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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无妄那枚被重重包裹的“血饲铃”,也变得更加滚烫,但它并未发出震颤,反而像被那遗迹传来的铃声和“镇魂铃”的光芒共同压制,只是安静地散发着高热。 而角落里,那枚被封存的“引魂铃”,悄无声息,仿佛彻底沉寂下去。 遗迹的铃声,只响了一下,便消失了。 像是一个指令。 那些包围我们的独木舟,在铃声响起又消失后,开始缓缓地、整齐地向后退去,重新没入远处的黑暗水域,消失不见。就像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刚才的铃声……”阿扎低低的说道,似乎不敢惊扰这片寂静。 “是从那发光的地方传来的。”周瘸子指着遗迹尖顶下的白光,语气凝重,“是它在……召唤我们?,还是在回应什么?” 他目光扫过我和谢无妄,最终落在我怀里的“镇魂铃”上。 “不管是什么,”谢无妄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撑着我的手臂,试图自己坐得更直些,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遗迹,语气坚定,“我们过去。答案,在那里。” 他说的没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遗迹就在前方,秘密、危险和希望,或许都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安,“周老伯。我们……去那座塔。” 小船再次动了起来,缓缓划破墨蓝色如镜的水面,朝着远处那座沉默、古老、散发着神秘白光的遗迹驶去。
第40章 登临 小船在墨蓝色的水面上划出浅浅的涟漪,无声地靠近那座巨大的黑色遗迹。 离得越近,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沉重、甚至带着几分蛮荒的气息就越发强烈。遗迹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于中原,也不同于我所知的任何苗疆样式。它更像是岩石本身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塑造成了这庞然大物。在柔和的光线下,墙壁上繁复的浮雕,隐约能分辨出似乎是远古先民祭祀、狩猎、以及与某些巨大而模糊的生物共存的场景,充满了原始的张力。 水面在遗迹脚下终止,连接着一片宽阔的、同样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平台。平台边缘,有几处坍塌破损的石阶,浸在水中,似乎是曾经登陆点。 “就这儿。”周瘸子低声道,示意阿扎将船靠过去。 小船轻轻撞在石阶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出很远。阿扎率先跳上石阶,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将缆绳系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他回身,和我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谢无妄搀扶上岸。 踩在实地上,脚下传来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如铁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矿石混合着某种香料的气息,并不难闻,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谢无妄脚步虚浮。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锐利,正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紧紧扶着他的腰。 谢无妄看着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示意我们向前。 周瘸子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浑浊的眼睛同样充满警惕。 平台很大,向前延伸了约莫几十丈,尽头便是遗迹的主体。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拱形的入口。入口两侧矗立着两尊早已风化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蹲伏的巨兽,沉默地守卫着门扉。 就在我们逐渐靠近入口,距离那两尊石雕还有十来步时, “叮铃……” 那清越的银铃声,再次从遗迹深处传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悠扬,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怀里的“镇魂铃”随之光芒大盛,温热感瞬间流遍全身,仿佛在欢呼雀跃。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按向暂时藏于内袋的“血饲铃”,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惊人的高热,烫得他肌肉瞬间绷紧。 奇怪的是,这次“血饲铃”虽然滚烫,却没有之前那种狂暴、试图挣脱压制的邪异震颤感,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呼应。 而周瘸子背着的、装着“引魂铃”的木盒,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铃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再次消失。 就在铃声消失的刹那,我们前方那两尊模糊的石雕,它们的眼睛部位,竟同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芒!那光芒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缓缓地,从我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在被那幽绿目光扫过的瞬间,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炸开,迅速窜之全身。阿扎低吼一声,短刀已然出鞘,挡在了我们身前。周瘸子也握紧了手里的拐杖,老脸上肌肉紧绷。 谢无妄却抬手,轻轻按下了阿扎持刀的手臂。“是辨识。”他哑声说,额头汗水滚落,“铃是钥匙。我们可以通过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两尊石雕眼部的幽绿光芒,在扫过我们后,缓缓地、无声地熄灭了。紧接着,那漆黑深邃的拱形入口内,传来一阵仿佛齿轮转动的、沉闷的“轧轧”声。 一点柔和的白光,自入口深处的黑暗中亮起,并且迅速扩大、蔓延,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由镶嵌在墙壁和地面的发光矿石铺就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通道,一直通向更深的黑暗。 通道出现了。 “走。”谢无妄简洁说道。 我和阿扎对视一眼,搀扶着他,踏入了那条发光的通道。周瘸子紧随其后。 通道两侧是粗糙冰冷的黑色石壁,高不见顶。脚下和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散发出的光芒照亮前路。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拐杖点地的轻响,再无其他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压抑。 通道蜿蜒向下。我们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直到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室。 石室极高,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水池,池水同样是那种奇异的墨蓝色。而在水池正中央的水面上方,凌空悬浮着一物。 那正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遗迹尖顶下散发白光的东西的真身。 那是一枚铃。 一枚巨大无比的、直径至少超过一丈的、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般材质构成的铃。铃身镂刻着繁复精美到极致的缠枝莲纹,流动着淡淡的白金色光华。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微微转动,散发柔和白光,正是照亮整个石室,乃至穿透遗迹,成为外部指引的光源。 而在这枚巨大铃的下方,水池边缘,围绕着三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呈对称三角分布。每个石台的中央,都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赫然与三枚圣女银铃的形状,一模一样。 三个石台对应的石室墙壁上,各有一幅巨大的、保存相对完好的浮雕壁画。 我们站在石室入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这是……祖铃?”阿扎喃喃道,仰头看着那枚巨大的铃,眼中充满了敬畏。 周瘸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地:“是了!是了!这就是谢太医当年推测的……‘祖铃’!是所有圣女银铃的本源!那三个石台果然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三个石台,就是放置三枚圣女银铃,唤醒某种仪式或阵法的位置。 我的目光则迅速扫过那三幅壁画。 第一幅,描绘的似乎是远古先民围绕着一枚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铃(与眼前这枚极为相似)进行祭祀,天空有祥云,地下涌甘泉,一片祥和。 第二幅,画面变得阴暗,巨大的铃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下方祭祀的人群变得痛苦扭曲,而有三枚较小的银铃(样式与我们手中的三枚隐约对应)从大铃中分离出来,飞向不同方向。 第三幅,最为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那枚巨大的铃光芒黯淡,几乎被黑暗吞噬,而下方有三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正手持较小的银铃,走向那三个石台…… “看来,”谢无妄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那三个石台和中央的巨大“祖铃”,最后落回我们身上,一字一句道,“老祭司要我们来的‘仪式’,和他真正想启动的东西,恐怕……都在这儿了。” 他的话音未落,石室入口我们身后的通道,那发光的矿石,忽然毫无征兆地,由近及远,迅速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我们身后涌来。 而在那片迅速逼近的黑暗中,传来了不止一个人的、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
第41章 绝地 脚步声逐渐逼急,在死寂的石室和身后漆黑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阿扎猛地转身。周瘸子也迅速挪动脚步,挡在我们侧前方,佝偻的身体紧绷。 我扶着谢无妄,他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反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腕。他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水池中央那枚缓缓转动的巨大“祖铃”上。 “点灯。”谢无妄的声音压得极低。 阿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从怀里摸出最后的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我们周围几尺的范围,也映出了他额头细密的冷汗。 脚步声停在了石室入口的阴影边缘,就在通道光芒熄灭的尽头。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人。他们穿着与之前在海上包围我们的独木舟上那些人影相似的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颌。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不似活人,手中各自提着一盏样式古朴、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骨灯。那光芒阴冷,与“祖铃”的柔和白光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个瘦小、披着繁复刺绣黑袍、手持一根扭曲虬结木杖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苍老面孔。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却缩得极小,缓缓扫过我们,最终定格在谢无妄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苗疆老祭司。他终于现身了。 在老祭司身后,又陆续走出五六个人,有苗人装束的巫师,也有穿着中原劲装、眼神精悍、手持利刃的护卫,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在织造局有过一面之缘的、胡庸的心腹手下!织造局的人,竟然也深入到了这里! 对方人数众多,而且看气息,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阿扎,还有林公子,”老祭司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说的是生硬的官话,带着浓重的苗疆口音,“你们……很好。把铃……带来,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他目光移向我,又看向谢无妄,那双令人不适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狂热,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血脉,也齐了。很好。天意,助我大成” “成你祖宗的事!”阿扎破口大骂,苗语夹杂着生硬的官话,“老不死的!用族人炼邪铃,害死阿沅姐,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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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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