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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床上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压痕。 “不对劲。”周帆低声说,“公主不在房里。” 陆清河走到桌前,借着月光看那张纸。纸上只写了四个字——“自投罗网”。 他的血一瞬间凉了。 “周帆——”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十几个禁军士兵鱼贯而入,手持刀剑,将两人团团围住。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们身后一个人的身影。 李崇安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银色锦袍,腰佩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像看猎物一样打量着他们。 “周将军,陆大夫,”他笑着点头,“恭候多时了。” 周帆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弩,近距离射击,他再快也快不过箭矢。 “李崇安,”周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公主在哪里?” “公主?”李崇安笑了笑,“公主好得很。她确实中了毒,也确实只剩下三天命。但你们以为,我会把她留在这里等你们来救?” 他收拢折扇,指了指窗外。 “公主在我手里。她的生死,取决于你们。” 陆清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李崇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想要什么?”陆清河问。 “医典。”李崇安伸出手,“我知道你拿到了。给我。” “先让我见公主。”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李崇安的笑容冷了下来,“陆清河,你以为你还是前朝的小殿下?你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你的谷被我烧了,你的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你的靠山周帆现在不过是个光杆将军。你拿什么跟我谈?” 他挥了挥手。 两个禁军士兵冲上前,一把夺过陆清河手中的玉匣,呈给李崇安。 李崇安打开玉匣,取出那卷帛书,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很好。” “医典给你了。”陆清河说,“公主呢?” 李崇安将帛书收入袖中,抬起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公主?我说过,她在我的手里。但我说过要还给你们吗?” 周帆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的剑出鞘,寒光一闪,离他最近的两个禁军士兵的手腕被划破,弓弩落地。但更多的弓弩对准了他们。 “李崇安,你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李崇安大笑,“周将军,你也是沙场上的人,怎么这么天真?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拿到医典就放人?” 他收起笑容,眼神阴鸷。 “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火把同时熄灭了。 不是风吹灭的,而是一股奇异的劲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所有的火焰一次性扑灭。黑暗中,只听到禁军士兵的惊呼声和兵器落地的叮当声。 陆清河感觉到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周帆,掌心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别动。”周帆在他耳边说,声音极低。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然后就是惨叫声不断...... 黑暗中有人在动手,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一个禁军士兵倒地,没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只有拳脚到肉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陆清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帆在他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周帆没有动,他紧紧握着陆清河的手,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是谁?”陆清河用气声问。 “不知道。但不是敌人。”周帆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十几息之后,惨叫声停止了。 黑暗中,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折子。 微弱的光线下,满地都是昏迷的禁军士兵。李崇安不见了——准确地说,他是被人打晕后拖走了,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延伸到门口。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面具上刻着一种陆清河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身材高瘦,看不出年纪,但那双眼睛很年轻,锐利得像鹰。 黑衣人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提着李崇安。此时的李崇安,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拎着衣领,嘴角有血迹,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你是谁?”周帆的剑没有收起,剑尖指着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将李崇安扔在地上,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朝周帆抛了过来。 周帆接住,是一枚令牌。 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影”。 又是影卫。
第48章 红绳 但这次,令牌的背面多了一行小字——“先帝密旨,见令如见君。” 周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先帝?”他说,“先帝驾崩已经五年了。” 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被烟熏过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先帝驾崩之前,留下了一道密旨。他预见到了今日之乱。”黑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崇安,“这个人,是先帝特意留在陛下身边的。为的就是让他暴露野心,然后一网打尽。” 陆清河愣住了。 “你是说……李崇安的叛变,是先帝算计好的?” “不是叛变。”黑衣人纠正道,“是钓鱼。李崇安本来就是一条养了二十年的鱼。先帝用他,钓出了赵同,钓出了朝中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当然,也包括......” 他看向陆清河。 “你,前朝的小殿下。” 陆清河的身体僵住了。 “先帝知道你的存在?”周帆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先帝什么都知道。”黑衣人平静地说,“他知道幽冥谷,知道《天衍医典》,知道永安公主还活着,知道陆清河是前朝血脉。但他没有杀你们,因为他知道——前朝已经亡了,你们不会威胁他的江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先帝唯一的遗愿,是让这个天下不再有战乱。他不想再死人了。所以他留下密旨,让我在关键时刻出手,保住你们所有人的命。”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 “那我娘呢?我姐姐呢?” “你姐姐的毒,我已经派人送去解药了。不是用龙血草配的,而是先帝在世时就准备好的解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那我娘......” “你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黑衣人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看着陆清河,“她不在皇城地牢里。那个地牢里的‘永安公主’,是假的。是你二师叔安排的替身。” 陆清河的血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 “你二师叔,莫问尘,他骗了你。”黑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你师父的师弟。他是前朝安插在幽冥谷的眼线。他一直在利用你,利用医典,利用你的身份,试图复辟前朝。” 周帆的剑猛地指向黑衣人。 “你有什么证据?”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莫问尘写给前朝旧部的密信。上面有他的印章和笔迹。你可以找任何人鉴定。” 周帆接过信,展开。 陆清河凑过去看,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莫问尘的手笔。 内容大致是——他已经控制了幽冥谷,拿到了医典,找到了前朝血脉陆清河,等到时机成熟,就以陆清河的名义起兵复辟。 信的末尾写着:“永安公主真身在我手中,可挟以令天下。” 陆清河的手开始发抖。 “我娘……在你手里?” “不。”黑衣人说,“在莫问尘手里。他一直把你母亲藏在你们谷里的密室中。你师父临死前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在信中暗示你‘不要让医典落入歹人之手’。他说的歹人,不是李崇安,不是皇帝,而是莫问尘。” “可是二师叔给了我龙血草,帮我——” “帮你,是因为他还需要你。你是前朝血脉,是他复辟的旗帜。没有你,他的旗号就立不起来。”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帮你救你姐姐,是为了让你欠他人情。他杀了赵元朗,是为了灭口。他让你去公主府,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有埋伏。他本想借李崇安的手除掉周帆,然后把你带走,让你成为他的傀儡。” 陆清河的双腿发软,周帆一把扶住他。 “那你呢?”周帆盯着黑衣人,“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必须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离开长安。莫问尘的人已经混进了城,他们要抓你。” “第二,找到你母亲。她不在幽冥谷了。莫问尘三天前,把她转移到了城外的某个地方。我只知道一个线索,那个地方,有很多桃花。” 陆清河的心猛地一跳。 桃花。 他想起了周帆说过的话,“等春天到了,我们去看桃花。” “第三,”黑衣人的手指放下,“保护好医典。李崇安手里的是假的。” 陆清河猛地看向地上的李崇安,他袖中的帛书已经不见了。 “我掉包了。”黑衣人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递给陆清河,“真正的医典在这里。李崇安拿到的是空白绢布。莫问尘给你的龙血草也是假的,那是‘赤焰草’,长得像龙血草,但没有药效。” 陆清河接过帛书,打开一看,确实是医典的内容。他又从怀中取出二师叔给的瓷瓶,倒出那株草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气味辛辣,带着一股灼烧感。真正的龙血草应该是清甜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始至终,他都被骗了。 师父的信是真的,但二师叔篡改过。墙上的刻字也是真的,但二师叔故意只让他看到一部分。 密室里的玉佩是真的,但二师叔利用那块玉佩,让他相信母亲被关在皇城地牢里,从而让他对皇帝产生恨意。 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清河。”周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坚定,“不要慌。我们还有机会。” 陆清河睁开眼,看着他。 “周帆,我们现在该信谁?” 周帆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黑衣人。 “你帮了我们,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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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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