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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凑过去,在周帆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再掐一下。” “你变态啊?” “不是,我想确认你是不是也是真的。” 周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陆清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是真的。”周帆的声音闷在他头顶,“真的不能再真了。” 陆清河的脸埋在周帆的胸口,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泪,是高兴的泪。 “周帆。” “嗯。”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好。” “你种菜,我种药。” “好。” “你做饭,我洗碗。” “好。” “你不许再放那么多盐。” “……这个......我尽量。” 陆清河笑了,将脸更深地埋进周帆的胸口。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新建的木屋上,照在重新翻整过的药田上,照在山谷里每一个忙碌了一天此刻正在安睡的人身上。 远处,谷口的哨楼上,赵铁衣带着人正在值夜。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像一幅移动的剪影。 再远处,山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着,沉默着,等待着。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没有等待,没有蛰伏,只有两个人相拥而眠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潮水拍打岸边。 第二天一早,陆清河被一阵香味熏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周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他披上衣服走出门,看到周帆正蹲在门口的土灶前,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做什么呢?”陆清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粥。”周帆头也不抬,“这次没放盐。” 陆清河探头看了一眼,锅里是白米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哪来的红枣?” “秦姑姑给的。她说给你补气血。” 陆清河的脸红了。他不用想也知道秦姑姑为什么说“补气血”。那眼神,那笑容,分明什么都知道了。他瞪了周帆一眼。 “都怪你。” “怪我什么?”周帆一脸无辜。 “怪你……”陆清河说不下去了,因为周帆站起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拿起勺子盛粥。 “吃饭。”周帆说,“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清河接过碗,喝了一口粥。不咸不淡,米香浓郁,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他低着头,喝得很慢,怕周帆看到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新的一天开始了。 工匠们又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士兵们又列队巡逻了,女婢们又端水送饭忙前忙后了。整个山谷热气腾腾的,像一锅刚刚烧开的水。 陆清河站在药田边上,看着那些刚撒下去的药种,想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冒出嫩芽,再过几个月就能开花结果。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泥土的腥甜和木料的清香。
第73章 烟火气 工匠们来了之后的第五天,幽冥谷终于有了人声鼎沸的样子。 陆清河站在新搭起来的木架子下面,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看着眼前的热闹,有点恍惚。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荒草比人高。 现在呢?药田翻了三亩,新苗已经下了土;木屋起了七栋,白墙青瓦,整整齐齐地排在溪流两岸;谷口立了哨楼,赵铁衣的人日夜轮值,火把从黄昏亮到天明。 变化大得不像真的。 “陆大夫,这碗姜汤您还喝不喝?不喝我收了。”秦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伺候惯了人不紧不慢的调子。 陆清河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姜汤已经凉透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几口灌了下去。姜味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您抢。”秦姑姑接过空碗,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擦。” 陆清河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下眼睛。秦姑姑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永安公主今早说想喝您熬的粥。奴婢熬的她嫌太稀。”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一会儿去熬。” 秦姑姑点了点头,走了。 陆清河转身往灶房走,走了没几步,被一只手拦腰截住了。周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满身的木屑和灰,头发上还沾着几片刨花。他一只手揽着陆清河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木柱上,将他半圈在怀里。 “去哪儿?”周帆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干完活的那种慵懒。 “灶房。给我娘熬粥。” “我也要。” 陆清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灰糊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脸,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周帆脸上的灰。擦了两下,发现越擦越花,他自己的袖子也是脏的。 “……算了,你自己洗吧。” 周帆没动。他低头看着陆清河,目光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嘴唇。陆清河被他看得发毛,想推开他,但手刚撑到他胸口,就被他抓住了。 “你......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周帆的声音里带着笑,“白天不能看你了?” 陆清河的脸红了。他想说“你放开,这么多人看着”,但余光扫了一圈,发现根本没人看他们。 工匠们在锯木头,士兵们在搬石头,女婢们在晾被褥,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谁有空看两个大男人站在木架子下面腻歪? 周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松开陆清河的手,改为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灶房走。 “你今天不忙?”陆清河问。 “忙完了。赵铁衣把谷口的防御布好了,我去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周帆说着,手从陆清河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拇指在他颈侧的肌肉上轻轻按了按,“你脖子硬了。昨晚没睡好?” 陆清河的身体僵了一下。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周帆。这个人昨晚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地折腾他,折腾到半夜才消停。他的腰现在还有点酸。 “你说呢?”陆清河瞪了他一眼。 周帆笑了,笑得很无辜。“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清河气得想踢他,但腰太酸了,抬不起腿。 灶房是新盖的,比原来大了两倍,灶台是新砌的,锅是新打的,连柴火都是新劈的,堆在墙角整整齐齐,散发着松木的清香。陆清河走到灶台前,蹲下来,开始生火。周帆也蹲下来,坐在他旁边,帮他递柴。 两个人挤在灶台前面,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火太大了。”陆清河说。 周帆抽出一根柴,扔到一边。 “又太小了。” 周帆把那根柴又捡回来,塞进去。 “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当然会。”周帆理直气壮。 陆清河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周帆的手,带着他调整灶膛里的柴火。“你看,这三根要架成三角形,中间留空,空气才能进去。火要烧得旺,不能没有空气。” 周帆的手被他握着,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不在灶膛里,在陆清河的脸上。陆清河说了半天,发现身边没动静,转过头,对上了周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看火。” “火没你好看。” 陆清河的脸“唰”地红了。他松开周帆的手,转过身去淘米。 米是今年的新米,白生生的,在水里像一粒粒碎玉。他淘了三遍,倒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然后站起来,去拿红枣和枸杞。 周帆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跟着我干嘛?” “学熬粥。” “你学了又不做。” “谁说的?以后我做给你喝。” 陆清河的手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周帆。周帆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 “那你先学会生火。” “……这个可以慢慢学。” 陆清河笑了。他将红枣和枸杞递给周帆。“洗一下。” 周帆接过,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开始洗。他洗得很认真,一颗一颗地搓,搓到红枣皮都皱了。陆清河走过去,看了看那盆被搓得面目全非的红枣,沉默了一会儿。 “红枣不是这么洗的。” “那怎么洗?” “用水冲一下就行了。不用搓。” 周帆低头看着那盆红枣,红枣已经被搓得破了皮,露出里面黄色的果肉。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战场上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下次知道了。” 陆清河忍住笑,将那盆红枣倒进锅里,又加了几颗枸杞和一小把冰糖。盖上锅盖,小火慢熬。他洗了手,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汽。 周帆也靠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从肩膀到手肘,严丝合缝。 “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住了陆清河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能过多久就过多久。” 陆清河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灶膛里的火在噼啪作响,锅里的粥在咕嘟冒泡,窗外的工匠们在吆喝,远处的士兵在操练。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粥熬好了。陆清河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去给母亲。周帆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另一碗,他自己的。 永安公主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秦姑姑从长安带来的话本子,讲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陆清河进来,她放下书,笑了。 “闻着就香。”她说。 陆清河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让粥凉得快一些。永安公主接过碗,自己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我家清河煮的粥就是香。” 周帆站在门外,手里那碗粥已经凉了。他看了陆清河一眼,将碗递过去。 “喝了吧。凉了也能喝。” 陆清河接过碗,几口喝完了。粥凉了,但甜味还在。他放下碗,看着周帆。 “谢你陪我。” 周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瓜。” 两个人站在阳光下,面对面,一个笑,一个红着眼眶。远处,工匠们在唱歌。不是正经的歌,是那种干活时随口编的、押着韵的号子,粗犷得很,但听着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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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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