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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他笑了笑,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单薄。 周帆看着那株草,又看着陆清河受伤的腿,忽然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将军!”陆清河惊了一跳,“你做什么?” “带你下去。” “我自己能——” “闭嘴。” 周帆抱着他,一只手攀着岩壁,一步一步往下移动。陆清河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 “将军,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 “我说了闭嘴。”周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话,我就松手。” 陆清河闭嘴了。 他靠在周帆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汗水的咸味。周帆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手臂稳得像铁钳,将陆清河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那一刻,陆清河忽然觉得,这个怀抱比什么药都管用。 一个多时辰后,周帆终于带着陆清河安全落地。他的双手被岩石磨得血肉模糊,衣服上全是血,有陆清河的,也有他自己的。 沈约等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陆清河被平放在地上,周帆蹲在他身边,喘着粗气。 “你这条腿,”周帆的声音沙哑,“要是废了,我......” “不会废的。”陆清河从袖中取出银针,快速在自己腿上施针,“只是骨裂,复位后养一个月就好。” 他咬着牙,双手握住自己的左腿,猛地一拉一推。一声闷响,骨头复位了。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声。 周帆在旁边看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清河施针封住穴位止痛,又敷上随身携带的伤药,最后用树枝和布条做了简易夹板。 “好了。”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面色苍白如纸,但语气平静,“休养几天就能走。” 周帆沉默地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陆清河注意到他的双手,十根手指头几乎都磨破了,指甲缝里嵌着血和碎石,看起来触目惊心。 “将军的手......”陆清河伸手去抓他的手。 周帆躲开了。 “不碍事。”他学陆清河的口气说。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多谢将军。”他轻声说。 周帆没有回答,只是从行囊里取出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睡吧。”他说,“我守着。” 陆清河想说自己不困,但闭上眼睛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温暖,掌心有薄茧,指尖有伤。 他没有挣开。
第11章 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清河在南疆的山里养了三天伤,才能勉强拄着拐杖走路。 这三天里,周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天帮他换药、熬药、做饭,晚上就坐在他旁边守夜,连沈约要替他都被拒绝了。 “将军不必如此。”陆清河第三天终于忍不住说,“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人守夜了。” “我不是在守你。”周帆面不改色地说,“我在守九转回魂草。” 陆清河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贴身收藏的九转回魂草:“……将军不放心的话,可以把草拿走。” “不放心。”周帆说,“但我更不放心你。” 陆清河:“……” 他发现周帆在“理直气壮”这件事上,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 第三天晚上,山里下起了雨。雨点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两个人坐在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将山洞照得暖烘烘的。沈约和暗翎的人在外面扎营,山洞里只有他们两个。 陆清河靠着洞壁坐着,左腿伸直,上面绑着夹板。周帆坐在他对面,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将军。”陆清河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查陆家案?” 周帆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 “为了我父亲。”他说,“我父亲死得太突然了,我不信他是病死的。” “你和你父亲……关系很好?”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他对我很严厉。从小教我习武、读书、兵法,从来没有夸过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我记得,每次我受伤,他都会亲自给我包扎。他的手很笨,每次都包得很丑,但从来没有让别人代劳过。” 陆清河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陆正源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发怒。他教陆清河认字、读医书、背药方,手把手地教他施针。 “我父亲也是这样。”陆清河轻声说,“他的手很巧,施针的手法天下无双。但他给我扎辫子的时候,总是扎得歪歪扭扭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笑容里又都带着几分苦涩。 “赵同害了我们的父亲。”周帆的声音低沉,“这个仇,一定要报。” “一定。”陆清河点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个人的脸。火光在周帆的眉眼间跳跃,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将军,”陆清河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和柳如烟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周帆皱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陆清河低头拨弄着手中的银针,“将军似乎并不喜欢她。” “那是父母之命。”周帆的语气淡漠,“我父亲和柳家定的亲,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将军打算退婚?”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等赵同的事了结,我会处理。” 他看着陆清河,忽然问:“你很在意?” 陆清河手中的银针顿了一下:“将军的婚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问?”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周帆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的‘随便问问’,通常会引发后续的一系列行动。” 陆清河抬头看他,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将军想多了。”陆清河移开视线。 “是吗?”周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不敢看。”他抬起头,直视周帆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陆清河能看清周帆睫毛上沾着的灰尘,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气味。周帆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但此刻那潭水里映着火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陆清河。”周帆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等赵同的事了结之后,你要做什么?” 陆清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十年来,他的生命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复仇。复仇之后呢?他不知道。 “没想过。”他老实回答。 “那现在想想。” 陆清河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医馆,给人看病。” “然后呢?” “然后……种种药草,养养花,了此残生。” 周帆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听起来很无聊。” “我不怕无聊。” “我怕。”周帆说,“我怕你一个人待着,又把自己弄伤。” 陆清河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将军,你管得太宽了。” “我就是管得宽。”周帆理直气壮地说,“你在我府里一日,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就要管。” 陆清河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伪装出来的怯懦,不是刻意控制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 “将军,你有没有想过,等赵同的事了结之后,你要做什么?”他反问。 周帆想了想:“可能会被派去守边关。西北的仗还没打完,朝廷需要人。” “然后呢?” “然后……”周帆的目光落在陆清河脸上,“如果某人的医馆开在边关附近,我可能会经常去光顾。” 陆清河的耳根又红了。 “边关苦寒,不适合开医馆。” “那就在长安开。”周帆说,“我每年回京述职的时候去。” “将军每年只回京一次,病人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多回几次。” “将军军务繁忙......” “陆清河。”周帆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陆清河抬头看他。 “你是在拒绝我,还是在试探我?”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水滴落的声音。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陆清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周帆伸手,轻轻拂去他发梢上的一滴水珠。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不急。”周帆收回手,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事情了结,你再回答我。” 陆清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戒。 “……好。”他轻声说。 窗外,雨渐渐小了。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山洞外的草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两个人各自靠着洞壁,隔着一堆篝火,安静地听着雨声。 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睡着。
第12章 将军别着凉 在南疆休整了五天后,一行人启程返回长安。 陆清河的腿伤好了大半,已经可以自己骑马了,但周帆坚持让他坐马车。 “骑马颠簸,对骨头不好。”周帆的理由充分。 “马车更颠簸。”陆清河反驳。 “我让人铺了三层褥子。” 陆清河上车一看,果然铺了厚厚三层褥子,还放了一个软枕。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坐了进去。 周帆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时不时掀开帘子看一眼。陆清河被他看得有些烦:“将军,我不会跑的。” “我知道。”周帆面不改色,“我在看风景。” “将军看风景需要掀我的帘子?” “这个角度风景最好。” 陆清河:“……” 沈约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回程的路上,陆清河在马车里配制新的药物。九转回魂草已经到手,他需要尽快配制出锁魂散的解毒剂。 但锁魂散的配方极为复杂,解毒剂需要七种药材,按照特定比例配伍,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他将九转回魂草研磨成粉,与其他六种药材混合,小心翼翼地调配。每加一种药材,他都要用银针测试一次,确保比例精准。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陆清河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周帆几次掀帘子看他,见他专注的样子,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将饭菜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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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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