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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线索瞬间在他脑中串联、分析、得出结论:迷药、转移、深山、预设物品——考核。 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个言语轻浮的家伙,径直走向包袱,步伐稳而急。 蹲下身,打开,检视:两套与他们身上相仿但更耐磨的布衣,一个空水囊,一枚红色信号弹,一个火折子,一把匕首,两块刻着数字的木牌,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力透纸背的四个字——“考核开始”——确认了他的判断。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温热气息的身影笼罩下来。 陆景行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后,几乎贴着他肩膀,伸手,指尖轻轻一勾,便将那张纸条从他手中抽走。 沈清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颈侧被陆景行呼吸拂过的皮肤传来细微的战栗。 他克制着没有立刻躲开,但下颌线绷紧了些。 陆景行捏着纸条退开半步,迎着逐渐亮起的晨光,眯眼细看。 “哎呀呀,”他晃了晃纸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紧张,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林阁老还真是……言简意赅。就这四个字,考什么?怎么考?去哪儿?一概没有。”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薄纸,仿佛能看出花来。 沈清砚已经检查完其他物品。 没有食物,只有必要的生存工具,没有地图。 他拿起其中一套粗布衣,开始利落地套在自己单薄的中衣外。 粗糙的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感。 “收拾好。”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我们需要判断方位,寻找水源,并确定考核的大致范围和可能的目标。” 陆景行闻言,拎起另一套衣服,却没急着穿。 他拖着调子,长长地“唉——”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荒谬和可怜的表情,仰头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正在观察树木苔藓的沈清砚: “沈兄,这就开始啦?真就什么吃的喝的都不给?这帮老头子也太狠了吧?这是考核还是谋杀啊?” 沈清砚没有回答他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正微微仰头,透过枝叶间隙观察太阳的方位,又蹲下身,查看树干上苔藓的分布,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感受湿度。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专注的侧影,冷静得与这原始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有种可靠的踏实感。 陆景行撇撇嘴,终于慢吞吞地开始穿那身粗糙衣服,嘴里还在嘟囔:“小爷我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种罪……这料子,啧,跟砂纸似的。” 穿好衣服,他走到沈清砚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密不透风的林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逐渐明亮的晨光里,显得有些耀目,左耳的红宝石耳钉闪过一抹微光。 “沈兄,”他转过头,看向沈清砚线条冷硬的侧脸,凤眸里映着细碎的阳光,亮得惊人,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调侃,“看来接下来这几天,咱们这‘同舍之情’,得升华一下,变成‘过命的交情’了。” 沈清砚终于从观察中收回视线,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很冷,没什么温度,但或许是因为身处荒野,少了几分号舍中那种刻板的疏离,多了几分专注实务的凝重。 “前提是,”沈清砚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如珠落玉盘,“你别拖后腿。”
第9章 跟紧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一座清雅宅院内。 两位老者正于窗前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正酣。 国子监祭酒执白,迟迟未能落子,眉头紧锁,终是忍不住抬首,望向对面气定神闲的林阁老:“林老,您这把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特意安排在一处,同吃同住,甚至此番‘考核’也强行配对……这两类人出身云泥,心性天差地别,万一……” “万一什么?”林阁老啜了一口清茶,目光仍凝在棋盘上,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万一他们打起来?互拖后腿?抑或是……见了真章,发现金玉其外者多,败絮其中者亦不少?” 祭酒语塞,叹息道:“总是有些风险。都是朝廷将来的栋梁,万一真有折损……” “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在绝境之中困一时,”林阁老缓缓将一枚黑子按下,截断了白棋一片气眼,“什么世家寒门,什么绫罗布衣,便都不重要了。剥去那些外物,剩下的,才是‘人’本身。是骡子是马,是真情是假意,是坚韧是懦弱,届时一看便知。”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窗棂,看到了那莽莽群山。 “雏鹰欲飞,总要经历跌打。温室里,养不出搏击长空的筋骨,更养不出肝胆相照的情谊。”林阁老缓缓道,指尖摩挲着另一枚黑子,“至于安全……你且宽心。每个人身边都有暗卫跟着,这山里大型的凶兽也早已驱赶干净。出不了大事,最多……吃些苦头。” 祭酒闻言,神色稍霁,却也苦笑:“您这是要逼出他们最真的心性啊。” 林阁老不答,只将手中那枚黑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连通大势的关窍之上。 “棋局已开,子已落下。”他望着瞬息万变的棋盘,目光幽深,“至于这局棋究竟会走向何方,是满盘皆活,还是……就此僵死?”他顿了顿,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凝重。 “就看这些孩子们,如何落子了。” —— 沈清砚将那张写着“考核开始”的纸条重新折好,与自己的身份木牌一同仔细收入怀中。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处理重要的文书。 随后,他拿起那个空水囊,掂了掂,又检查了一下囊口的系绳是否牢固。 陆景行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木牌收好,然后捏起那枚红色信号弹,在指尖转了转,对着林间漏下的天光看了看,嗤笑一声:“这玩意儿,是给咱们留个体面,还是给上头的大人们图个安心?” 沈清砚将水囊系在腰间,闻言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是规则,也是底线。非生死关头,勿动。” “行吧,你是规矩人,听你的。”陆景行无所谓地将信号弹也塞进怀里,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粗布衣,最后落在沈清砚腰间的水囊上,“所以,现在咱们的全部家当,就是你身上这口水,和我怀里这声响了?” 沈清砚“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走到空地边缘,仔细观察着树木的朝向、枝干的茂密程度,以及岩石上苔藓的分布。 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往这边走。苔藓多向阴,此处背阳面指向东,结合树冠稀疏方向,国子监应在东南。先往低处寻水声,或观察鸟类飞向。” 陆景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没立刻赞同,也没反对。 他踱步到另一侧,蹲下身,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落叶和泥土,又捡起几片不同形状的叶子看了看,甚至凑近闻了闻。 “东南方向……大体没错。” 陆景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肯定。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指向略偏南一些的方位:“不过,你看这边地上的蹄印,虽然浅,但新鲜,还有这坨粪——是鹿,刚过去不久。它们这个时辰往那边走,八成是去喝水。” 他顿了顿,迎着沈清砚投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略带张扬的笑,“跟着它们,比咱们自己闷头找,是不是更快点儿,沈大学士?” 沈清砚沉默地走到他指的位置,仔细查看了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和粪便,又抬头看了看陆景行指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甚至有些意外的神色。 “可以。”说完他率先走向陆景行所指方向。 “跟紧,注意脚下。” 陆景行笑了笑,没再多话,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相隔半步,一前一后,没入更深的林翳。 脚步声沙沙,搅碎一地斑驳的光与寂静。身后的空地在层叠树影中淡去,仿佛被这无边的绿缓缓吞没。 唯一清晰的,是沈清砚腰间那只空水囊。 随着他平稳的步伐,一下,又一下,轻轻晃荡。
第10章 找到水源 嗓子眼像着了火,每咽一下都扯着疼。 陆景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觉得舌头上能刮下一层沙。 他眯着眼,在晃眼的林间光线里,盯着前面三步外那个笔挺的背影——沈清砚。 那人走得稳,步子匀,背挺得像尺子量的。 可陆景行分明看见,他后颈的碎发被汗浸得透湿,紧贴在皮肤上。 装。继续装。 陆景行心里嗤了一声,脚下一绊,差点扑进一丛带刺的荆棘里。 他狼狈地稳住,抬眼,正对上沈清砚闻声回望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踉跄的腿,又漠然转回去。 连句“小心”都懒得说。 陆景行一股邪火蹭地冒上来。 他快走几步,几乎要踩上沈清砚的脚跟,故意把枯枝踩得噼啪响。 “喂,”他声音沙哑,带着故意找茬的调子,“沈大学士,咱们这是要走到天荒地老,还是您老人家掐着时辰,非要等到日头落山才肯找地方歇脚?” 沈清砚没回头,步履未停。 “方向既定,宜早不宜迟。”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 “方向既定?”陆景行乐了,快走两步与他并行,侧头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是是是,方向是咱俩一块儿看的。可这‘考核开始’四个字,除了钻林子就是爬山,到底要考什么?走到哪儿算完?这都走大半天了,连个水影子都没见着!小爷我嗓子都冒烟了!” 他说着,夸张地清了下喉咙,那声音干得像磨砂纸。 沈清砚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很,却让陆景行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稚童。 “林中寻踪,本非易事。急行喧哗,徒耗体力与水份。”沈清砚说完,径直加快了些脚步,显然不想再多费口舌。 陆景行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噎得一愣,随即气得发笑。 他追上去,正要再刺两句—— 哗啦。 极轻微的水声,顺着风飘过来。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陆景行耳朵尖,眼睛唰地亮了,方才那点怒气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水!”他低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拨开眼前茂密的藤蔓就往前冲。 沈清砚眉头微蹙,伸手想拦:“且慢——” 晚了。 陆景行已像脱缰的野马,一头扎出林子。 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清澈溪涧横在谷底,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真有水!”他欢呼一声,几乎是扑到溪边,跪下来,双手掬起一捧就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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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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