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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了。每一刻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可院外守卫森严,如何出去? 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北侧那面与隔壁客房共用的墙壁上。那客房常年空置,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一条极少人走的夹道,通往府中一处堆放杂物的后院。 幼时顽皮,我曾在那面墙上,因为捉迷藏,无意中发现过一块略微松动的砖。后来虽然被堵上,但…… 我走到墙边,凭着模糊的记忆,在齐胸高的位置细细摸索。墙面贴着素雅的锦缎,光滑平整。我用指甲沿着砖缝一点点抠刮,终于,在靠近一个紫檀木花架的后方,触到一丝极其微小的凸起。 就是这里! 我小心地移开花架,拔下发间的铜簪,插入那细微的缝隙,轻轻撬动。砖块嵌的有点紧,显然后来被刻意加固过。我咬紧牙关,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腕,一点点,一点点地撬。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砖块向内松动了半分! 我心头一喜,正要继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管家拔高的、带着惶恐的声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京兆尹府的人来了!说、说接到线报,咱们府里出了人命案子,要、要进来查验!” 沈牧的怒吼隐隐传来:“混账!谁给他们的胆子!拦下!” “拦、拦不住啊老爷!带头的是京兆尹少尹,还、还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说是命案发生在天子脚下,又涉及朝廷命官府邸,必须即刻勘验!”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京兆尹?刑部?大理寺? 不可能是巧合。张嬷嬷刚死不到一个时辰,消息绝无可能这么快传到外头,还惊动了三法司的人联袂上门。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报官,将事情闹大! 是谢无妄!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利用这种方式打破沈府的封锁,将我从这囚笼里“捞”出去! 院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沈牧似乎在极力阻拦,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态度强硬。 我再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松动的砖块猛地向内一推! “哗啦” 砖块向内塌陷,露出一个仅容孩童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我顾不上呛咳,也顾不上背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立刻俯身钻了过去。 隔壁客房果然空无一人,积灰甚厚。我扑到那扇小窗前,用力推开。窗棂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透过窗,我仔细观察,还好,夹道无人。 我翻身爬出窗户,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背上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正透过包扎的布条渗出。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谢无妄,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而隐秘的穿过僻静的夹道,绕过堆放柴薪杂物的后院,朝着府邸西北角一处荒废的、靠近后街小巷的角门摸去。 那里平日只有两个老迈的园丁看守,最是松懈。 然而,就在我即将靠近那扇掉漆的角门时,前方通往角门的碎石小径上,忽然转出两个人。 是两个穿着沈府护卫服饰,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是陌生的面孔。他们一左一右守在角门内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沈牧果然防备周密,连这最偏僻的出口也安排了精锐看守。 我的心沉了下去。硬闯是死路一条。 就在我进退维谷,缩在一丛茂盛的忍冬藤后焦急思索对策时,角门外那条僻静的后街小巷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由远及近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那声音不疾不徐,穿透了府内隐隐的喧闹,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浑身一震。这铃铛声,很难不让人联想起三枚银铃。 守在角门内的两个护卫显然也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手按上了刀柄,警惕地看向紧闭的角门。 铃铛声在角门外停住了。 然后,一个苍老、嘶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贴着门缝,幽幽地传了进来: “沈牧,沈阁老在吗?” 带着一种直透心底的寒意。 “谁?!”一名护卫厉声喝问,上前一步。 “故人。”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来送‘规则五’。” 规则五?! 我瞳孔骤缩,几乎要惊呼出声。那两个护卫显然也是听过《百诡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装神弄鬼!”另一名护卫“仓啷”拔刀,上前就要开门查看。 “别开门!”他的同伴急忙阻止,声音发紧,“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 “吱呀” 他的话没说完,那扇从内闩着的、厚重的老旧角门,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空荡、积着污水和落叶的青石小巷里。 以及,门槛正中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铜钱。 并非普通的铜钱。那是一枚边缘被刻意磨得极其锋利、甚至闪烁着寒光的“厌胜钱”。钱币正面,模糊的符文扭曲;背面,用新鲜的、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债。 “血债血偿”的“债”。 规则五,以如此诡异而直接的方式,送到了沈府的门前。 而“债”的目标,不言而喻。 两个护卫盯着那枚染血的铜钱,如同见了鬼魅,脸色惨白,竟一时不敢上前。 就是现在! 趁他们心神被夺,我猛地从忍冬藤后窜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敞开的角门冲去! “什么人?!” 护卫惊觉,厉喝出声,拔刀欲追。 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角门,冲进了那条僻静的后街小巷! 阳光刺眼,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沈府角门,和门内那两个追出几步又惊恐停住、犹豫着是否该离开岗位的护卫。 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犹豫,朝着小巷深处,夺路狂奔。 背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每一步都踏在尖锐的痛楚上。 但我不能停。 沈府已成炼狱,《百诡录》的阴影如附骨之蛆,沈牧的杀意已毫不掩饰。 而我,必须活着。 活着找到谢无妄。 揭开所有血淋淋的真相。 小巷在前方拐弯,人声渐闻。
第11章 暗巷接应 小巷曲折幽深,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我捂着肩膀,踉跄奔走,再次撕裂的伤口随着奔走的每一次牵扯都让眼前阵阵发黑。身后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被远远甩开,沈府的护卫似乎顾忌“规则五”和那枚诡异的血钱,没有穷追不舍。 我不敢停留。沈牧在府内权势熏天,这附近几条街巷的商铺、民户,多少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藏着暗桩耳目。 巷子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往相对繁华的次街,人流多,易于隐藏,但也可能侦伺四布。另一条更加僻静,通往一片年久失修的旧坊区,鱼龙混杂,但也更可能找到藏身之处。 我略一犹豫,选择了后者。繁华处固然可藏身,但我这满身血污、衣袍破损的模样太过显眼,沈牧的人很快就能顺着线索找来。旧坊区虽然混乱,却如同浑浊的水,若藏于其中,踪迹更加难寻。 拐进更狭窄昏暗的岔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息。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民房,门窗紧闭,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从门缝里投来警惕或麻木的一瞥。我尽量低着头,用未受伤的右臂拢住破损的左肩,尽量遮住外渗的血迹,快步疾走。 得先找身衣服换上。 前方巷口,挑着一面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沽”字,是一家门面窄小、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估衣铺。 我脚步顿了顿,摸了摸身上。逃离匆忙,分文未带。只有怀中那枚冰凉的长命锁,靴筒里那包着毒蒺藜的绢帕,以及袖袋里谢无妄给的响箭。 长命锁不能动。响箭是救命之物。毒蒺藜或许能当个凶器,只怕也换不了衣服。 正迟疑间,估衣铺那扇糊着破纸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干瘦得像老猴、眼珠却滴溜乱转的老头探出半边身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尤其是在我渗血的肩头和虽破损但料子精细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龇着黄牙,压低了声音: “这位爷,可是遇到难处了?小店虽破,干净衣裳还是有几件的,价格公道。” 这老头眼神太活,不像普通买卖人。我心头警惕,面上却不显,只嘶哑道:“出门遇了匪,丢了盘缠。身上只有这枚家传的玉佩,不知能否……” 我作势去摘腰间那枚羊脂玉佩,老师所赠的那枚,也是谢无妄曾注意过的“证物”之一。用它,既能试探这老头是否识货或有别的目的,也算是个诱饵。 老头眼睛果然一亮,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搓着手道:“这个小店本小利薄,怕是不敢收这等贵重物件。不过,看爷您状态实在不好,不如先进来,换身干净衣裳,喝口水缓缓?衣裳钱好说,好说。”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门内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形。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头态度暧昧,这店铺也透着古怪。但此刻我别无选择,伤口的失血和疼痛在加剧,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若再不处理,不等沈牧的人找到,我自己恐怕就先倒下了。 赌一把。 我点点头,迈步进了铺子。 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狭窄。四壁挂着些颜色黯淡、款式过时的旧衣,柜台上凌乱地堆着些杂货。除了老头,里间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爷,这边请,这边有干净热水和布巾,您先擦擦。”老头殷勤地引着我往后间走。 我跟着他,右手悄然按住了袖中的响箭盒子,左手则虚握着,随时准备拔出发间的铜簪。 后间更小,只摆着一张破木桌,两把歪腿凳子,桌上有个豁口的粗陶壶和几个碗。墙角堆着些破烂。一个身形矮壮、面相憨厚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收拾一堆旧鞋,见我们进来,抬起头,咧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阿成,去,给这位爷打盆干净热水来。”老头吩咐。 那汉子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似乎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笨拙地朝我这边撞来。 就在他身体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看到了他袖口一闪而没的、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是短刃! 袭杀! 这估衣铺果然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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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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