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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他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知道这个组织?” 沈梦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碎布还给顾长明。 “知道一些。”他说,“不多。” “告诉我。”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天枢,”他终于开口,“是一个情报组织。或者说,不只是情报组织。他们在暗中操控武林秩序,自诩为‘执棋人’。江湖上很多看似偶然的事故、冲突、命案,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顾长明的手握紧了剑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沈梦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天下为棋,苍生为子。他们是执棋的人,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顾长明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得很多。” “活得久了,自然知道得多。”沈梦生转过身,开始收拾药箱,“顾兄,我劝你一句——这件事不要查太深。天枢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在劝我放弃?” “我在劝你活着。” 沈梦生背对着他,语气平淡,但顾长明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死活。”顾长明说。 沈梦生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我是郎中。”他转过身,对顾长明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的、无懈可击的笑容,“郎中的天职是救人,不是看人送死。” 顾长明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人在隐瞒什么。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来历、目的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甚至知道,这个人可能和昨晚马车里的那个人有着某种联系。 但他也知道,这个人的医术是真的,这个人的药是真的,这个人帮他包扎伤口时的专注是真的。 “我不会放弃。”顾长明说,“但我会活着。”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那就好。”他低声说。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衙役探头进来。 “两位,外面的管事们问,验得怎么样了?他们想进来看看。” 沈梦生看向顾长明。 “差不多了。”顾长明站起来,对衙役说,“让他们进来吧。” 几个云州商会的管事鱼贯而入,看到尸体的惨状,有人掩面,有人叹息。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精明,一看就是常年经商的。 “这位是凌云阁的顾少侠?”他抱拳行礼,“在下孙德禄,是赵会长的副手。顾少侠能来调查此案,云州商界感激不尽。” 顾长明点头还礼:“孙先生客气。赵会长生前可有仇家?” 孙德禄苦笑:“赵会长做的是大生意,难免得罪人。但要说到能杀他的……”他看了一眼尸体,打了个寒噤,“赵会长功夫不弱,一般人近不了身。能一刀杀了他的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昨晚赵会长去了哪里?”沈梦生忽然开口。 孙德禄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这位是……” “仵作。”沈梦生说,“验尸的。” “哦。”孙德禄点了点头,“赵会长昨天下午去了城西的醉仙楼,见了一个客人。具体是谁,赵会长没说,只说是生意上的事。晚上回来就在书房里处理账目,然后就……” “什么客人?”顾长明问。 “不知道。”孙德禄摇头,“赵会长见客的时候不让旁人在场。不过……”他想了想,“小二说那个客人穿得很体面,像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顾长明和沈梦生对视了一眼。 “多谢孙先生。”顾长明说,“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找我。” 孙德禄点头,又看了一眼尸体,叹了口气:“赵会长是个好人,对我们这些兄弟也厚道。没想到……唉。” 管事的们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长明和沈梦生,还有那具端端正正躺着的尸体。 “京城来的人。”顾长明低声说。 “天枢。”沈梦生接了一句。 两人同时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书房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但有些东西,越是清楚,就越让人看不透。 “顾兄,”沈梦生忽然说,“你昨晚被截杀的时候,那些死士说了什么?” 顾长明看着他。 “天枢。”他说,“最后一个死士死前说了‘天枢’。” 沈梦生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万金的死,你的截杀,还有云州城最近发生的那些怪事——盗匪、失踪、商路被断……”他顿了顿,“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天枢要在云州做什么?” “不是要做什么。”沈梦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市,“是已经做了。赵万金的死,只是开始。” 顾长明握紧了剑柄。 “你刚才说,天枢自诩为‘执棋人’。”他站起来,走到沈梦生身边,“那他们棋盘上的棋子是谁?” 沈梦生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过分苍白的面孔照得近乎透明。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像在看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所有人。”他轻声说,“你我,赵万金,云州城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棋子。” 顾长明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沈梦生不是在看棋局。 他像是棋盘上的一个人——不,像是一颗已经知道自己身在棋盘上的棋子。 “沈先生,”顾长明说,“你到底是谁?” 沈梦生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明亮的光线,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飘浮。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的、无害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游方郎中,沈梦生。” 顾长明没有追问。 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不是真的。这个人也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 只是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顾长明问。 沈梦生将药箱背好,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顾长明一眼。 “去醉仙楼。”他说,“看看赵会长昨天见的那个客人是谁。顾兄要一起来吗?” 顾长明没有犹豫。 “一起。” 沈梦生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更真实一些——虽然只有一点点。 “那就走吧。” 他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书房的地面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像是从同一个起点出发,走向同一个方向。 赵万金的尸体依然躺在书桌后面,胸口那面铁牌上的“天枢”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两个字像是一个宣告,又像是一个警告—— 棋局已开,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
第4章 六帮八派 醉仙楼的掌柜说,昨天赵万金见的那个客人,他以前从未见过。 “穿得很体面,说话也文绉绉的,像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掌柜的搓着手,一脸殷勤,“不过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赵会长和他进了雅间,谈了小半个时辰,那人就走了。赵会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问了一句,他没说。” “戴斗笠?”顾长明问。 “是啊,进了门也没摘。小的还觉得奇怪来着,哪有进门不摘斗笠的规矩。不过赵会长都没说什么,小的自然不好多嘴。” 顾长明看了沈梦生一眼。沈梦生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起来像是个陪朋友来吃饭的闲人,完全不像是在查案。 “雅间还在吗?”顾长明问。 “在在在,赵会长常坐的那间,还没来得及收拾。”掌柜的连忙引路,“二位请跟我来。” 雅间在二楼最里面,临街,窗户推开就能看到城西的街市。顾长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茶杯洗过了,窗户关着,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沈梦生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里能看到醉仙楼的正门和后巷。”他说,“坐在这里的人,可以把进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顾长明走到他身边,也往外看了看。确实,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整条街都在视线范围内。 “你是说那个客人选这个位置是故意的?” “也许是赵会长选的。”沈梦生关上窗户,“赵万金在云州做了二十年生意,能坐到商会会长的位子,不可能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选这个位置见一个来历不明的客人,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他没料到,自己会死。” 沈梦生没有接这句话。 两人从醉仙楼出来,站在街边。顾长明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云州城的街市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在一起,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市井图卷。谁能想到,就在这座看似太平的城市里,商会会长刚刚被人一刀穿胸,而一个名为“天枢”的神秘组织正在暗中布局。 “接下来去哪?”顾长明问。 沈梦生想了想:“赵会长死了,云州商会群龙无首,六帮八派的人应该坐不住了。顾兄既然是奉师命来云州查案的,不妨先去拜访一个人。” “谁?” “赵铁衣。”沈梦生说,“云州武林盟主,六帮八派推举出来的领头人。赵万金和六帮八派的关系密切,他死了,赵铁衣不会坐视不管。” 顾长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对云州的势力分布很了解。” 沈梦生笑了笑,又是那种标准的、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 “做郎中的,走南闯北,总要多知道一些,才不会得罪人。” 赵铁衣的住处不在云州城里,而在城外三里处的铁衣山庄。 说是山庄,其实更像是一座军营。围墙高耸,箭楼林立,门口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顾长明报了名号,其中一个汉子立刻进去通报,片刻之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顾少侠!久仰久仰!” 赵铁衣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眉毛浓黑如墨,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顾长明抱拳行礼:“赵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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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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