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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听?还是这雾真的能传递亡者的声音? “是‘海泣’。”周瘸子低声道,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传说这片海域下,沉了无数船只,死了无数人。他们的怨气不散,化在雾里,成了这‘海泣’。心志不坚的,听久了会疯。” 阿扎打了个寒颤。我抱紧谢无妄,他身体的颤抖似乎缓和了一些,眼神更加凝重。 “现在怎么办?”我问。在这片完全失去方向、充满诡异声响的浓雾里,我们的船像无头苍蝇般四面碰壁。 “等。”周瘸子说,语气沉着冷静,“等‘引魂铃’告诉我们方向。” “等它?”阿扎失声。 “对。”周瘸子终于转过身,脸上是破釜沉舟、异常坚定的神色,“这枚铃是进‘蜃楼’的钥匙之一,它现在响了,说明离入口近了。我们只需顺着它感应最强的方向走。” 他走回船舱,蹲在那被层层包裹的木盒旁,侧耳仔细倾听。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略偏向东北。 “那边。铃响得更急。” 没有别的办法。阿扎深吸一口气,重新操起木桨,朝着周瘸子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将船划入更浓的雾中。 越往前,雾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海泣”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不再是缥缈的呜咽,而是能隐约分辨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的哭喊、咒骂、哀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冲击。阿扎划桨的手臂开始不稳。连周瘸子拄着拐杖的手也越发的用力,指节泛起了血液不畅的白色。 我怀里的“镇魂铃”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邪异,散发出的银光变得明亮而急促,那温暖的光芒紧紧包裹着我和谢无妄,将大部分令人不适的低语隔绝在外。谢无妄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他反手握紧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支撑的力量。 就在我们精神紧绷到极限时,前方的浓雾,忽然起了变化。 雾不再是均匀的乳白色,而是开始流转、旋动,仿佛有生命般翻滚起来。在那翻涌的雾墙中心,隐约出现了一团更深沉、更凝实的黑影,并且在缓缓扩大、变形。 “那是什么?”阿扎声音发紧,停下了划桨。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黑影越来越清晰,轮廓逐渐分明,那是一艘船的影子。一艘巨大的、样式古老的木船,船身斑驳,桅杆断裂,帆布破败地垂挂着。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浓雾中,没有水波,没有依托,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幽灵。 “幽灵船……”阿扎喃喃道,脸色发白。 周瘸子死死盯着那艘船影,呼吸急促起来:“不……不是幽灵船。是‘蜃影’!是‘蜃楼’力量投射出来的幻象!小心,别被它吸进去!” 话音刚落,那艘巨大的古船影子仿佛活了过来,船头缓缓调转,对向我们的小船。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我们的小船不受控制地开始向那船影漂去! “划!快划!离开这里!”周瘸子大吼。 阿扎咬牙,拼尽全力向后划桨。我也松开谢无妄,扑到船边,用手拼命划水。可那股吸力太强了,我们的小船像被无形的手拖拽着,一寸寸滑向那深邃黑暗的船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距离拉近,那船影的细节越发清晰。我们能看见甲板上影影绰绰的人形,他们姿势僵硬,面容模糊,却齐刷刷地“看”向我们。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绝望、死寂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船影中弥漫开来,几乎将我们淹没。 谢无妄突然挣扎着坐直身体。他脸色惨白如鬼,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船影,又猛地看向角落里的“引魂铃”木盒。 “铃……不对!”他嘶声说,因为剧痛和虚弱,声音干涩间断,“那船影……是‘引魂铃’召来的!它在……共鸣!” 我心头剧震。那船影散发出的死寂绝望气息,与“引魂铃”的邪异如出一辙!是这枚邪铃的力量,在这片特殊的海域,具象化出了这片恐怖的“蜃影”! “扔掉它!”阿扎目眦欲裂,“把铃扔了!” “不能扔!”周瘸子厉声喝道,死死按住木盒,“扔了它,我们更找不到入口!而且,这‘蜃影’未必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我在越来越强的吸力中勉强稳住身形,急问。 “看那船!”周瘸子指着几乎近在咫尺的巨大船影,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看它的船舷!有光!”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古老破败的船舷某处,竟真的镶嵌着一圈极其微弱、却稳定散发着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的排列……隐约像一个特殊的符号,或者说,一个“门”的轮廓。 “那是……”我瞳孔骤缩。 “‘蜃楼’的入口!”周瘸子喘着粗气,“‘引魂铃’指出了路!闯过去!从那个发光的‘门’穿过去!” 闯过去?从那巨大、诡异、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灵船影中间穿过去? 这像是在找死! 可就在我们犹豫的刹那,那船影的吸力猛然增强了数倍!我们的小船像被巨口吞噬,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船影。船影上那些模糊的人形,甚至开始缓缓伸出手臂,试图抓住我们。 没有时间犹豫了! “阿扎!全力向前划!对准那发光的地方!”我嘶声喊道,同时扑回谢无妄身边,死死抱住他,“抓紧我!” 阿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全身肌肉贲张,木桨划出残影,小船在巨大的吸力中挣扎着,歪歪扭扭地,朝着船舷上那圈幽蓝的光芒撞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船影上那些模糊人形的手臂几乎要触到我们的船舷!死寂冰冷的气息冻彻骨髓! 就在小船即将撞上那发光“门”的瞬间 “低头!”周瘸子暴喝。 我们同时伏低身体。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巨响,也没有崩裂的木料坠落。 仿佛是穿过一层冰冷水膜的触感,伴随着短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和光影扭曲。 然后,一切声音、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了。 浓雾也散了。 我们的小船,漂浮在一片截然不同的水域上。
第39章 秘境初现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寂静。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时间都停滞的绝对安静。刚才穿透“门”时那短暂的眩晕和光影扭曲感已经消失,我们的小船静静地漂浮在一片水上。 说是水,却又不像寻常的海水。它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剔透的墨蓝色,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的一切。水面之下,看不见任何游鱼水草,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好似下面连接着另一个虚空。 我抬起头,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里没有天。上方是一片朦胧而广袤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穹顶,那光芒不知从何而来,非日非月,非烛非火,均匀地洒落,照亮了这片奇异的空间。 我们似乎置身于一个广阔无垠的地下洞穴。远处,是模糊的、高耸嶙峋的岩壁轮廓,一直向上延伸,隐没在上方发光的穹顶之中。岩壁上附着着一些发出或幽绿、或暗紫、或浅蓝光芒的、像是巨大苔藓或地衣的植物,星星点点,如同倒悬的星河。 而我们小船的正前方,大约数百丈外,水面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建筑。 或许不能用“建筑”来形容。那更像是一座直接从水下岩基上生长出来,与整个空间浑然一体的、巨大天然遗址。它由某种黝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构成,表面布满风蚀水浸的痕迹和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古老浮雕。建筑的许多部分已经坍塌、倾颓,与后方巨大的岩壁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依稀猜测可能是一座多层塔楼或神庙的样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建筑最高、也是相对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尖顶下方,悬挂着一枚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物体。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形状。那光芒,像一个冰冷的巨眼,正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些微小的闯入者。 “那就是蜃楼?”阿扎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异常突兀,带着震撼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瘸子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仰头望着远处的遗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敬畏、追忆、激动,似乎还夹杂着恐惧。他缓缓点头:“是了,就是这里。和谢太医当年描述的残图很像。” 谢无妄靠在我怀里。他也在凝视着远处的遗迹,认真专注,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片刻后,他极其缓慢地开口:“那光……。” “什么?”我立刻看向他。 谢无妄简短地说,目光未曾移开,“像是阵眼。” 阵眼?我心头一凛。如果那发光物是某种庞大阵法或仪式的核心,那我们现在闯入的,恐怕不仅仅是遗迹,更可能是一个正在运行,或者等待我们自动走入的、致命的陷阱。 “船!有船过来了!”阿扎突然低喝,指向我们左侧的水面。 我们悚然望去。只见在远处光照不到的、更幽暗的水域中,不知何时,悄然滑出了几道狭长的黑影。细细辨认,像是样式古老简陋、用整根巨木挖成的独木舟,大约有五六艘。它们无声无息地破开墨蓝色的水面,正以一种缓慢而匀速的姿态,从侧面向我们包抄过来。 船上有人。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个僵直的、披着深色斗篷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立在船头。没有划桨的动作,那些独木舟却在自行移动。 是敌?是友?还是这“蜃楼”中固有的、某种非人的存在? “戒备!”周瘸子低吼一声,抓起了靠在船舷的鱼叉。阿扎也立刻握紧了短刀,弓起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我一手仍扶着谢无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谢无妄重伤未愈,我们人困船疲,怎么打? 那些独木舟越来越近,在相距约三十丈时,缓缓停了下来,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将我们的小船隐隐围住。这个距离,能勉强看清那些“人”的些许细节。 斗篷的兜帽下,隐约可见的面部轮廓有些扭曲,不似活人。它们静立不动,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进一步逼近的意图,只是那样“看”着我们,沉默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压迫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对峙中, “叮铃……” 一声清脆悠扬、迥异于“引魂铃”的银铃声,毫无预兆地,从远处那座遗迹的方向传来! 这铃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打破了此地的绝对寂静,也似乎让那些包围我们的独木舟上的“人影”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骚动。 我怀里的“镇魂铃”在这道外来的铃声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银光,将我、谢无妄,乃至大半个船舱都笼罩其中,温暖而坚定的守护之力澎湃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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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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