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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逞强。”沈梦生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手指间夹着新的银针,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冷得像一块玉,“一起打。”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剑锋指地,一个银针在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二为一。 黑衣人看着他们,嘶哑地笑了两声。 “有意思。一个凌云阁的大弟子,一个——”他打量了一下沈梦生,“你是什么东西?” 沈梦生没有回答。他的银针先于他的话出了手——三根银针呈品字形飞向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挥刀格挡,但沈梦生的银针不是射向他的,而是射向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 “呃——” 一个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去,银针正中咽喉。另一个反应快一些,侧头避开了要害,但银针还是扎进了他的肩膀,整条手臂立刻垂了下来,刀“哐当”落地。 “好手段。”黑衣人的声音更嘶哑了,“用暗器的高手,江湖上不多。报个名字?” “没有名字。”沈梦生说。 “那就去死。” 黑衣人不再废话,刀光暴涨,整个人像一阵黑风般卷过来。顾长明迎上去,剑刀相交,火星四溅。三招之后,顾长明的左肩已经疼得发麻,剑路开始出现破绽。 黑衣人抓住这个破绽,一刀劈向他的左肩。 顾长明勉强用剑格挡,但力道不够,刀锋压着剑身往下走,眼看就要砍进他的肩膀—— 一根银针射向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不得不偏头躲避,刀上的力道松了一瞬。顾长明趁机抽身退开,大口喘着气。 “你的肩膀。”沈梦生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别硬撑。” “我知道。”顾长明咬着牙,重新握紧剑柄。 黑衣人揉了揉被银针擦过的眼角,嘶哑的笑声更难听了。 “两个打一个,还要用暗器。凌云阁的弟子,就这么点本事?” 顾长明没有被他激怒。他深吸一口气,将左肩的疼痛压下去,重新摆出起手式。 “沈先生,”他低声说,“帮我封他的退路。” “好。” 两人同时出手。顾长明正面强攻,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沈梦生侧面策应,银针专攻黑衣人的要害和退路。一个刚,一个柔;一个正面碾压,一个暗中封锁。两人的配合比在赵府时更加默契,像是已经配合了千百遍。 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毕竟武功高强,刀法凌厉,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三人缠斗了十几招,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然后黑衣人忽然变招了。 他的刀法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种狠辣的野路子,而是变成了一种顾长明极其熟悉的剑法。不,不是剑法,是把剑法用刀使出来,但招式的起承转合、剑路的走向、发力的方式,都和顾长明所学的一模一样。 顾长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凌云阁的独门剑法——“清风十三式”。 “清风十三式”是凌云阁的不传之秘,只有阁主和核心弟子才能学习。顾长明练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这套剑法——而现在,一个天枢阁的杀手,正在用这套剑法对付他。 “你怎么会——”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剑招慢了一瞬。 黑衣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刀光一闪,从“清风十三式”的第七式“风过无痕”变招为第八式“风卷残云”,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毒。顾长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格挡—— “嗤——” 刀锋划破了他的右臂,鲜血飞溅。 “顾兄!”沈梦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长明没有听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这个人会凌云阁的剑法。不,不只是会,是精通。第七式转第八式的衔接,比他自己做得还要流畅。 这个人是谁?谁教他的?凌云阁里—— “别愣神!” 沈梦生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黑衣人一刀劈下,沈梦生来不及用银针,只能侧身用左臂去挡—— 刀锋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沈梦生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开。他挡在顾长明面前,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用右手抓住顾长明的衣领,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别愣神,”沈梦生回头看着他,脸色白得像纸,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还在你身后呢。” 顾长明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着沈梦生左臂上的伤口——衣料被切开,皮肉翻卷,血一直在流。但沈梦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在对他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稳。像是在说“没事”,又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顾长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的愤怒。这个人伤了他。这个人伤了沈梦生。这个人用凌云阁的剑法伤了他和沈梦生。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退后。”他对沈梦生说。 声音不大,但沈梦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没有多说,退后两步,手指间重新夹上银针,但没有出手——他知道,现在不需要他出手了。 顾长明向前迈了一步。 黑衣人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顾长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暴起,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一剑,黑衣人勉强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第二剑,黑衣人的刀被荡开,露出了胸口的空门。 第三剑—— 顾长明的剑锋刺入黑衣人的右肩,贯穿肩胛骨,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木箱上。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刀脱手落地。 顾长明没有拔剑。他松开剑柄,一把掐住黑衣人的脖子,将他按在木箱上。月光下,他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冷得吓人。 “谁教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头即将咆哮的猛兽在压抑自己的声音,“谁教你‘清风十三式’的?” 黑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猜不到?”他的声音因为被掐着脖子而断断续续,“凌云阁……不只是你师父一个人会这套剑法……” “是谁?” “你师父……的好师弟……陆青云……” 顾长明的手僵住了。 陆青云。 他的师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叔。他父亲的师弟。凌云阁的长老。那个教他扎马步、教他握剑、在他练剑练到手磨破皮时给他上药的人。 “你撒谎。”顾长明的声音在发抖。 “信不信……随你……”黑衣人的嘴角涌出黑色的血——他在咬毒囊,“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顾长明松开手,退后一步。黑衣人从木箱上滑落,瘫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他的剑。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自己的剑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个他不敢去想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顾兄。”沈梦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柔。 顾长明转过头,看到沈梦生站在他旁边,左臂上的血还在流,但右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你。”沈梦生说,“不管你师叔做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顾长明看着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梦生没有再说话。他的手从顾长明的肩膀上移开,走到黑衣人尸体旁边,拔出了那把剑。他用右手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转身,将剑递还给顾长明。 剑柄朝前,剑尖朝自己。 这是江湖上表示“无害”的递剑方式——把剑柄递给对方,意味着“我信任你不会对我拔剑”。 顾长明接过剑,手指碰到剑柄上残留的体温。那是沈梦生的体温——他一直在用手暖着剑柄,怕金属太凉,硌手。 “走吧。”沈梦生说,“周德彪还在等我们。” 顾长明点了点头,将剑收回鞘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三个黑衣人,两个被银针放倒,一个被剑钉在木箱上。为首的那个嘴里还在往外淌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沈先生。”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你的手臂——” “皮外伤。”沈梦生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伤,“不碍事。” 他说“皮外伤”的时候,血还在往下滴。顾长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上来了。 “我帮你包一下。” “先看周德彪。”沈梦生已经转身向周德彪走去了,“他的伤比你我的都重。” 周德彪靠在箱垛上,右臂的伤还在流血,但神志还清醒。他看到两人走过来,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沈梦生蹲下来,撕开他右臂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口。刀伤很深,但没伤到骨头,血已经凝了一半。 “周总把头,”沈梦生从布袋里取出药粉和布条,手法熟练地开始包扎,“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吗?” 周德彪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赵万金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顾长明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周德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赵大哥他……” “周总把头,”沈梦生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赵万金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周德彪沉默了很久。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到河水拍岸的声音。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赵大哥……死前一天,来找过我。”周德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交给我一个东西,让我藏好。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那东西交给凌云阁的人。” “什么东西?”顾长明问。 周德彪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铜铸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爪下抓着一扇半开的门——和那些黑衣人衣襟上的暗纹一模一样。令牌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天枢”。 “就是这个。”周德彪把令牌递给顾长明,“赵大哥说,这个东西叫‘天枢令’,是那些人的信物。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但他说这个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会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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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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