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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两人如今远离圣维多利亚那些森严的等级和规矩,相依为命来到这荒僻之地,“哥哥”这个称呼,似乎……也不错。 他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随你吧,小调皮。” 该隐立刻欢呼一声,又抱紧了他,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抱着洗好的干净衣服,两人准备返回教堂。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河岸边的土坡时,该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那属于哭泣天使的气息,突然变得强烈、急促起来。 这种变化通常意味着有孩子正面临危险? 该隐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不远处的河中央,靠近一处水流稍显湍急的回湾,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在水面一起一伏,两只细瘦的手臂徒劳地拍打着水花,连呼救的声音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显然已经力竭。 “河里有人!” 西里尔也立刻看到了,脸色骤变。 他扔下怀里的衣服,想也没想,拔腿就朝着下游能够入水的地方冲去,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脱下碍事的外衣。 “神父!小心!” 该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里尔“噗通”一声跳进冰凉的河水里,奋力朝着那个挣扎的小身影游去。 河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急。 西里尔的游泳技术只是尚可,救人更是毫无经验。他好不容易抓住那个已经失去意识、正在下沉的孩子,自己也被水流带得踉跄,呛了好几口水,脸色发白,但依旧死死抓住那孩子的胳膊,拼命往岸边拖。 该隐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几次想直接动用力量,又怕暴露。 他只能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跑到下游水浅处,将树枝尽力伸出去。 “神父!抓住!这边!” 西里尔抓住了树枝,在该隐的帮助下,连拖带拽,终于将那个昏迷的孩子弄上了岸。 他自己也累得瘫倒在鹅卵石滩上,浑身湿透,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不住地咳嗽。 “神父!您怎么样?” 该隐扑过去。 “没、没事……” 西里尔摆摆手,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孩。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西里尔立刻回忆着医书上的急救知识。 他顾不得自己还在滴水,立刻将那孩子放平,清理口鼻异物,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准备进行口对口的吹气—— “让开!让让让!让我来!!!” 该隐猛地窜过来,一把将西里尔推开! 动作之大,让本就虚弱的西里尔差点摔倒在地。 “该隐?” 西里尔惊愕地看着他。 “我、我学过!我来!” 该隐语无伦次,小脸憋得通红。 他不能让西里尔去亲别人!哪怕是救人也不行! 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属于西里尔的! 同样,西里尔的一切,也应该是他的! 这种贞洁的守则,在他的认知里,是双向的,绝对的,不容丝毫玷污的! 他对待自己认定的原则,向来是“严以律人,严于律己”——他对西里尔有这般独占的要求,他自己就必先做到。 他才不会去亲那个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 他的心,他的唇,也只为西里尔保留。 他装模作样地俯下身,双手交叠,放在那孩子的胸口,按照标准的姿势按压了几下。 然后,他凑近那孩子青紫的嘴唇,但在即将碰触的瞬间,他极其隐蔽地、用只有恶魔才能做到的方式,朝着那孩子的口鼻,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瞬间钻入孩子的肺部,驱散了部分积水,激活了濒临停止的心肺功能。 他居然会救人,这很神奇,不是吗? 但正如他之前所想,多学点东西总没错,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比如现在,就用这多学的一点小伎俩,成功守护了西里尔的……“初吻”。 虽然严格来说,那也算不上吻,但在他眼里,就是不行! “咳!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孩子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然后开始微弱地喘息,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活了!他活了!” 西里尔松了口气,也顾不上细究该隐刚才的激烈反应,连忙上前检查孩子的状况。脉搏恢复了,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了,只是人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涣散,问什么也不知道回答,像是吓傻了。 “先把他带回教堂吧,这里风大,他需要保暖和休息。” 西里尔做出决定。他费力地将湿透的孩子背起来,该隐则抱着那堆差点被遗忘的干净衣服,跟在后面。 回教堂的路上,经过前厅那堆哭泣天使的碎石时,该隐敏锐地感觉到,那颗滚落在角落的头颅,目光追随着他,以及他身后西里尔背着的孩子。 看什么看? 该隐不爽地瞪了回去。 你对恶魔有什么刻板印象吗?恶魔就不会救人吗?我告诉你,一个人被恶魔救的概率不为零!总比你这只会捂着脸哭、关键时候屁用没有的家伙强! 那石雕头颅似乎听懂了,眼珠的转动停止了,然后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开了。 虽然依旧在无声流泪,但那股针对该隐的敌意,似乎淡去了不少,甚至多了一丝困惑。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壮实、面色焦急的大婶,在一个年轻小伙子的陪同下,找到了这座破旧的教堂。 她是镇上的马尔金婶婶,落水的孩子是她的孙子皮特。 她打听了许多人,才听说有个白头发的、像画里天使一样的人,背着她孙子往这个废弃的教堂来了。 看到躺在临时铺了干草和旧衣服的床上、虽然虚弱但明显还活着的孙子,马尔金婶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抓着西里尔湿漉漉的袖子,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等情绪稍微平复,她看着西里尔和该隐这两个陌生人,尤其是西里尔那显眼的银发和出众的容貌,疑惑地问:“你们……是从哪来?什么时候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来。” 西里尔温和地回答,指了指外面,“我们刚接手这个教堂,今天才到。” 这时,喝了点热水的皮特似乎恢复了些神智,断断续续地告诉奶奶,是这两个哥哥救了自己。 马尔金婶婶一听,更是感激涕零,拉着她那个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的儿子,说什么也要帮忙。 她看了看这破败不堪的教堂,一拍大腿:“这哪是人住的地方!今天天色晚了,我们先帮你们把屋子里大致收拾一下,能睡人!明天一早,我就让汉斯带工具来,把外面的杂草除了,再把那口井掏干净!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马尔金婶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到做到。 她和她儿子汉斯立刻动手,帮忙清扫了最大的那间休息室的灰尘和蜘蛛网,搬走了破损的家具,又找来相对完好的木板,临时修补了一下漏风最厉害的窗户。 该隐也跑前跑后,递工具,倒垃圾。 忙碌到天色完全黑透,教堂里总算有了点能住人的样子。 虽然屋顶还有破洞,地板下可能还有老鼠窝,窗户也只是勉强能挡风,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干净、能铺开铺盖睡觉的空间。 马尔金婶婶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过夜,但被西里尔婉拒了,他不想再麻烦人家,而且这里确实需要人看着。 马尔金婶婶拗不过他,只好留下一些自家做的黑面包、熏肉和蔬菜,又千叮万嘱明天一早再来帮忙,这才带着恢复了些精神的皮特回家。 搬到这里的第一天,虽然开头艰难,但似乎因为一场意外的救援,得到了本地人真诚的帮助,开启了一个不错的开端。 西里尔疲惫地靠在清扫干净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星光,心里对未来的茫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一点点。 “累了吧,该隐?” 他看着坐在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孩子,轻声问。 “嗯……有一点点。” 该隐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那早点休息吧。你的房间在隔壁,我已经收拾过了,虽然小,但应该能睡。” 西里尔站起来,准备送他过去。 即使条件简陋,他还是坚持两人分房睡,这关乎原则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不安感。 该隐心里撇撇嘴,但表面上还是乖巧地点头:“嗯,哥哥晚安。” 今天得到了“哥哥”的默许称呼,他已经很满足了。 夜深人静。确认西里尔那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后,该隐悄悄睁开了眼。 他想到白天那个哭泣天使。 他无声地滑下简陋的木床。身形一阵模糊的扭动、缩小,衣物滑落在地。 一条小蛇出现在地板上。 他顺着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来到楼下前厅。 那堆哭泣天使的碎石依旧散落着,那颗头颅也还在角落默默流泪。 几只肥大的老鼠,正窸窸窣窣地从碎石堆上爬过,似乎在寻找食物。 暗红色的小蛇瞬间动了! 一口就将离得最近的两只大老鼠囫囵吞下! 喉咙部位鼓起两个大包,又迅速平复下去。 蛇吃老鼠,天经地义,还能帮新家除害。 吞完老鼠,他慢悠悠地滑到那堆碎石旁。 暗红色的蛇尾灵活地卷起一块较大的石块,又找到对应的断裂面,小心地对准,轻轻一推——咔哒,严丝合缝。 他又如法炮制,将另一条手臂,以及几块较大的躯干碎石,也帮忙拼凑了回去。 虽然距离完全复原还早,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凄惨了。 做完这些,他抬起蛇头: “你,老老实实在这呆着,不要来烦我,不要妨碍我做任何事,懂吗?你打不过我,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坏……至少,暂时对这里没恶意。” 那颗石雕头颅上下点了一下,算是回应。 泪水流淌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些许。 该隐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尖。然后,他调转方向,朝着二楼西里尔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滑去。 房门有缝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溜进房间,熟门熟路地来到床边。西里尔侧身睡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手指自然蜷曲。 暗红色的小蛇轻轻顺着床沿爬上去,他先是试探性地将自己细长的身体,一圈一圈,松松地缠绕在西里尔裸露在外的那截手腕上。 感受到其下温热的脉搏和生命的律动,他满足地吐了吐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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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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