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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陆清河终于配出了第一批解毒剂。他将淡青色的药液滴入银针试毒，银针没有变色，反而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成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是周帆的。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周帆骑着马走在前面，身上只穿着单衣。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他的肩膀微微缩着，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陆清河拿起自己的披风，探出身子披在周帆身上。 周帆回头看他：“你醒了？” “嗯。”陆清河缩回马车里，声音闷闷的，“将军别着凉了。” 周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嘴角微微翘起。 “你的披风太小了，不够盖。” “那将军还给我。” “不还。” “……将军今年贵庚？” “二十三。” “我还以为三岁。” 周帆低笑出声，笑声在风中飘散。 五天后，一行人回到了长安。 进城之前，周帆让陆清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腿伤。 “还疼吗？” “不疼了。” “说实话。” “……走路不疼，跑起来还有点。” “那就别跑。”周帆帮他整理好裤腿，“回去后再养几天。” “将军，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都没有养伤重要。”周帆抬头看他，“赵同那边我盯着，你安心养着。” 陆清河想反驳，但对上周帆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拒绝周帆了。 回到将军府后，陆清河被强行安排回了东厢房。周帆的理由是“柴房潮湿，对骨头不好”，陆清河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当天晚上，孙正悄悄来到将军府，与周帆、陆清河密会。 “赵同那边有什么动静？”周帆问。 孙正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韩青已经从南疆回来了，带回了‘九转回魂草’。当然，是被清河动过手脚的那株。” “赵同相信了吗？” “相信了。他已经开始配制第十三版锁魂散，预计十天内就能完成。” “十天。”陆清河皱眉，“时间够吗？” “够。”周帆说，“十天内，我们拿到他和北狄勾结的铁证，一举扳倒他。” “证据在哪里？”陆清河问。 孙正摊开一张赵府的地图：“赵同的书房里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他所有的密信和账目。但密室的机关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可以进去。”陆清河说。 “不行。”周帆和孙正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孙正轻咳一声，示意周帆先说。 “你腿还没好利索，不能去。”周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腿已经......” “没好。”周帆打断他，“你说了，跑起来还疼。赵府那种地方，需要跑的时候多了。” 陆清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无法反驳。 “我去。”周帆说，“暗翎的人擅长这个。” “将军亲自去太冒险了。”孙正摇头，“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周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赵同的书房在府邸的东面，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是后花园的假山。我可以从那里潜入。” “等等。”陆清河打断他，“将军知道密室的机关在哪里吗？知道怎么破解吗？” 周帆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承认，“但我可以找。” “等你找到，天都亮了。”陆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赵府密室的机关图。” 周帆和孙正同时震惊地看着他。 “你上次去赵府，不只是拿了锁魂散的样本？”周帆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清河面不改色：“顺手画的。” “顺手？”周帆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你当时被赵府的私兵追杀，还有心思‘顺手’画机关图？” “职业习惯。”陆清河轻描淡写地说。 周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陆清河，”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上次去赵府，受了伤、中了毒、差点被抓住。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清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 “真的？” “嗯……还有一件事。”陆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铜牌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蛇缠绕着一根手杖。 “这是什么？”周帆拿起铜牌端详。 “幽冥谷的谷主令牌。”陆清河说，“我在赵同的密室里找到的。” 周帆和孙正面色大变。 “幽冥谷的令牌，怎么会在他手里？”孙正的声音发抖。 “只有一个解释。”陆清河的声音冰冷，“当年灭幽冥谷满门的，不是周震，而是赵同。他拿走了谷主令牌，作为战利品。” 周帆的手指收紧，铜牌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同……”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他到底做了多少恶？”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去。”陆清河站起身，与周帆对视，“幽冥谷的事，我要亲手了结。” 周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我陪你一起。” “将军——” “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不去。”周帆的态度坚决，“你自己选。” 陆清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周帆是在担心他，但他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风险极大，两个人一起进去，万一出事—— “好。”他听到自己说，“一起去。” 周帆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 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越来越微妙。他轻咳一声：“既然决定了，那就制定详细的计划。时间不多了。” 三个人围在地图前，开始制定潜入赵府的计划。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错在一起。 夜深了，将军府的灯光依然亮着。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但黑暗中，有人在谋划着光明。
第13章 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三日后，夜。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将军府的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周帆和陆清河并肩站在舆图前，最后一次推演今夜的行动。沈约和孙正也在，四人围在桌前，神色凝重。 “赵同今夜在府中设宴，招待朝中几位大臣。”孙正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宴会设在正厅，从戌时到子时。这期间，书房周围的守卫会减少三成，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减少三成也不够。”沈约摇头，“赵府上次被清河闯过后，守卫增加了一倍。即使抽调了三成去正厅，书房周围至少还有二十个暗哨。” “暗哨的位置我画出来了。”陆清河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图，是赵府守卫的详细布防图，“上次去的时候，我记下了大部分。但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调整。” 周帆接过布防图，仔细看了一遍，皱眉：“这图太详细了，你怎么做到的？” “在赵府那晚，我翻遍了每一个屋顶。”陆清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赵府的守卫换岗时间是每两个时辰一次，换岗时会有大约一炷香的空窗期。抓住这个空窗期，就能潜进去。” “你连换岗时间都摸清了？”周帆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在赵府到底待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周帆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你说你只是去拿锁魂散的样本，两个时辰里你还做了什么？”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顺便逛了逛。” 周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掐死他。 “顺便逛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在敌人的老巢里，被几十个人追杀的时候，你‘顺便逛逛’？” “职业习惯。”陆清河面不改色。 “你再说一遍职业习惯？”周帆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沈约和孙正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陆清河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这些信息对我们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如果我没有‘顺便逛逛’，就不会有这张布防图。没有布防图，今晚的行动就是送死。” 周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松开剑柄，深吸一口气。 “你赢了。”他低声说，“但今晚你必须跟紧我，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三步？”陆清河皱眉，“太近了，会影响行动......” “两步。”周帆说。 “将军......” “一步。”周帆的目光不容置疑，“再讨价还价，就半步。” 陆清河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沈约在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跟随周帆十几年，从未见过将军对任何人如此紧张。 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收敛了表情。 “行动方案确定了吗？”他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周帆点头，指着布防图：“我们从后花园的假山进入，那里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清河带路，我断后。潜入书房后，清河负责破解密室机关，我负责警戒。拿到证据后，原路返回。” “如果被发现呢？”沈约问。 “那就硬闯。”周帆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暗翎的人在府外接应，信号弹一发，他们就攻进来。” “太冒险了。”孙正摇头，“赵同在朝中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就硬闯，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 “所以，不能被发现。”周帆看向陆清河，“你有把握吗？” 陆清河将布防图最后看了一眼，收入怀中：“有。” “那就出发。” 周帆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长剑、匕首、飞镖、信号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陆清河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银针、金针、毒粉、解药、还有几枚特制的烟雾弹。他的动作比周帆更轻、更细，像在配制一副精密的药方。 两人检查完毕后，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周帆问。 陆清河点头。 周帆伸手，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说，转身走向门口。 陆清河跟在后面，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不是三步，也不是一步，而是......两步。 周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沈约带着暗翎的人远远跟着，保持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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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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