,又看向床上似乎陷入某种痛苦梦境、不安颤动的沈清砚,心一点点揪紧。 他费力地挪到沈清砚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喂,书呆子,你可别吓我……”陆景行低声说着,用老者留下的布巾,蘸了旁边瓦罐里仅存的一点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沈清砚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指尖传来灼人的温度,陆景行脸色难看。
第55章 原来是一颗痣 折腾了一夜,沈清砚那来势汹汹的高烧,终于在破晓时分退了下去。 姓陆的折腾得筋疲力尽,此刻也歪在一边,沉沉睡着了。 沈清砚是在一阵温暖而规律的吐息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侧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以及一股温热的气息,正一下下、轻柔地喷洒在他的颈侧。 他微微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陆景行放大的睡颜。 那人似乎累极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平日里飞扬的眉眼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沈清砚怔了一下,随即迅速环顾四周。 简陋的茅草屋,陌生的陈设,身上包扎妥帖的伤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坠崖、河水、还有……眼前这人拼死拉住自己的手。 他们被救了。 但这里,绝非国子监。 他刚想撑起身子,仔细查看环境,右臂的伤口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嘶。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旁边浅眠的人。 陆景行几乎是弹坐起来,睡意瞬间被驱散,凤眼急切地扫向沈清砚。 待看清对方确实睁着眼睛,他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音因刚醒而沙哑,还带着未尽的担忧和后怕: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昨天夜里你烧得跟炭火似的,怎么都降不下来,吓死我了!” 他语速极快,有些语无伦次,眼神却牢牢锁在沈清砚脸上,生怕一眨眼这人又昏睡过去。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仿佛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间,击碎了常年冰封的湖面。 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缓缓流淌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嗯,”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见他还能笑,陆景行的心才算落回实处一半,目光立刻落在他包扎着的右臂上,满是担忧地追问:“伤口还疼得厉害吗?”说着,手就下意识地想伸过去碰一碰那伤处。 沈清砚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景行这才收回手,把目前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们被一位隐居崖底的老爷爷所救,如今仍在崖底,因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堵住了下山的路,暂时出不去。 “信号弹可还在?”沈清砚问,这是他们与外界联系唯一的希望。 “我看过了,”陆景行摇摇头,“咱们的包袱早不知道被河水冲到哪里去了,信号弹定然也没了。不过你放心,我爹肯定已经派人进山搜救了,咱们安心在这里等着便是。” “嗯。”沈清砚低低应了一声。 陆景行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我跟你说,救咱们的这位老爷爷,绝对不简单!我瞧着像位隐世的神医!他用的药效果奇佳,我这身伤,感觉都好了一大半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揣测,“这老爷子,绝非凡人。” 又过了两日,陆景行仗着身体底子好,伤势恢复神速,已经能够下床活动。 沈清砚的外伤也好了大半,只是内伤未愈,时常低烧反复,幸而并不严重,两人都只当是伤口引发的寻常发热。 这日,陆景行自觉身上都快馊了,再也忍耐不住,便张罗着要烧水洗澡。 他先给自己痛快地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布衣,只觉得神清气爽。 随后,他便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兴致勃勃地来到沈清砚榻前。 “沈清砚,快点儿,扭捏什么?”见沈清砚靠着榻没动,陆景行催促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理直气壮的亲昵,“之前我昏着的时候,你不是也给我擦过身子?我这叫礼尚往来,别不好意思!” 说着,他放下水盆,手就径直过来解沈清砚的中衣系带。 沈清砚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但他重伤未愈,力气不济,哪里拗得过行动无碍的陆景行? 三两下就被对方一把褪去了中衣,露出了清瘦却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沈清砚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陆景行却浑然未觉,给他扒掉衣服后,便转身去拿盆中温热的布巾,拧干水,开始仔细地给他擦拭身体。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手臂…… 沈清砚有些气恼地闭上了眼,努力忽视那布巾划过皮肤带来的触感,但身体却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微微紧绷起来。 陆景行一边擦,嘴里还不停絮叨着:“你说咱们这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了吧?往后就是过命的交情,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你放心,以后有小爷我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一口酒喝!” 沈清砚的注意力却全然无法集中在他絮叨的内容上,全部心神都仿佛系在了陆景行游走的那只手上,嘴里只含糊地、时不时“嗯”一声作为回应。 擦到胸前时,陆景行的手在某处来回多摩擦了几下,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他“咦?”了一声,停下动作,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顿时喷洒在沈清砚敏感的胸前皮肤上。 沈清砚身体不自觉的一颤,汗毛微立,被那呼吸拂过的地方,竟引起一阵陌生的、本能的生理性战栗。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陆景行此刻正盯着他胸前的一颗小痣,眼神带着探究。 “咦,这脏东西怎么擦不掉?”陆景行嘀咕着,手指还在那颗痣上揉了揉,似乎想确认是什么,说着竟还想上手去抠。 沈清砚本能地一躲! 这一躲,导致陆景行原本欲触碰那颗痣的手指,偏移了方向,不偏不倚地,按上了他……。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沈清砚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住。 陆景行也愣住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意识到按到了什么,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脸上也浮起一丝讪讪之色,急忙解释道:“哦!原、原来是颗痣啊!我还以为是沾了什么泥点擦不掉呢……” 沈清砚迅速平息了一下骤然紊乱的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开口时声音尽量维持平稳:“可以了,不用再擦了。” 陆景行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啊……好,那你接着休息,我、我出去把水倒了。”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端着水盆快步走了出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第56章 公子,我可怎么办才好? “都过去七天了,怕是早死在崖底了。”陈嫔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下首的陈母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解恨的笑:“娘娘说的是!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哪还有活路?就算侥幸没摔死……”她压低声音,带着隐秘的恶意,“算算日子,那毒也该发作了。若是找不到人‘疏解’,气血逆涌,五脏如焚,憋也能把他憋死!” 陈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宫那份‘大礼’,岂是那么好受的?”她顿了顿,问,“瑜儿怎么样了?” 陈母忙道:“还在国子监护着,说是考核未完全结束,只许进,不许出。不过娘娘放心,瑜儿伤势已稳定,就是还需静养。” “嗯。”陈嫔满意地颔首,“让他安心养着。等风头过去,再好生‘酬谢’那些关照过他的人。” 国子监 赵珩四仰八叉地躺在硬板床上,瞪着天花板,唉声叹气:“唉!程默言,你说老陆和沈清砚他俩……到底跑哪儿去了?这都七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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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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