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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天枢阁在全国的十二个钱庄、八个银号、二十六个商号,被查封的查封、捣毁的捣毁、控制的控制。天枢阁的财力萎缩了将近九成,各地的暗桩因为领不到俸禄,人心惶惶,有人跑了,有人投靠了正道联盟,有人还在观望。天枢阁主被困在总舵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情报网断了,资金链断了,连身边的人都开始不可靠了。 行动间隙,顾长明和沈寒渊在一座小镇上休息了一天。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面的。他们在街边的一家小摊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面。面是手擀的,粗粗的,煮得软硬适中,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飘着葱花和香菜。顾长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他嘶了一声。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长明没有理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是太淡了。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倒了一圈,又拿起辣椒油,加了两勺。沈寒渊看着他加辣椒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不怕辣?” “怕。但好吃。” 沈寒渊低下头,慢慢地吃自己那碗面。他没有加醋,没有加辣椒,只加了一点酱油。面汤很烫,他吹了很久才敢喝一口。顾长明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几片肉,放在沈寒渊的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沈寒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几片肉,沉默了片刻。 “你不吃?” “给你吃。”顾长明低下头,继续吃面,“你太瘦了。” 沈寒渊看着那几片肉,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淡刚好。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吗?”顾长明头也不抬。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沈寒渊没有说话,低下头,把那几片肉一片一片地吃完了。碗里的面还有大半,但他没有继续吃。他端着碗,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面汤上飘着几粒葱花,在热气中打着旋。 “顾长明。” “嗯。” “等天枢阁的事结束了,我们再来这里吃面。”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沈寒渊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暖色。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说“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的光。 “好。”顾长明说,“还是这家摊子。还是两碗面。你的不放葱花。” 沈寒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寒渊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面汤。面汤上飘着的葱花已经沉到了碗底,黏在碗壁上。他用筷子把那些葱花拨下来,和着最后一口面汤,喝了下去。 两个人吃完了面,付了钱,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柳树刚发芽,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顾长明走得很慢,沈寒渊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没有人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远处,小镇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很轻,很暖。 ---
第76章 天枢阁的反击 天枢阁主的反击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猛、更狠。资金链被切断的消息传回总舵的当天,他砸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茶杯、砚台、笔架、蜡烛台,碎瓷片和墨汁溅了一地,亲卫们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有人敢进去。他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沈寒渊骂到顾长明,从顾长明骂到顾天鸿,从顾天鸿骂到所有正道门派。他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在甬道里回荡,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打!把所有人派出去!把正道联盟的据点一个一个地拔掉!我看是他们拆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命令下达了。天枢阁在全国各地的高手倾巢而出,不再隐藏身份,不再讲究策略,只有一个目标——杀人。杀正道联盟的人,杀云州商会的人,杀所有和天枢阁作对的人。一夜之间,青城派在洛州的分舵被袭,死了七个弟子,伤了十几个。崆峒派在青州的据点被烧,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烧光了所有的粮草和兵器。峨眉派在徐州的商号被砸,货物被抢,伙计被打伤。正道联盟在各地的据点同时遭到攻击,伤亡惨重,人心惶惶。 顾天鸿坐不住了。他在正堂里召集了各派代表,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枢阁这是在拼命。”他的声音很沉,“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打我们。不求赢,只求让我们疼。疼到我们撑不住,自己就散了。”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顾天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剑。“打回去。他们想打疼我们,我们就先打残他们。长明,你带人去青州支援崆峒派。” “是。” “沈先生,你留在凌云阁,继续分析情报。” “是。” “我带人去洛州支援青城派。”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王铁衣站起来。“阁主,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顾天鸿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天枢阁主亲自出手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当天晚上,顾天鸿带着王铁衣和三十名精锐弟子下山,直奔洛州。沈寒渊站在山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有不好的预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天枢阁主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从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手。这一次他突然全面反击,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是——他有后手。 三天后,噩耗传来了。顾天鸿在洛州与天枢阁的高手激战,被三个天枢阁的长老围攻。他杀了两个,但被第三个一掌打在胸口。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当场吐血昏迷。王铁衣拼死护着他杀出重围,三十名精锐弟子只剩下了十二个。他们连夜赶回凌云阁,到山门口的时候,王铁衣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不全是敌人的,他自己的左臂也中了一刀。 顾长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青州和崆峒派的人一起清理战场。他扔下手中的剑,骑上马,狂奔了一天一夜。到凌云阁的时候,他的衣袍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冲进医馆,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很浅很急,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爹。”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曾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清风十三式”的第一式。现在那只手冰凉,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住。 顾天鸿没有醒。 沈寒渊站在门口,看着顾长明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颤抖,不是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是天要塌了的感觉。他走过去,站在顾长明身后,把右手放在他的肩上。顾长明没有回头,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发抖。沈寒渊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他就那样站着,让顾长明握着他的手。 “幸好有你在。”顾长明的声音很轻。 沈寒渊的手指收紧了。“我哪儿也不去。” 大夫来了,看了看顾天鸿的伤势,摇了摇头。“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刺进了肺叶,血块压住了经脉。能不能醒,看这三天。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哭,能听到顾长明的呼吸声——很急,很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 “三天。”顾长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低下头,把脸埋在父亲的手掌里。他没有哭,但他的肩膀在抖。沈寒渊站在他身后,手一直放在他的肩上,没有松开过。 ---
第77章 临危受命 顾天鸿昏迷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正道联盟顿时乱了。各派掌门纷纷赶到凌云阁,有人是真的关心顾天鸿的伤势,有人是来打探消息的,有人是来争权夺利的——联盟不能没有领袖,顾天鸿倒了,谁来接班?正堂里吵成了一锅粥,青城派说应该由年纪最大的清风道长暂代盟主,崆峒派说应该由武功最高的铁骨真人接任,华山派说谁当都行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各派都有自己的算盘,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寒渊坐在角落里,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缠着纱布,表情平静,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没有参与争论,因为他知道,争论没有用——拳头硬的人说了算,这是江湖的规矩。而拳头最硬的那个人,此刻正跪在医馆里,握着父亲的手,等着他醒过来。 顾长明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跪在父亲的床前,握着那只冰凉的大手,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白天。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的血丝密密麻麻,像布满了裂纹的瓷器。但他没有离开,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只是跪着,握着父亲的手,等着。 第三天,顾天鸿没有醒。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收拾药箱走了。王铁衣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顾天鸿,眼眶红了。李长风站在王铁衣旁边,捋胡须的手一直在抖。各派掌门在正堂里吵了一整天,从早晨吵到天黑,没有吵出结果。 天黑之后,沈寒渊走进了医馆。他站在顾长明身后,把右手放在他的肩上。“顾长明。” 顾长明没有动。 “你爹醒不过来了。但正道联盟不能没有盟主。各派掌门在正堂里吵了一天,没有结果。他们需要一个能服众的人——一个拳头硬、人品好、所有人都认的人。”他的手在顾长明的肩上收紧了,“那个人,是你。”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空洞,像两口干涸的井。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配。” 沈寒渊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配。大哥说过,你将来一定是武林盟主。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地、很慢地亮起了一点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很微弱的、像是在风中摇摇欲灭的烛火。 “大哥说过?” “大哥说过。”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在铁衣山庄的废墟前。他说‘二弟将来一定是武林盟主,三弟将来一定是他的军师’。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笑得很开心,笑到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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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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