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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告诉我的。”周帆转过身,面对着他,“公主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复诊,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她问我有没有想过成家。” 周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也许只是随口问问。”陆清河不想让周帆担心,“将军别多想。” “不是随口问问。”周帆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陛下今天在朝上提到了公主的婚事。他说公主到了适婚的年龄,该找驸马了。” 陆清河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有没有说……驸马的人选?” 周帆停下脚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最终说,“但他在看我。” 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将军,”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如果陛下要把公主嫁给你,你会怎么做?” “拒绝。” “如果拒绝不了呢?” “那就抗旨。” “抗旨是死罪。” “那就死。” 陆清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周帆,”他轻声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周帆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死。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陆清河抽出手,转身走向门口。 “清河——” “将军累了,早点休息。”陆清河头也不回地说,“我去药房配药。” 他快步走出房间,穿过回廊,走进了药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是不相信周帆。他是不相信这个世道。 在这个世道里,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一个皇帝赐婚,就能毁掉一切。周帆可以抗旨,可以拒绝,但代价是什么?是周家满门的性命,是周帆十几年打拼来的一切。 而他陆清河,什么都给不了周帆。他给不了他权势、给不了他地位、给不了他子嗣。他只能给他麻烦——前朝皇子的身份、赵同余党的追杀、皇帝的猜忌。 他有什么资格让周帆为他放弃一切? 陆清河在药房里坐了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照常去医馆开门,照常给病人看病。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轻声细语,没有人看出他内心的波澜。 下午,永安公主又来了。 这次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 “陆大夫,”她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本宫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病。” “公主请说。” “父皇想给你一个身份。”公主看着他的眼睛,“前朝的事,父皇不打算追究。但他希望你能为朝廷效力。你的医术,可以造福更多的人。” 陆清河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想让我做什么?” “太医院的医正。”公主说,“正五品,俸禄优厚。你还可以继续开你的医馆,两边都不耽误。” “条件呢?” 公主犹豫了一下:“父皇希望你……远离周将军。” 陆清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面上依然平静。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和他走得太近了。”公主的声音很轻,“父皇不是不知道你们的事。两个男人……在这个世道,是不被允许的。如果你继续留在周将军身边,不但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自己。” 陆清河沉默了很久。 “公主,”他开口,“陛下是不是打算把公主嫁给周将军?” 公主低下头,耳根微红。 “这是父皇的意思。”她轻声说,“本宫……不反对。” 陆清河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将军知道吗?”他问。 “还没有告诉他。”公主抬起头,“父皇说,先和你谈。如果你愿意离开,周将军那边就好办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公主看着他,目光中有同情,也有无奈。 “陆大夫,”她说,“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同意就能改变的。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周将军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父皇给你的承诺书。只要你离开长安,离开周将军,父皇保你一世平安。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开医馆、收徒弟、治病救人。没有人会打扰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馆。 陆清河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纸,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将那张纸染成了血红色。 那天晚上,陆清河没有回将军府。 他在医馆里坐了一整夜,看着桌上的那张承诺书,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小时候,陆正源教他认字、背药方。想起了幽冥谷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周帆时的情景——他在城门口,骑在马上,英气勃勃,像一束光。 那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生命,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希望、什么是爱。 但正是这束光,让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黑暗会吞噬那束光。他害怕自己的身份会毁了周帆。他害怕有一天,周帆会因为他而失去一切——兵权、地位、家族、甚至生命。 他不能让自己成为周帆的软肋。 天亮的时候,陆清河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承诺书,叠好,收入怀中。然后他写了一封信,放在医馆的桌上。 信很短: “将军,我走了。不要找我。你值得更好的人。忘了我吧。清河。” 他将错金匕首放在信旁边——这是周帆送给他的,他舍不得带走,但更舍不得留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医馆,看了一眼墙上那副自己手书的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然后他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第33章 他是铁了心要走的 周帆发现陆清河不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前一天他在宫里议事到深夜,回府时已经过了子时。他以为陆清河在药房配药,没有去打扰。第二天一早又被召入宫,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去药房找陆清河。药房里空无一人,但药柜整整齐齐,药材摆放得井井有条。他以为陆清河在医馆,便骑马去了安心堂。 医馆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把匕首。 周帆看到匕首的瞬间,心跳几乎停了。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信,展开。只有两行字,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将军,我走了。不要找我。你值得更好的人。忘了我吧。清河。” 周帆的手指攥紧了信纸。 “沈约!”他猛地转身,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医馆里回荡,“给我找!翻遍整个长安城,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沈约从来没有见过周帆这个样子。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将军,”沈约小心翼翼地说,“清河他……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 “他不会不告而别。”周帆将信纸拍在桌上,“他不会把匕首留下。他是铁了心要走的。给我找!立刻!” 暗翎的人倾巢而出,在长安城里搜寻陆清河的踪迹。但陆清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任何行李,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带了一些银两和几包药材。他没有走城门——周帆查了所有城门的记录,都没有他的名字。他可能是翻墙出去的,也可能是混在商队里出去的。 总之,他不见了。 周帆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陆清河留下的那封信和那把错金匕首。他已经看了一整夜,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他不肯去睡。 “将军,”孙正推门进来,面色凝重,“有消息了。” 周帆猛地抬起头:“在哪里?” “有人看到清河昨天清晨从城南的角楼翻墙出了城。往南走了。” “南边?他去哪里?” “不知道。”孙正摇头,“但属下查到一件事——永安公主昨天下午去过清河的医馆。而且,公主前两次去医馆,不是偶然的。” 周帆的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是陛下的意思。”孙正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想通过公主接触清河,试探他的态度。而且……陛下确实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将军。” 周帆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陛下跟清河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属下还没有查到。”孙正说,“但清河走之前,公主去过他的医馆。清河走之后,公主又去了一次。这两次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周帆沉默了很久。 “备马。”他说。 “将军要去哪里?” “进宫。” “现在?”孙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深夜,“宫门已经关了——” “那就叫开。”周帆拿起错金匕首别在腰间,大步走向门口,“我要当面问陛下,到底跟清河说了什么。” “将军!”孙正拦住他,“三思啊!夜闯宫禁是死罪!而且,如果这真的是陛下的意思,你这样去质问陛下,不但救不了清河,反而会害了他!” 周帆停下脚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他一个人在外面,身无长物,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赵同的余党还在,如果找到他——” 他说不下去了。 孙正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他说,“清河不是普通人。他是幽冥谷出来的人,他有自保的能力。他选择离开,一定有他的理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行事,而是冷静下来,想清楚——他为什么要走?” 周帆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走? 周帆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切——皇帝收了他的兵权、公主频繁接触陆清河、皇帝暗示要给他赐婚……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皇帝在逼陆清河离开。 “陛下在用我威胁他。”周帆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陛下告诉清河,如果他继续留在我身边,就会害了我。所以清河走了。” 孙正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默认。 周帆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应声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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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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