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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陆清河不敢直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将军——”陆清河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闭嘴。”周帆的声音也很沙哑,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陆清河拉入怀中。 那个拥抱紧得像要把人揉碎。周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陆清河牢牢地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你这个混蛋。”周帆的声音在颤抖,脸埋在陆清河的颈窝里,“你这个大混蛋。” 陆清河僵硬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将军,你不该来找我——” “我说了闭嘴。”周帆收紧了手臂,“你再说话,我就——我就——” 他没有说出“就”什么,但陆清河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周帆哭了。 陆清河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认识周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哭。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周帆都是笑着的。 但此刻,这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在他面前哭了。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哽咽了,双手终于抬起来,环住了周帆的腰,“对不起……对不起……” “你答应过我,”周帆的声音闷在他肩头,“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你骗我。” “对不起……” “你说你食言了。我不接受。” “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周帆松开他,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陆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满脸都是泪。 “我要你跟我回去。”周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回长安。回将军府。回安心堂。” “我不能——” “你能。”周帆打断他,“陛下的事,我来解决。公主的事,我来解决。所有的事,都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留在我身边。” 陆清河看着他,泪眼朦胧中,周帆的脸模糊又清晰。 “周帆,”他哽咽着说,“我会害了你——” “你不会。”周帆的语气坚定,“你只会让我变得更好。没有你,我才真的完了。” 他将陆清河重新拉入怀中,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清河,”他轻声说,“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发了疯一样地找你。我翻了好几座山,过了好几条河,鞋子磨破了三双,马跑死了两匹。” 陆清河将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 “我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怕你被赵同的余党找到。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的声音在颤抖。 “清河,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给了我光,又把我扔回黑暗里。” 陆清河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攥着周帆的衣襟。 “对不起……”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周帆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很久,陆清河终于不哭了。他靠在周帆怀里,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周帆,”他哑声说,“你真的不恨我?” “恨你什么?” “恨我不告而别。恨我食言。恨我——” “恨你让我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有多难熬?”周帆低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清河,我恨不了你。我试过了,做不到。” 陆清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哭了。”周帆用袖子帮他擦脸,“再哭就不好看了。” “本来就不好看。”陆清河吸了吸鼻子。 “谁说不好看的?”周帆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我觉得很好看。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看来你在这里把自己照顾得不错。” “将军才是瘦了。”陆清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忘了。” “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也忘了。” 陆清河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笨蛋。”他学周帆的口气说。 周帆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我是笨蛋。”他说,“你也是笨蛋。两个笨蛋,正好一对。” 陆清河看着他,终于破涕为笑。 那个笑容里有泪痕,有释然,有一种他终于敢放下的东西。 “周帆,”他说,“我们回家吧。” “好。”周帆握紧他的手,“回家。”
第36章 不许再跑了 那天晚上,周帆在陆清河的茅屋里住了一夜。 沈约和暗翎的人在屋外扎了营,把小小的茅屋围得严严实实。陆清河看着屋外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 “将军带了多少人来?”他问。 “二十个。”周帆坐在床上,正在脱磨破了的靴子,“不够的话,我再叫。” “够了够了。”陆清河连忙说,“又不是打仗。” “找你比打仗还难。”周帆将靴子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被磨得红肿的脚趾,“我翻了好几座山,问了几百个人,才找到这里。” 陆清河蹲下身,拿起他的脚看了看,心疼得皱起了眉。 “都磨出血泡了。”他从药柜里取出银针和药膏,“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先用银针挑破血泡,放出脓血,然后涂上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帆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睫毛、专注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嘴唇。这个画面,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清河。”他轻声叫。 “嗯?” “以后不许再跑了。” 陆清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答应我。”周帆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跑了。” 陆清河沉默了很久。 “如果陛下——” “陛下的事,我来处理。”周帆打断他,“你不用操心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周帆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清河,你信我吗?” 陆清河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信。”他说。 “那就别跑了。”周帆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一起闯。但你不能一个人扛。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你不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陆清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今天已经哭了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他不想忍。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周帆笑了,将他拉入怀中。 “这才对。” 两人相拥在茅屋里,窗外月光如水,虫鸣声声。这间破旧的茅屋,在这一刻,比任何宫殿都温暖。 “周帆,”陆清河靠在他怀里,忽然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告诉我的。” 陆清河抬起头:“公主知道我在哪里?” “她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她知道你的方向。”周帆的声音低沉,“她说,你离开之前,跟她说过,你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朝廷、远离纷争。你还说,你喜欢山,喜欢水,喜欢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陆清河低下头。 “所以我就往南找。”周帆继续说,“我找了一个月,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每到一个地方,我就问有没有新来的大夫。有人说见过你,但你已经走了。我就继续追。”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 “追到最后,我差点以为追不上了。” 陆清河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如果我真的跑远了,跑到了你找不到的地方呢?” “那我就一直找。”周帆说,“找一年,找十年,找一辈子。总归能找到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陆清河笑了,笑声里有泪意,也有暖意。 “周帆,”他说,“我们明天就回长安吗?” “不急。”周帆低头看他,“你在这里还有病人吗?” “有几个。” “那就多待几天,把病人看完了再走。” “可是将军的公务——” “公务可以等。”周帆说,“你的病人不能等。” 陆清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将他这些天来所有的寒冷和孤独都融化了。 “周帆,”他轻声说,“谢谢你来找我。” “不用谢。”周帆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以后别跑了就行。” “不跑了。”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目光交汇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愈合。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手牵着手,脚挨着脚。 床很小,两个人躺着必须紧紧地贴在一起才能不掉下去。但谁也没有抱怨。 “周帆,”陆清河在黑暗中轻声说,“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睡不着。”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清河,”周帆忽然说,“回长安之后,我们就成亲。”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真的?” “认真的。”周帆转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我不想再等了。一个月见不到你,我已经受够了。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两个男人成亲,在这个世道——” “世道是人定的,人也可以改。”周帆的声音坚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陆清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今天流的泪,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周帆,”他哽咽着说,“你这个人,总是说这种话。” “哪种话?” “让人想哭的话。” 周帆笑了,将他拉入怀中。 “那就哭吧,”他说,“在我怀里哭,不丢人。” 陆清河将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但他笑着,笑得眉眼弯弯,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周帆,”他闷声说,“我们回家之后,我想喝你熬的汤。” “好。” “还要吃你做的饭。” “好。” “还要你陪我睡觉。” “好。都依你。” “还有,”陆清河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我想去看桃花。你说过的,等事情了结,陪我去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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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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