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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衣笑了。“好。撤回来。”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赵铁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二弟,三弟。” “嗯。” “不管结果如何,”赵铁衣的声音很轻,“能认识你们两个兄弟,我赵铁衣这辈子值了。” 顾长明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大哥,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辈子值了’这种话。” 赵铁衣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好好,不说了。等打完仗,再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像一把插进地里的刀。 议事厅里只剩下顾长明和沈寒渊两个人。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沈寒渊坐在桌边,低着头,看着地图。顾长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沈寒渊。” “嗯。” “成功率多少?”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三成。” “三成。”顾长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成你也去?” “去。”沈寒渊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不去就是等死。”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不是抓,是握。轻轻地、稳稳地、像是怕捏碎什么似的,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沈寒渊。” “嗯。” “不管结果如何,”顾长明的声音很轻,“能认识你,我不后悔。”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时的亮。 “顾长明。” “嗯。” “我也不后悔。”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不是大笑,是很轻的、很默契的、像是在说“我们都知道可能会死,但我们还是要去”的笑。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处,将整个云州城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的天枢阁营地里,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城墙上,守夜的士兵在巡逻,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赵铁衣站在铁衣山庄的门口,看着山庄的大门。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铁衣山庄”四个字,是他自己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他一直没有换。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向城门口走去。 “大哥。”沈寒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铁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寒渊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解毒丹,白瓷瓶,蜡封,和他之前给赵铁衣的那枚一模一样。 “大哥,这个你拿着。” 赵铁衣看着那枚解毒丹,没有接。“你自己呢?” “我还有。”沈寒渊说。 赵铁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解毒丹,收进怀里。“好。” 沈寒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退后一步,抱拳行礼。“大哥,保重。” 赵铁衣看着他,笑了。“保重。”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 沈寒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沈寒渊。”顾长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顾长明站在议事厅门口,手里拿着剑,腰间挂着那枚有裂纹的莲花佩。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挺拔如松,目光如炬,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走吧。”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点了点头。“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议事厅,走进月光里。身后是空荡荡的议事厅,桌上摊着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线条和标记。烛火还在烧,蜡油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像是有人在流泪。 ---
第37章 偷袭计划 就在前不久。 天还没亮,议事厅里的烛火就点亮了。赵铁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张被沈寒渊画满标记的天枢阁兵力部署图。他的左臂换了新绷带,白得刺眼,是苏云裳连夜从库房角落翻出来的最后半匹白布。战袍也换了干净的,领口还带着皂角的香气。他把大刀横在膝上,用一块旧布反复擦拭刀身,刀面上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但他还是在擦,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顾长明坐在他右边,剑横在桌上,剑鞘上的莲花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没有擦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沈寒渊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做最后的标注。他的左臂又换了一次药,绷带是新的,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到在烛光下几乎透明。苏云裳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半碗凉了的药,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三个人。 “这是天枢阁大营的详细地图。”沈寒渊用炭笔指着图上最大的那个帐篷,“副阁主韩昭的大帐在营地正中间,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旗,绣着金色的鸟。大帐周围有三层守卫——最外层是刀盾兵,三十人,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中间层是弓箭手,二十人,藏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最内层是韩昭的亲卫,十人,全是高手,武功不在韩平之下。”他的手指在大帐周围画了几个圈,“换岗时间在寅时三刻,也就是天亮前最后一班岗。那时候的人最困,反应最慢。我们从北边潜进去,避开巡逻队,在寅时三刻到达大帐外围。我用银针解决外层的刀盾兵,顾兄用剑解决中层的弓箭手。亲卫交给我和顾兄一起对付。韩昭——交给我。” “不行。”顾长明抬起头,“韩昭的武功比你高。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不是一个人。”沈寒渊看着他,“你在我旁边。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从背后偷袭。” “他看到了怎么办?” “他看不到。”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的银针会先刺他的眼睛。”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 赵铁衣放下擦刀的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那我呢?我从哪里打?”沈寒渊指着地图东侧的一个位置,“大哥从这里进攻。东侧是营地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一层栅栏,没有壕沟。你带一百人,从东门出去,绕到营地东边,在天亮之前放火。火一起,天枢阁的人就会往东边跑。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我和顾兄就能从北边潜进去。” “放完火呢?”赵铁衣问,“撤回来?” “不。”沈寒渊看着他,“不要撤。带着人在东边打,打到你看到信号弹为止。”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信号弹什么时候放?” “得手之后。”沈寒渊从袖中取出那枚信号弹——顾长明还他的那枚,黑色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拉环,“我放。你看到信号,就撤。” 赵铁衣看着那枚信号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三个人又对着地图推演了一遍。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时间,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沈寒渊都想到了。他甚至画了第二张图,标注了撤退路线上每一个可以藏身的位置,每一个可以反击的制高点。 “如果失手了呢?”顾长明问。 “不会失手。”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失手了呢?”顾长明又问了一遍。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如果在约定时间内没有看到信号弹,你就撤。不要等我。” “不行。”顾长明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二弟。”赵铁衣开口了,“听三弟的。” 顾长明看着赵铁衣,又看着沈寒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在沉默中对坐了片刻,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苏云裳从角落里站起来,端着那碗凉了的药走过来,放在沈寒渊面前。“沈大哥,药凉了,我热一下。” “不用了。”沈寒渊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是苦的,但他没有皱眉。 苏云裳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拿起空碗,退到角落里,又坐下来。 赵铁衣站起来,走到顾长明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顾长明一个人能听到,“三弟的命,交给你了。”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大哥,你的命呢?” 赵铁衣笑了。“我的命,不用别人操心。”他转过身,走到沈寒渊面前,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带路的事,交给你了。”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好。” 赵铁衣又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窗外,窗外还是黑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闪。 “天亮之前出发。”他说,“现在,还有几个时辰。都去休息一会儿。” “大哥。”顾长明站起来,“我不困。” “不困也要休息。”赵铁衣转过身,看着他,“打起来就没时间睡了。”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苏云裳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去煮粥。天亮之前,你们吃了再走。” “云裳妹子。”赵铁衣叫住她。 “嗯?” “多煮点。打完仗回来,还要喝。”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的光闪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多煮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从门口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像一棵在风里长起来的树。 天还没亮,苏云裳的粥就煮好了。白粥,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软糯香甜。她端着食盒走进议事厅的时候,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了。赵铁衣换了战袍,左臂的绷带被战袍遮住了,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的大刀挂在腰间,刀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顾长明一身玄色劲装,剑挂在腰间,那枚有裂纹的莲花佩贴在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沈寒渊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左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他没有遮,也没有在意。他的手指间夹着三根银针,对着烛光检查针尖,确认没有弯曲或锈蚀。 苏云裳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粥的热气升起来,在烛光中飘散,带着米粒的清香。她盛了三碗,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趁热吃。” 赵铁衣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好粥。” 顾长明也端起来,慢慢地喝。沈寒渊端起碗,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粥,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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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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