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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两人坐在房间里,点了一盏灯,将今晚的收获一一整理。 “千面这个人,不能完全相信。”陆清河说,“但他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赵同在各地都有暗桩,手中还有大量的钱和人。这意味着他没有放弃,只是在等待时机。” “等他卷土重来?” “对。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陆清河想了想:“从千面给的情报入手。他既然能提供赵同的暗桩信息,我们就从这些暗桩开始查,一条一条地拔除。赵同失去了暗桩,就失去了眼睛和耳朵,到时候他不得不现身。” “打草惊蛇?” “对。逼他出来。” 周帆点头:“好。明天开始,让沈约去查这些暗桩。我们——” “我们去找千面。”陆清河说,“和他‘合作’。” “太危险了。” “将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清河看着他,“而且,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周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啊,”他伸手弹了一下陆清河的额头,“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清河揉了揉额头,笑了。 “跟将军学的。” 两人对视,目光交汇处,烛火在跳动。 “睡吧。”周帆站起身,“明天还要去见千面。” “嗯。” 周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清河。” “嗯?” “今晚……我能不能睡在你这里?” 陆清河愣了一下:“为什么?” “隔壁房间的床太硬了。”周帆面不改色地说,“我睡不着。” 陆清河:“……将军,你是在找借口吗?” “不是。”周帆走进房间,关上门,“是真的硬。” “那你去换一间——” “没有空房了。” 陆清河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他说,“将军睡床,我打地铺。” “不用。”周帆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我打地铺。” “将军——” “别争了。”周帆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睡吧。” 陆清河看着他躺在地上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听着黑暗中周帆均匀的呼吸声。 “周帆。”他轻声叫。 “嗯?” “地上凉吗?” “还好。” “要不要上来睡?” 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嗯。” 陆清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被子被掀开,一个温暖的身体躺到了他身边。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些挤,肩膀紧紧地挨在一起。陆清河能感觉到周帆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清河。”周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让我上来。” 陆清河在黑暗中笑了。 “睡吧,将军。”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安静了一会儿。 “清河。” “嗯?” “你的手。” 陆清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周帆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有挣开,反而收紧了手指。 “晚安,周帆。”他说。 “晚安。”周帆的声音带着笑意。 黑暗中,两个人并肩躺着,手牵着手,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一层银。
第24章 合作 第二天一早,陆清河醒来时,发现周帆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身,看到周帆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裳。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修长的双腿。 陆清河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周帆转过身来。 “醒了?”周帆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洗漱一下,下楼吃早饭。” “将军起得真早。”陆清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习惯了。”周帆在他身边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嗯。”陆清河点头,耳根微微泛红。 周帆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下楼吃了早饭,然后按照千面留下的地址,去了一家茶楼。 茶楼在苏州城中心,闹中取静,装潢雅致。周帆和陆清河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雅间里见到了千面。 千面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上挽着发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一个风流倜傥的文人。 “周将军,陆公子,早。”他合上折扇,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喝茶还是喝酒?” “茶。”陆清河说。 千面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香气扑鼻。 “考虑好了?”千面问。 “考虑好了。”陆清河端起茶杯,“合作可以,但有条件。” “说。” “第一,你提供赵同暗桩的全部信息,不能有任何隐瞒。第二,在找到赵同之前,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第三,找到赵同之后,他的命归我。” 千面听完,笑了:“陆公子,你的条件太苛刻了。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嘛——你是要软禁我?第三条更过分,赵同的命归你,那我图什么?” “你图他的钱。”陆清河说,“他欠你的,你可以拿走。但他的命,必须由我来处置。” 千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公子,”他收起折扇,表情变得认真,“赵同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幽冥谷满门,你想亲手报仇,我理解。但你可知道,赵同对我做了什么?” 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小臂上布满了伤痕,有新有旧,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这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都是赵同留下的。他怕我背叛他,每隔三个月就在我身上留一道伤。他说,这样我就永远记得,背叛他的下场。” 陆清河看着那些伤痕,沉默不语。 “所以,赵同的命,我也想要。”千面放下袖子,“不如这样——人归你,钱归我。如何?” 陆清河看了周帆一眼,周帆微微点头。 “成交。”陆清河说。 千面笑了,笑容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好。”他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三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接下来的几天,千面将赵同在全国各地的暗桩信息一一列出。信息详尽得令人吃惊——每个暗桩的地址、负责人、联络方式、经营业务,甚至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和弱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信息,你花了多少年收集?”陆清河看着厚厚的一叠资料,问道。 “十五年。”千面说,“从投靠赵同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收集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上这些。” “你从一开始就想背叛他?” “不是背叛,是自保。”千面的表情淡漠,“赵同这个人,没有忠诚可言。他可以利用任何人,也可以随时抛弃任何人。我只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陆清河看着手中的资料,心中对这个人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千面是个危险的人,但他的危险,是被赵同逼出来的。 “这些暗桩,分布在全国各地,光靠我们几个人,拔除不过来。”周帆翻看资料,皱眉道。 “所以需要朝廷的力量。”千面说,“你是将军,可以调动地方驻军。把这些暗桩的信息交给各地的官府,让他们去拔除。赵同失去了暗桩,就等于失去了耳目和手脚,到时候他不得不现身。” “但如果地方官府里有赵同的人呢?”陆清河问。 “那就派信得过的人去。”千面看着周帆,“你的人,暗翎的人。” 周帆沉吟片刻:“可以。我让沈约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周帆和陆清河一边在苏州等待消息,一边继续追查赵同的踪迹。 千面住在客栈的隔壁房间,由暗翎的人“陪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千面似乎并不在意,每天不是喝茶看书,就是在苏州城里闲逛,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陆清河发现,千面这个人很有意思。他虽然心狠手辣,但并不让人讨厌。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对茶道、书画、诗词都有很深的造诣。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很容易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文人。 “你为什么要学易容?”有一天,陆清河忍不住问他。 千面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想了想。 “因为不想做自己。”他说。 陆清河愣住了。 “我从小长得丑,”千面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所有人都嫌弃我,包括我爹娘。后来我遇到一个易容师,他给我做了一张新脸。从那天起,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人嫌弃我了,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变得悠远。 “后来我渐渐发现,做别人比做自己容易。你想变成谁,就变成谁。好人、坏人、富人、穷人……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这种感觉,会上瘾。” 陆清河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是谁?”他问。 千面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也许,我谁都不是。” 那天晚上,陆清河把和千面的对话告诉了周帆。 “他在说真话。”陆清河说,“我能感觉到,那些话是真的。” “所以你同情他?”周帆问。 “不。”陆清河摇头,“他的遭遇值得同情,但他做的事不可原谅。用活人做易容实验,这不是一句‘不想做自己’就能开脱的。” 周帆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总是分得很清。”他说。 “因为我是大夫。”陆清河说,“大夫要分清是非对错,才能治病救人。” “那你觉得,千面这个人,能治吗?” 陆清河想了想:“不知道。他的病在心里,不是药能治的。” 周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想了,”他说,“早点睡。” “嗯。”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手牵着手。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每天晚上,周帆都会来陆清河的房间里打地铺,然后陆清河会让他上床来睡。两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手牵着手,慢慢地睡着。 “周帆。”陆清河在黑暗中轻声叫。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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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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