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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京城不是有慈幼局吗?无父无母的稚童,按理可送往那里安置。” 沈清霜闻言,立刻冲他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何不食肉糜”:“要是慈幼局能好好养活他们,他们还会在外面流浪,靠偷抢为生吗?你是不知道那里头……” 她话说一半,瞥见哥哥微微蹙起的眉头,悻悻地住了嘴。 沈清砚沉默了片刻,看着妹妹脸上尚未褪尽的、提起那些孩子时真切的难过和气愤,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你想做,便做吧。钱可还够用?”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着跳脱,心肠却软,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沈清霜眼睛一亮,知道哥哥这算是默许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哥!够用的!娘上个月又托人捎来了一笔钱,加上我之前攒的,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一旁安静围观的陆景行,看着沈清砚那副表面无奈实则纵容的模样。 和他平日里在国子监的清冷自持、在自己面前的隐忍克制截然不同。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新奇的笑意,还掺杂着点别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这书呆子,对着自家妹妹,是这样的。
第64章 京郊大营? 沈清砚没理会陆景行探究的目光,想起另一件事,对沈清霜道:“对了,你稍后去一趟国子监,将小草和小石头接出来。” “小草?小石头?” 沈清霜一愣,“谁啊?你新收的徒弟?”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了些:“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的父亲,为护我而死。母亲在逃亡途中……也遭遇不测。” “什么?!” 沈清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嬉笑之色尽去,只剩下震惊和担忧,“哥!你这去的是国子监还是龙潭虎穴?怎么还扯上人命了?!” “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细说。” 沈清砚不欲多言,只道,“你先去将两个孩子接来,好生安置。” 沈清霜见哥哥神色凝重,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 陈嫔宫殿 殿内依旧弥漫着甜腻的苏合香气,却驱不散那股沉郁压抑的氛围。 陈冯氏跪在下首,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哭泣,声音尖利:“娘娘!您可一定要为瑜儿做主啊!那国子监……那国子监竟将瑜儿除名,赶了出来!这让他往后如何在京城立足啊!” 上首,陈嫔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眸,眼神锐利如刀:“除名?他不是因伤中断考核么?按例,至多是成绩作废,怎会直接除名?”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说,他是不是在考核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陈冯氏哭声一滞,眼神闪烁,支吾道:“也、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不过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小子,竟敢污蔑瑜儿,说他……说他欺凌同窗、威胁他人……不知怎地,国子监那帮老东西就信了那贱民的胡言乱语……” “够了。” 陈嫔冷冷打断她,将葡萄丢回玉盘,发出清脆一响。 她坐直身体,目光如寒冰般刺向陈冯氏,“他什么德行,本宫和你都清楚。定是尾巴没藏好,让人抓住了把柄!” 陈冯氏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哭声也小了,但仍不甘心:“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瑜儿的前程……” “急什么?” 陈嫔重新靠回引枕,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敢动我陈家的人,本宫岂会让他好过?” 她顿了顿,问起另一件事,“对了,陆家那小畜生那边,可探听到什么?药性……发作没有?” 陈冯氏忙收住泪,低声道:“派去的人回话,镇国公府确实有太医进出频繁,但府内口风甚紧,只说是调理箭伤,并未传出其他风声。那‘缠丝绕’……似乎并未如预期般发作。” 陈嫔秀眉微蹙,指尖停顿片刻,随即又舒缓开来,甚至勾起一抹冷笑:“罢了。此计不成,自有他计。国子监的下一阶段考核……不是快开始了么?听说,是要去京郊大营‘历练’?”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声音轻柔却透着刻骨的寒意:“军营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意外……总是难免的。本宫,会给他们准备一份更好的‘礼物’。”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陈嫔姣好却布满阴霾的侧脸。 那甜腻的香气,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毒蛇吐信般的腥气。 一品居二楼临窗的雅座,茶香袅袅,混合着酒楼特有的、由各种菜肴香气交织成的丰腴味道。 窗外是熙攘的街市,人声、车马声、叫卖声隐隐传来,带着尘世的烟火气。 赵珩伸长了脖子往楼梯口张望,手指不耐烦地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我说,陆景行这小子到底来不来?说好了他做东,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嘟囔着,转头看向旁边静坐看街景的程默言,“我早上专程去镇国公府找他,扑了个空!就留了个口信,让我来这儿等,神神秘秘的。” 程默言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许是有事耽搁。” “他能有什么事?伤还没好利索就……” 赵珩话说到一半,眼睛一亮,冲着楼梯口的方向提高嗓门,“嘿!这儿!” 只见陆景行正扶着沈清砚,小心翼翼地避开往来上菜的伙计,从楼梯口转上来。 陆景行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只是脸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而沈清砚则一如既往的清瘦沉静,右臂的姿势稍显僵硬。 “我说你小子磨蹭什么呢!” 赵珩站起身,大咧咧地迎上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陆景行那下意识虚扶着沈清砚后腰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原来是去接沈兄了!行啊陆景行,有了‘新友’,就把我这‘旧友’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 他故意把“新友”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陆景行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在,眼神下意识地往沈清砚侧脸瞟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梗着脖子回怼:“去你的!什么新友旧友,沈兄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语气凶巴巴,耳根却有点泛红。 “好啊你!过河拆桥是吧?” 赵珩夸张地捂住心口,“枉我为你担惊受怕,茶饭不思!今日非得把你吃破产不可!” 他一边嚷嚷,一边拉开椅子,“快坐快坐,沈兄你也坐,伤怎么样了?”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容满面:“几位爷,用点什么?”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端上来!” 赵珩大手一挥,毫不客气。 陆景行瞪他一眼,却没反对,只补充道:“再上个清淡滋补的汤。” 说着,很自然地将沈清砚面前那副碗筷用茶水烫了烫,推到他手边。 沈清砚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声道:“多谢。”
第65章 糖葫芦 酒菜很快上桌,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陆景行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那壶烫好的梨花白,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壶—— “你伤未愈,不宜饮酒。” 沈清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带着惯常的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陆景行动作一滞,缩回手,转过头看向沈清砚,凤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渴望和一点点……委屈?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小声商量:“就尝一小口?就一口!这梨花白可是一品居的招牌,香着呢……” “一口也不行。” 沈清砚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自己碗里,语气淡淡,却斩钉截铁。 陆景行瘪了瘪嘴,看着那壶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没再坚持,老老实实地端起茶杯:“……行吧,听你的,喝茶。” 旁边正举着酒杯准备畅饮的赵珩,动作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陆景行那副“委屈巴巴”又听话的样子,又看看面不改色吃饭的沈清砚,最后猛地转向身旁的程默言,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问道:“默言!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刚才看见陆景行那小子……在撒娇?他居然听话了?还不喝酒?!” 程默言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珩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赵珩不满。 “没什么,” 程默言放下酒杯,语气毫无起伏,“眼睛不太舒服,抽了一下。” 赵珩:“……” 他觉得程默言在敷衍自己,但他没证据。 只好愤愤地哼了一声,灌了一大口酒,目光还在陆景行和沈清砚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几人正吃着,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议论声,声音颇大,断断续续飘上二楼雅座。 “……听说了吗?这次国子监的新政考核,竟把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直接扔进了荒山野岭!美其名曰‘砺心’,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可不是!我那远房表侄差点折在里头,回来病了好几日,魂都吓掉了半截!” “我看呐,什么新政,什么选拔贤才,怕不是那位林阁老借机铲除异己、结党营私的幌子吧?” “嘘!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 雅座内顿时一静。 赵珩放下筷子,脸上嬉笑之色褪去,眉头拧起:“这事儿怎么传出来的?林阁老明明严令不得外泄考核详情。” 程默言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沉吟道:“考核中断,学子归家,人多口杂,难免走漏风声。但说得如此详尽,且话锋直指林阁老……” 他抬眼,眸色微深,“怕是有人刻意散布,推波助澜。” 陆景行冷哼一声:“见不得新政好的人多了去了。想把水搅浑?” 沈清砚放下茶盏,声音平稳:“林阁老既敢行此事,必已料到会有非议。流言蜚语,伤不了根本。只怕……” 他顿了顿,“有人借此生事,阻挠开学。” 赵珩忧心忡忡:“要是闹大了,国子监不会真开不了学吧?” “静观其变。” 沈清砚只说了四个字。 饭毕,赵珩和程默言先行告辞。 陆景行很自然地跟上沈清砚:“去哪儿?” “回家。” 沈清砚脚步不停,“你不回府?” “我回去也没事做,” 陆景行揉揉鼻子,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再说了,你这伤还得有人看着,万一你那个跳脱的妹妹又给你惹出什么‘丐帮’乱子,我也好帮忙不是?” 沈清砚侧眸瞥他一眼,语气微凉:“我看是有人需要被看着,明知有伤,还总惦记着喝酒。” “哎呀,那不是好久没喝了嘛……” 陆景行讪笑,目光忽然被街边吸引,“诶!有卖糖葫芦的!” 他眼睛一亮,不等沈清砚反应,几步就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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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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