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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你这死小子!又打架!还欺负新来的小孩!看我不揍死你!” “皮特!你病才好就出来惹事!给我滚回家去!” 大婶们气势汹汹,各自揪住自家调皮鬼的耳朵,不由分说就往家里拖,任由那些男孩哭爹喊娘地辩解“不是啊妈妈/奶奶!是他!是那个新来的……哎哟!疼!” 相比之下,匆匆跑过来的西里尔,简直是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那几个被自家大人扭着耳朵、哭喊着拖走的孩子,又看看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的该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浓浓的心疼。 他快步走过去,先蹲下身,把该隐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仔细检查有没有摔坏,然后连同自己手里的篮子一起拿好。 最后,他伸出双臂,将这个“受尽欺负”的小可怜轻轻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西里尔柔声安慰着,用下巴蹭了蹭该隐毛茸茸的头顶,“有没有哪里受伤?” 该隐把脸埋在西里尔肩窝,抽噎着说:“没、没有……就是吓到了……他们好凶……” “不怕,有我在。” 西里尔抱着他,拎着东西,转身往教堂走去。 他没看到,趴在他肩头的该隐,嘴角飞快地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又迅速压下,继续发出细弱的抽泣声。 回到教堂,该隐立刻恢复了精神。 他献宝似的向西里尔展示他买回来的东西,尤其是那套新衣服和半米补丁布,还有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币纪念品。 西里尔看着这孩子精打细算买回这么多东西,摸摸他的头,夸奖道:“该隐真能干。” 趁着该隐出去的这段时间,西里尔也没有闲着。 他认真地打扫了教堂内部,灰尘和蛛网又少了许多。 马尔金婶婶的儿子汉斯也如约前来,带着工具,利落地将教堂周围的杂草清除干净,又下到井里,将淤泥淘净,重新引来了活水。 破旧的教堂,终于有了点能住人的模样。 该隐立刻钻进简陋但被西里尔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他奢侈地打了好几个鸡蛋,加上一些蔬菜,和那只鸡一起,炖了一大锅香气扑鼻的鸡汤,又用白面包夹着煎蛋,做了简单的三明治。 两人在桌边坐下。西里尔习惯性地低下头,双手在胸前合十,白色的睫毛垂下,神情虔诚而宁静。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他声音清澈,带着神职人员特有的庄重与柔和,在空旷的教堂里轻轻回响。 该隐坐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也低下头,合起手,但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买的菜,他做的饭,他讨价还价省下的布头……关那个住在天上、据说很忙的父什么事? 要一个恶魔去感谢上帝? 感谢那个小心眼、把他祖祖辈辈都打上罪人烙印、还把他关在虚空中受刑的家伙? 才不要! 他干脆就把合十的手放了下来,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对面正在虔诚祷告的西里尔。 西里尔美得像一幅画。 该隐看得心痒痒的。 等到西里尔念完阿门,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该隐正睁着一双深褐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小嘴巴还在一张一合,阴阳怪气地快速念叨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略略略略略,阿门阿门”之类的。 “该隐,你在做什么?” 该隐这才意识到自己渎神的小动作被抓包了。 想起西里尔毕竟是神父,自己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他的信仰,好像不太对。 他正准备道歉,一块松软香甜的白面包,已经被西里尔笑着塞进了他嘴里。 “唔……” 该隐嚼着面包,含糊地问,“哥哥,上帝……真的会赐福于我们吗?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他……管得过来吗?” 西里尔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孩子开始思考信仰,是件好事。 他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地吃着,用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语气,引用圣经中的话语开导他:“该隐,你要知道,上帝的爱是无限的,他的目光能顾及每一个微小的生命。就像这阳光,它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无论贫富。我们的祈祷,不是向一个忙碌的君王索取,而是向一位慈爱的父亲倾诉。他或许不会直接赐予我们金银,但会赐予我们面对困难的勇气,相互扶持的爱心,就像……马尔金婶婶一家的帮助,就像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享用这顿虽然简单、但充满感恩的午餐。” 他说得很认真,很真诚。 该隐“嗯嗯啊啊”地听着,其实一句话都没往心里去。 他只觉得西里尔的声音很好听,看着他说这些话时专注而美好的样子,就足够让他心情愉悦了。 至于什么“无限的爱”、“慈爱的父亲”、“感恩的午餐”…… 抱歉,恶魔的脑回路不太能理解这些。 他只能迷迷糊糊地点头,随便应付了几句“知道了”、“哥哥说得对”。 西里尔见他受教,欣慰地笑了,又给他夹了块鸡肉。 该隐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西里尔什么都好,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聪明又努力,就是这种时候……总是絮絮叨叨的,讲些他完全不想听的大道理,听着让恶魔脑袋痛。 算了,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忍了。
第14章 漏雨的屋顶 教堂虽然大致收拾出来了,能住人了,但问题依然很多。 最显眼的就是那些破损的彩绘玻璃窗,以及几处屋顶的漏洞。 这些都不是西里尔或者该隐自己能动手修补的,需要专业的工匠。 钱,现在有了,公爵慷慨的资助足够支付这笔费用。 但问题是,在橡木镇这种偏远地方,去哪里找能修复彩窗和修补古老教堂屋顶的工匠? 或许得去更远、更大的城镇打听,甚至从王都那边请人过来。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是人脉和信息的问题。 该隐白天帮着西里尔清点物资、规划修缮,小脑瓜里已经在琢磨这件事。 他想,或许晚上可以再去找西里尔聊聊。 他是一个很会观察、很懂得把握时机的恶魔。 之前,感知到西里尔对他的存在充满了恐惧和排斥,他就耐心地蛰伏了四年,没有贸然现身,只在暗中窥视,等待机会。 现在,西里尔主动逃到了这荒僻之地,身边没有庞大的教堂势力庇护,没有簇拥的仆人信徒,还主动收养了一个孩子,完全就是一副孤立无援、独自抚养幼崽的单亲父亲模样。 这个时候的西里尔,内心是最为脆弱、也最需要依靠和沟通的。 该隐认为,这正是他认真攻略西里尔的绝佳时机。 白天,他用孩童的形态,光明正大地占据西里尔的视线和时间,享受他的照顾、温柔和偶尔的亲近;晚上,他可以用本体的姿态,在梦中与西里尔交谈,给予他帮助,也满足自己与他见面的渴望。 完美的计划。 然而,到了夜深人静,该隐在自己那间小房间里,等待着西里尔入睡,好将他的意识拉入梦境。 可他等了很久,感知中,西里尔那边虽然安静,但意识并未沉入适合牵引的深度睡眠。 怎么还没睡?是白天太累,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该隐睁开眼睛,坐起身,侧耳倾听。外面似乎有淅淅沥沥的声音,不是风吹树叶,而是……雨点敲打瓦片和地面的声响。 下雨了。 他想起白天观察时,注意到西里尔那间房的屋顶,有几处瓦片破碎、木板腐朽的迹象。 他轻轻吐出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对着隔壁房间的土墙上,悄无声息地烧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的窥孔。 凑近一看—— 果然。西里尔的房间里,地面上摆着三四个大小不一的盆子和瓦罐,正接着从屋顶不同漏洞滴落下来的雨水,发出“嘀嗒、嘀嗒”或“噗、噗”的单调声响。 雨势不大,但连绵不绝,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西里尔裹着那条不算厚的毯子,蜷缩在床铺靠里、相对干燥的一角。 他没有睡,只是侧躺着,眼睛望着那些不断溅起水花的盆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或许在计算明天要倒掉多少积水,要如何临时遮盖漏洞,或者……只是在默默忍受这突如其来的、象征着现状依然艰难的窘迫。 外面的雷声隐隐传来,该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下雨了,还打了雷。他这间房是以前神父的储物间之类,屋顶反而结实些,至少今晚没漏。 看着西里尔那副孤单无助、缩在漏雨房间角落的模样,该隐心里某个地方,猛地揪了一下。 心疼。 是的,即使是恶魔,在某种强烈到足以扭曲本性的爱情的影响下,也会产生心疼这种情绪。 在爱面前,众生或许真的平等——如果你爱一个人,看到他淋雨,看到他无助,看到他因为窘迫而默默忍耐,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不感到难受,不想立刻冲过去,把他拉进干燥温暖的怀抱,替他遮风挡雨? 如果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却在你孤单淋雨时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把你推向更深的泥潭…… 那快跑吧,他绝对不爱你。 连恶魔都不屑于做这种低级的、纯粹施加痛苦的事情,恶魔更享受诱惑人堕落、看着人在欲望中挣扎的过程,而不是简单的肉体折磨和环境虐待。 如果你想爱一个比恶魔更坏、更冷漠的生物,那尽管去试试。 该隐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咚咚咚”跑到了隔壁房门口,用力拍门。 “哥哥!哥哥!开门!我害怕!” 门很快被打开,西里尔裹着毯子:“该隐?怎么了?” “打、打雷了!好可怕!轰隆隆的!” 该隐扑上去,死死抱住西里尔的腰,“我一个人睡好怕!哥哥你去我房里陪我睡好不好?” 西里尔看着怀里吓得够呛的孩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房间里那几个接水的盆子和滴滴答答的漏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该隐的头发:“别怕,只是打雷而已。要不……你去我床上睡?我那里虽然漏雨,但床上是干的。” “不要!那里漏水!声音好吵!而且也好可怕!” 该隐用力摇头,生拉硬拽地拖着西里尔往自己房间走,“哥哥你去我那里!我那里不漏雨!床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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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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