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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笑。 “凭这个。” 他从面具后面取出一根红绳,递给周帆。 周帆接过红绳,愣在了原地。 那根红绳他很熟悉。那是他十年前送给一个人的定情信物,一个在战场上救过他性命的军医。那个军医后来失踪了,周帆找了他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你是……”周帆的声音有些发抖。
第49章 最信任的人 黑衣人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但依然英俊。他看着周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 “周将军,十年不见。” 周帆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陆……你是陆……” “陆云峥。”那人说,“你的军医,也是清河的大师兄。” 陆清河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大师兄。 师父的大弟子,十年前离开幽冥谷,再也没有回来。师父说他死了,所以陆清河从未怀疑。 “大师兄?”陆清河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你不是……师父说你死了……” “师父骗了你。”陆云峥说,“我没有死,他只是不想让你们找到我。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他看着周帆,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将军,十年前我救了你......但我知道,你是将军,我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我走了。” “后来我进了影卫,替先帝做事。先帝死后,我留在新帝身边,暗中保护他。直到我发现了莫问尘的阴谋。” 他重新戴上青铜面具。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莫问尘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周帆从地上捡起剑,看着陆云峥,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陆云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清河。 “小师弟,你可以去城北三十里的桃花坞。那里有一片桃林,说不定会有线索。” “大师兄,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留下,拖住莫问尘的人。”陆云峥转身,走向门口,“还有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李崇安,不是莫问尘。” “那是谁?” 陆云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两个人同时毛骨悚然的名字。 “是你们最信任的人。” 话音刚落,他拉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满地的昏迷禁军、昏迷的李崇安,以及周帆和陆清河。 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最信任的人? 是谁? 窗外,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莫问尘的人来了。 周帆没有时间多想。他拉起陆清河的手,从窗户翻出去,沿着槐树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公主府的二楼忽然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陆云峥放的。他在帮他们断后。 陆清河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大师兄站在窗前,青铜面具反射着跳跃的火焰,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周帆,”他喘着气说,“大师兄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周帆握紧了他的手,转头看向陆云峥的方向,内心五味杂陈,“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两人穿过小巷,躲过巡逻的禁军,一路向北。 城北三十里,桃花坞。 一片桃林,在月光下静默如画。桃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很快,他们发现林中有一间木屋。 木屋里有灯。 陆清河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桌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五官轮廓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华。 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清河。 那一瞬间,她手中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 陆清河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娘。” 妇人浑身一震,缓缓站起身,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陆清河的脸。 “清河……是我的清河……”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长大了……” 她将陆清河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周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退后一步,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母子相认,哭声断断续续。 屋外,桃花枝头,有早春的芽苞正在悄悄萌发。 但周帆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陆云峥说的那个“最信任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最信任的人,是谁? 是沈约?是孙正?是皇帝?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能。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门内,陆清河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周帆猛地推门冲进去。 陆清河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 “这封信……是我娘刚才给我的。她说,是一个蒙面人三天前放在这里的,说等她儿子来了,就交给他。” 周帆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陆清河,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该你还了。”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印章。 那个印章,周帆认识。 是皇帝的玉玺。 他的血,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千军万马。 整座桃花坞,被火把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苍老而平静。 “清河,出来吧。我是你二师叔。我来接你回家了。” 是莫问尘。 但这一次,他的身后,站着的不只是他的人。 还有禁军。 还有...... 周帆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是皇帝。 他竟然亲自来了。 皇帝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周帆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帆脊背发凉。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敌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第50章 孙正 陆清河没有动。他站在母亲身前,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指尖捏着一包毒粉。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火把的海洋,瞳孔里跳动着无数细小的火焰。母亲的手在他肩头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周帆从窗边退回来,走到陆清河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陆清河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握住,把毒粉包轻轻抽出来,放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将路清河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用体温去暖。 “我去跟他谈。”周帆说。 “一起去。”陆清河说。 周帆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错金匕首,塞进陆清河手里,然后将自己常用的长剑拔出鞘。两个人的兵器在灯火下交相辉映,一柄沉暗一柄明亮。 他们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大,吹得桃树枝条呜呜作响。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剩下稀薄的一层银光洒在地上。火把的光,成了这片天地间最亮的东西,几百支火把将桃花坞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皇帝骑在马上,距离木屋不过二十丈。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身后是两排列队的禁军,甲胄整齐,刀枪如林。莫问尘站在皇帝马侧,拄着拐杖,白发在夜风中飘散,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 周帆走出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他没有看莫问尘,直接看向皇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清河走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臣周帆,参见陛下。”周帆抱拳,没有下跪。 皇帝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和得不像是一个深夜带兵围困桃花坞的人。他从马上下来,动作有些迟缓,身边的太监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他踩着满地的落叶和枯枝,一步一步走向周帆,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周爱卿,你瘦了。”皇帝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也瘦了。”周帆说。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周帆,落在他身后的陆清河身上。他看着陆清河看了很久,久到火把都烧短了一截。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长得像你父亲。眼睛像你母亲。” 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匕首的柄,没有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他转过头对莫问尘说:“你们都退后。二十丈。” 莫问尘皱起眉头:“陛下,此人危险......” “退后。”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莫问尘咬了咬牙,挥了挥手。禁军后退,他本人也拄着拐杖退到二十丈外。空地上只剩下皇帝、周帆和陆清河三个人。火把的光变得遥远了,月光重新占据主导,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帝走到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像是累了一样,揉了揉膝盖。他抬起头看着周帆和陆清河,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坐下说。” 周帆没有坐。陆清河也没有。 皇帝也不勉强。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就是陆清河母亲收到的那封盖着玉玺的信,放在石桌上。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皇帝说,“玉玺是真的,但信是别人伪造的。朕想了一路,终于想明白是谁了。”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周帆问。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陆清河。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陆清河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威严,而是一种苍老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 “清河,你恨朕吗?”皇帝问。 陆清河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起师父的信,想起母亲被囚禁的二十八年,想起自己从小没有爹娘的童年,想起那些一个人在深山里,对着月亮哭的夜晚。他想说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字。 “不知道。” 皇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心酸。他伸手从领口里掏出一枚玉佩,通体莹白,和陆清河从密室中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陆清河那枚刻的是“安”,这枚刻的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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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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