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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我来不及抽响箭,也来不及拔铜簪,只能凭着本能,受伤的左肩向后猛缩,右脚狠狠踹向那汉子的小腿迎面骨! “砰!” “咔嚓!” 我踹中了,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汉子的惨叫同时响起!但他手中的短刃还是划过了我的左臂外侧,添了一道新的血口子!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我咬破舌尖,借着那点锐痛强提精神,左手已抽出铜簪,反手就朝着那捂腿惨叫的汉子咽喉刺去! “住手!” 来自我身后,门口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劲风直袭我后心! 前后夹击! 我刺向汉子的动作不得不变,铜簪中途转向,格向身后!同时身体竭力向侧方扑倒! “叮!” 铜簪与某种金属利器相撞,溅起几点火星!我虎口剧震,铜簪脱手飞出!背后的劲风也擦着我的肋下掠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倒地的瞬间,就地一滚,滚到墙角那堆破烂后面,背靠墙壁,喘着粗气,右手终于摸出了袖中的响箭盒子,手指扣住了引信环。 “别动。”那个从门口袭来的身影冷冷说道。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短打、戴着遮阳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手中提着一把没有刀鞘、刃口还沾着点点新鲜血迹的普通柴刀,正对着我。而那个干瘦老头,此刻已躲到了这灰衣人身后,脸上再无半点谄媚,只有阴冷的杀意。 “你们是谁?”我嘶声问,背靠墙壁,握紧了响箭盒子。肋下和左臂的新伤,连同背上的旧创,一起灼痛着。视线因为失血和疼痛,开始一阵阵发花。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柴刀寒光闪烁。 那个被我踹断腿的矮壮汉子,也忍着痛,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短刃,一瘸一拐地堵住了另一侧。 绝境。 我扣着引信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拉开它,谢无妄或许能看见,但来得及吗?而且,信号一起,会不会将更多敌人引来? 就在灰衣人柴刀举起,即将劈落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却快得不可思议的破空厉啸,自铺子唯一的、糊着破纸的小窗外射入! 灰衣人反应极快,举起的柴刀猛地向下一格! “叮!” 一根通体乌黑、细如牛毛的长针,被柴刀格飞,钉入了一旁的木柱,针尖处幽蓝闪烁,显然淬了剧毒! “谁?!”灰衣人厉喝,警惕地看向小窗。 “要你命的人。” 一个冰冷、熟悉、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 下一瞬,估衣铺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连同半面门框,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轰然踹飞!木屑四溅,烟尘弥漫!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门外骤然涌入的天光和凛冽杀意,悍然闯入!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铺子,也映亮了谢无妄那双燃烧着骇人戾气的眼眸!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杀手一眼,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灰衣人面前,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灰衣人大骇,柴刀狂舞格挡,但他那点粗浅功夫,在谢无妄面前如同儿戏。不过两招,谢无妄的刀锋已如毒蛇般刁钻地切入他的刀网,掠过他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灰衣人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个断腿的矮壮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从后门逃跑。谢无妄看也不看,反手一挥,绣春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电,自后心贯穿了那汉子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了后门的门板上! 矮壮汉子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眨眼之间,两名杀手毙命。 只有那个干瘦老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无妄这才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当他看到我满身血污、脸色惨白、背靠墙壁几乎站立不稳的狼狈模样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戾气骤消,继而被懊悔、疼惜取代。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湿冷粘腻。 “伤哪儿了?”他声音绷得极紧,快速扫过我身上几处伤口,最后定格在我血肉模糊的左肩和后背。 “旧伤崩了……左臂新划的……肋下……”我每说一处,气息就更弱一分,失血过多的晕眩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谢无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两个瓷瓶,咬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一股脑倒在我左臂和肋下的伤口上,又撕下干净的里衣,动作迅捷却异常小心地替我简单包扎止血。 做完这些,他看向我后背那处最严重的、早已被血浸透的伤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必须立刻处理,这里不行。”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地上灰衣人的尸体,又瞥了一眼瘫软的老头,杀意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冷声对那老头道:“收拾干净。若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你绝对承受不了。” 老头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绝不敢多嘴!” 谢无妄不再理会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这个姿势让我瞬间僵住,耳根发热,但失血过多的虚弱让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我张了张嘴。 “闭嘴,省点力气。”谢无妄打断我,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弥漫着血腥气的估衣铺。 我靠在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那因为愤怒与后怕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让我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稍稍松懈下来。 昏沉袭来。 “谢无妄……”我模糊地呢喃,“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脚步未停,声音低低地擦过我耳际,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咬牙的意味: “沈知微,你下次再敢一个人乱跑……”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2章 藏身之所 意识像是在粘稠的黑暗里沉浮,忽上忽下。耳边是模糊的声响,有时是急促的脚步声,有时是压抑的交谈,有时是瓷器轻微的碰撞。身上各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尤其是后背,仿佛有烙铁在反复炙烤。 一股清苦的药汁被灌入喉咙,我本能地吞咽,药汁顺着咽喉滑下,稍稍压下了体内的灼痛。有冰凉湿润的布巾擦拭过额头、脖颈,带来短暂的舒适。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渐渐才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低矮的、糊着发黄旧纸的屋顶,一根粗陋的房梁横亘其上。 这不是镇抚司,也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官廨或宅邸。 我试图转动脖颈,查看四周,这个轻微的动作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剧痛让我闷哼出声。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侧过头,看见谢无妄。 他坐在床边一张简陋的木凳上,身上依旧是那套玄色劲装,只是外袍脱了,随意搭在椅背,只着深色中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透着淡淡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块湿润的白布,布上浸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在给我擦拭伤口。 我躺在一张有些硬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半旧的青色布被。上半身的衣物被褪至腰间,露出缠满干净白布的肩膀、手臂和胸膛。背后的伤处似乎被仔细处理过,虽然依旧疼得厉害,但那种皮肉外翻、流血不止的躁动感减轻了许多。 “这是……哪里?”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谢无妄没立刻回答,他将手中染血的布巾扔进床边一个木盆里,又从旁边矮几上拿起一个粗陶碗,递到我唇边。 “喝水。” 我被他半扶起来,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温热的清水。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我更清醒了些。 喝完了水,他扶我重新小心地躺下,才道:“城南,旧永平坊。一处废弃的皮货栈后院,我早年置下的落脚点,很安全。” 城南永平坊,那是京城三教九流汇聚的旧区之一,也是官府势力相对薄弱、各种暗流涌动的地方。将藏身之处选在这里,确实出人意料,也足够隐蔽。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 “一天一夜。”谢无妄重新拿起一块干净布巾,蘸了温水,继续擦拭我手臂上一道较浅的划伤,“你失血过多,伤口又沾了脏东西,有些发热。不过现在烧退了,命算是捡回来了。” 一天一夜,外面不知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沈府那边……”我急问。 “沈牧对外宣称,你被《百诡录》的‘邪祟’所惑,心智失常,打伤仆役,私自逃离府邸,目前下落不明。他已行文大理寺,替你告了长假,并悬赏千金,寻你‘回家养病’。”谢无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眼底却凝着寒冰,“另外,昨日午时,户部一位主事被发现死于家中书房,死因是饮酒过度,溺毙于自己的茶盏之中。现场找到《百诡录》,规则是‘贪杯误事者,当受‘盏中溺’之刑’。这位主事,是沈牧的门生,也是三年前青云书院舞弊案中,负责核查账目、最后签字定案的人之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规则六,出现了。而且目标直指与沈牧、与青云书院旧案密切相关的人! 这不是巧合。《百诡录》的杀戮,正在沿着一条清晰的脉络推进,从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边缘人物(赵员外),到沈府内部可能的知情人(张嬷嬷),再到与旧案直接相关的官员(户部主事)! 下一个会是谁? “杀手呢?估衣铺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我追问。 谢无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不是沈牧的人。我查过,那些人是‘黑燕子’的人。” “黑燕子?”我皱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京城地下一个颇有势力的、专接各种脏活的神秘组织,行事诡秘,下手狠辣,但价格极高。 “嗯。雇主很谨慎,用了假身份。黑燕子只认钱,不认人,追查不到源头。”谢无妄冷冷道,“但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手段对你下手,无非是那几方势力——沈牧,或者《百诡录》的幕后黑手,或者两者皆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沈牧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太多余力去雇黑燕子。更可能是《百诡录》那边的人,想趁机除掉你这个变数,或者把水搅的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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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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