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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找补:“小的在乡下时见过这种蛇,无毒,就是看着吓人。”他说着,从袖中掏出那条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柳姑娘受惊了。” 但周帆已经看到了,那条蛇的头部呈三角形,分明是剧毒的竹叶青。 陆澈在说谎。 “都退下。”周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搀着惊魂未定的柳如烟退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周帆和陆澈两个人。 周帆走到陆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你说,那是无毒的蛇?”周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迫感。 陆澈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是小的看走了眼。” “你看走了眼?”周帆忽然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一个连毒蛇都分不清的人,敢徒手去抓?” 陆澈没有回答。 周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你到底是谁?”周帆一字一顿地问,拇指摩挲着他下巴的轮廓,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逃避的逼迫。 陆澈被迫与他对视,周帆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被审问。 “小的只是……”他刚开口,周帆的手指就收紧了几分。 “别再说你是种地的。”周帆打断他,“你的手、你的字、你抓蛇的手法,哪一样都不像庄稼人。” 陆澈沉默。 周帆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几乎凝固。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算了,不问了。” 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陆澈,声音淡淡:“不管你是谁,在我身边,就别耍花样。” “小的不敢。” “不敢?”周帆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最好是真的不敢。” 他大步走出花厅,留下陆澈一个人站在原地。 陆澈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方才抓蛇时,他下意识用了师门的手法,那是绝对不该暴露的。 “大意了。”他低声道,将手缩进袖子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看到门槛上放着一只小瓷瓶。他捡起来打开一闻——是上好的金创药,和上次周帆给他的一模一样。 陆澈愣住。 他回头看向周帆离开的方向,目光复杂。 “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天深夜,周帆在书房里对沈约说:“他抓蛇的手法,是‘拈花手’。” 沈约一震:“拈花手?那是……幽冥谷的功夫?” “没错。”周帆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幽冥谷,医毒双绝,十三年前被朝廷剿灭,满门皆亡。但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谷主的关门弟子逃了出去。” “将军怀疑这个陆澈就是......?” “我不确定。”周帆打断他,“但他的身手、他的医术、他的来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约沉默片刻:“如果真是幽冥谷的人,那他接近将军的目的……” “我知道。”周帆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更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看着窗外那轮圆月,目光深沉。 “与其让敌人在暗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与此同时,陆澈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后,从鞋底的夹层中取出一根银针。他对着铜镜,将银针刺入自己眉心,缓缓捻转。 铜镜里,他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眼中的浑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近乎刺目的清明。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周帆已经起疑了。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赶我走,也没有审问我。” 他拔出银针,看着针尖上微微泛黑的血迹,陷入沉思。 “他在等我露出更多马脚。或者说……他在等我自己开口。” 他将银针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帆捏着他下巴时的眼神,锐利、审视,但深处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有意思。”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那就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翻了个身,很快入睡。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而此时书房里的周帆,也刚刚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刀柄。 “拈花手……”他低声自语,“幽冥谷的传人,来我将军府做什么?” 他想起了陆澈今晚被柳如烟刁难时的反应。低头、认错、默默收拾碎片,手指被划破也不吭声。 那种隐忍,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一个能徒手抓毒蛇的人,会被一个弱女子欺负成这样?”周帆皱眉,“你到底在图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陆澈。”他在黑暗中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不管你是谁,这场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第4章 露出马脚 陆澈抓蛇的事情在将军府里传开了,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同情变成了敬畏。毕竟,能徒手抓毒蛇的人,谁不怕? 但陆澈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低调、温顺、干活卖力。每天早起给周帆端洗漱水、泡茶、收拾书房,偶尔被派去膳房帮忙,从不抱怨。 周帆也没有再提那天的事,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一样——不冷不热,偶尔使唤,偶尔调侃。 陆澈知道,这只是表面。 他注意到,自己身边总有人在暗中观察。 不是沈约,而是更隐蔽的人。比如那个走路无声的秋棠,比如膳房里总爱跟他搭话的一个小厨子,比如花园里修剪花木的老花匠。 “至少三拨人在盯我。”陆澈在心中默默盘点,“周帆的暗卫、柳如烟的人,还有……第三方。” 他不动声色,该做什么做什么,像一只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时机。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那天下午,周帆带陆澈出门办事。马车在长安城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这是丞相赵同的府邸。 “将军要拜访赵丞相?”陆澈在车外低声问。 “嗯。”周帆整理了一下衣襟,“你跟我进去,别乱看,别乱说话。” “是。” 赵同的府邸比将军府还要气派三分,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子,朱红大门上镶着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房通报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迎接,将他们引到花厅。 赵同不在,说是入宫面圣了,让周帆稍候。 周帆也不急,坐在花厅里喝茶,姿态闲适。 陆澈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但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赵府的布局、守卫的换岗频率、暗哨的位置……他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花厅角落的一盆兰花上。那盆兰花长势极好,叶片翠绿欲滴,但陆澈注意到,花盆周围的青砖上有几道细小的白色痕迹,像是液体干涸后的残留。 他鼻翼微动,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气。 是血。 而且不是普通的血,这血液中混着某种药物的气味。 陆澈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继续安静地站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赵同终于回来了。他五十来岁,面白微须,身材富态,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但陆澈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算计。 “周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赵同拱手笑道。 “赵丞相客气。”周帆起身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同忽然注意到陆澈:“这位是?” “我的侍从。”周帆随口道,“带出来见见世面。” 赵同打量了陆澈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点头:“不错,周将军身边的人,果然都精干。” 陆澈低头行礼,没有说话。 两人在花厅里谈了些朝中事务,气氛看似融洽,但陆澈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敌意。周帆和赵同,不是一路人。 告辞时,赵同亲自送到门口,拍了拍周帆的肩膀:“将军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帆笑着回礼,转身带着陆澈离开。 上了马车后,周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换上冷峻的表情。 “看到什么了?”他忽然问。 陆澈一愣:“将军……” “别装。”周帆看着他,“你刚才在花厅里,盯着那盆兰花看了很久。” 陆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盆兰花有问题。” “什么问题?” “花盆周围的痕迹是血迹,而且血里有药。”陆澈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显得不那么专业,“小的……只是觉得不对劲。” 周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的鼻子倒是灵。” 他没有追问陆澈为什么会识别血迹中的药物,而是转移了话题:“赵同府里养了不少‘能人’,以后少去。” “是。”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陷入沉默。陆澈低头坐着,能感觉到周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回到将军府后,周帆让陆澈先回去休息,自己去了书房。 陆澈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后,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赵同府里的血迹……”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血液中的药物是‘锁魂散’的残留。这种药是幽冥谷的不传之秘,怎么会出现在赵同府里?” 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除非,赵同和当年灭门幽冥谷的人有关。”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赵同……你果然脱不了干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更多证据。 当天深夜,陆澈悄悄起身。他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根金针和几只小瓷瓶。他将东西贴身藏好,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将军府的守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避开巡逻的路线,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摸到书房附近。 书房里还亮着灯,周帆还在。 陆澈藏在书房对面的房顶上,屏住呼吸,像一只蛰伏的猫。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偷听周帆,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周帆和赵同的关系。 如果周帆和赵同是盟友,那他之前的计划就要全部推翻。如果他们是敌人……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周帆走出来,站在廊下仰头看月亮。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眉目深邃。 陆澈在房顶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月光、将军、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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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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