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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阁的事。”沈梦生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等云州的事解决了,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我的来历、我的身份、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顿了顿,“所有的事。” 顾长明看着他的背影。 “好。”他说。 沈梦生没有回头,但顾长明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在放下什么很重的东西。 两人继续向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远处已经能看到漕运码头的桅杆了,在黑夜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沈先生。”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那个玉佩——你借给我的那个。” “怎么了?” “今天在城北,有人伏击我。玉佩帮我挡了一刀。” 沈梦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梦生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部分,“因为那枚玉佩里有机关。它被触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顾长明愣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 “嗯。”沈梦生停下来,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长明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顾长明说,“玉佩裂了一道纹。” 沈梦生沉默了一瞬。 “人没事就好。”他说,然后转身继续走。 顾长明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近到顾长明能闻到沈梦生身上淡淡的药草味,近到他能听到沈梦生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些,不知道是走得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先生,”顾长明说,“玉佩裂了,我会赔你的。” “不用赔。” “你说的,要还。” “还就行,不用赔。”沈梦生的声音很轻,“玉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长明没有接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指尖碰到那道浅浅的裂纹。温润的玉质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他想起沈梦生说“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借给你,记得还”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刚才在祠堂前,他伸手拂去自己肩上花瓣时的温柔。 这个人把最重要的东西借给了他。 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沈先生。”顾长明说。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 “嗯?” “我请你喝酒。” 沈梦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好。”他说。 两人走出巷口,漕运码头就在眼前了。夜色中,码头上还亮着几盏灯,有人影在走动。 顾长明停下来,看着沈梦生的侧脸。 “沈先生。” “嗯?” “你说你不该来百花楼。” “是。” “但你去了。” “是。” “你说那里很危险。” “是。” “但你去了。” 沈梦生转过头,看着他。 “顾兄,”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长明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说——”他顿了一下,“你不该一个人去冒险。” 沈梦生没有说话。 月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尺。顾长明能看清沈梦生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能看清他嘴唇因为疲惫而微微发白的颜色。 这个人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经年累月的、把危险当成家常便饭的、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累。 “下次,”顾长明说,“叫上我。”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顾长明点了点头,转身向码头走去。 沈梦生跟在后面,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 码头上,漕运总把头周德彪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粗壮的身影,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顾长明在暗处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我去敲门。”他说,“你在外面守着。” “好。” 顾长明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梦生站在阴影里,月白长袍几乎要和月光融为一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沈先生。”顾长明低声说。 “嗯?” “你刚才说,你不该来百花楼。” “是。” “但你在那里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每一秒都在演戏。” 沈梦生没有回答。 “那不是你。”顾长明说,“那是一个你装出来的人。你不喜欢那样。” 沈梦生沉默了很久。 “顾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不喜欢。” “那以后别演了。”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温和的,不是苦涩的,不是演戏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好。”他说。 顾长明转身,向周德彪的房间走去。 月光下,他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了。不是因为有把握,而是因为——身后有一个人在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人说“好”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他听到了。 ---
第9章 漕运码头 周德彪的房间里亮着灯,但没有人应门。 顾长明敲了三声,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声,还是没有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上剑柄,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砚台里的墨汁还没有干,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正在往下滴。椅子被推开了,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边,像是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走得匆忙。 “人刚走。”沈梦生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茶还是热的,墨还没干。最多一炷香之前,他还在这里。” 顾长明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青砖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从桌边延伸到窗边。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就是漕运码头。夜色中,码头上堆着成排的货物箱笼,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从窗户走的。”顾长明说,“有人在追他。” 沈梦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远处一艘最大的漕船上面。 “那边。”他指了指,“漕船后面有动静。” 两人翻窗而出,沿着码头的阴影向漕船方向移动。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顾长明闻出来了,那是血的味道。 “小心。”他低声说,放慢了脚步。 漕船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堆着几十只木箱,垒成一人多高的垛子。顾长明绕过一个箱垛,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新鲜的,还在往低处淌。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当——” 顾长明猛地加速,绕过最后一个箱垛,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周德彪靠在最里面的箱垛上,左手捂着右臂,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窄刃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手中的刀比另外两把宽了三分之一,刀身上刻着暗纹。 “周德彪,”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东西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德彪咬着牙,右臂的伤让他说话都在发抖,“赵大哥的事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没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黑衣人举起刀,“再说最后一次——” “他没有最后一次了。” 顾长明的声音从箱垛后面传来,剑已经出了鞘。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为首的那个反应最快,刀光一闪,已经封住了顾长明的进攻路线。顾长明的剑撞上他的刀,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 顾长明心中一震。 这一刀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这个人的武功,比之前在赵府遇到的那些黑衣人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凌云阁的人?”黑衣人打量了他一眼,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顾长明?” “你认得我?” “凌云阁大弟子,谁不认得。”黑衣人冷笑一声,“不过,这趟浑水不是你该蹚的。识相的就滚,我可以当没看见。” 顾长明没有回答。他的剑尖指向黑衣人的咽喉,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衣人摇了摇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顾长明长剑横扫,将两人逼退,但为首的那个已经趁机欺近,一刀劈向他的头顶。顾长明侧身避开,剑锋从对方刀背上滑过,借力反削对方的手腕。黑衣人收刀回防,两人的兵器再次碰撞—— “当——” 这一次,顾长明退了两步。 他的左肩开始疼了。昨晚裂开的伤口在发力时扯得厉害,握剑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黑衣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刀光连闪,三刀连环,一刀比一刀快。顾长明勉强接下前两刀,第三刀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割破了衣袍。 “顾兄!”沈梦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事!”顾长明咬牙稳住身形,反手一剑逼退黑衣人。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周德彪靠在箱垛上,已经快撑不住了;两个黑衣人在旁边虎视眈眈;面前这个首领武功极高,左肩的伤又限制了出剑的速度—— “沈先生,你带周德彪走!”顾长明喊道,“我断后!” “不行——”沈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走!” 顾长明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剑招陡然凌厉起来。他不顾左肩的疼痛,将内力灌注到剑身上,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君子剑”中的“九连环”,九剑连环,一剑比一剑重,第九剑足以开山裂石。 黑衣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猛攻逼退了五步。但到了第六剑,黑衣人忽然变招——他不挡了,而是侧身让过剑锋,刀从下方向上撩,直奔顾长明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毒,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顾长明来不及收剑,只能硬生生地将身体后仰。刀锋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掉了鬓角的一缕头发。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三根银针破空而至。 黑衣人不得不收刀格挡,银针打在刀身上,发出三声清脆的“叮叮叮”。顾长明趁这个间隙稳住身形,重新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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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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