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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毫无预兆地,他放声大哭起来: “带我走!神父!求求您了!带我走!我不要去藏书楼!我不要工资!我只要跟着您!带我走——!!”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西里尔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孩子反应如此激烈。 他试图安抚,弯下腰,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听着,该隐,冷静点。我要去的地方很远,很偏僻,条件可能比这里差很多。那里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很孤单,也很艰苦……” “我不管!我只要您!”该隐哭喊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住西里尔神父袍的衣角,“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只要您!” “好了,该隐,不要闹了。”西里尔有些无奈,也有些头疼。 他不能心软,带走一个孩子绝非易事,而且……他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隐藏着危险。 他试图用更现实,甚至略带恐吓的理由说服他。 “而且,”西里尔压低了些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或许没有告诉你……我与一个……不太好的存在,有过约定。它可能……不太喜欢别人离我太近。跟着我,说不定会有危险。” 他本意是想用恶魔的故事吓退这孩子。 毕竟,对普通人来说,与恶魔牵扯上关系,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然而,这话听在该隐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西里尔语气里那一丝厌恶,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在厌恶我。 他觉得我是不太好的存在。 他觉得我危险。 那嚎啕的哭声戛然而止,该隐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深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西里尔被他眼中那浓烈的悲伤刺痛了一下,以为自己说得太重了。“该隐……” 该隐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 那小手缓缓垂下,他最后看了西里尔一眼,他转过身,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西里尔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沉甸甸的。 他伤害了一个孩子纯真的依赖。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坐回椅中。 该隐没有回厨房,也没有去任何有人烟的地方。 他像个游魂一样,再次飘到了教堂后方的白玫瑰园。 夜色渐浓,月光惨淡。 洁白的玫瑰在黑暗中静默地绽放。 他径直走到那株埋葬着他右手的玫瑰丛下。 在那一片皎洁如雪的白玫瑰中,突兀地、桀骜地,挺立着一朵殷红如血的玫瑰。 它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饱满丰润,红得惊心动魄,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与周围素雅的白形成极其刺眼而妖异的对比。 夜露凝结在丝绒般的花瓣上,像美人垂泪,更添几分凄艳。 该隐走过去,轻轻抚上那血红的花瓣。触感冰凉柔滑。 他用指尖揉弄着花瓣,按压着那娇嫩的花蕊。 花蕊颤动,沾染的夜露打湿了他的手指,留下微凉的湿意。 他凝视着这朵红玫瑰,仿佛看到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无法诉说的爱欲、焦灼、委屈和暴戾。 “气死我了……”他低声说,声音嘶哑,“气死我了!”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朵红玫瑰的花茎! 动作粗暴,毫不怜惜。 尖锐的花刺瞬间刺破他稚嫩的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您怎么能……”他咬着牙,手指收紧,狠狠地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从枝头扯下! 花瓣被揉捏、碾碎,鲜红的汁液染红了他的手指,混合着他自己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想抛弃我?” “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第5章 离开圣维多利亚大教堂 高层最终还是通过了西里尔的申请,效率高得近乎仓促。 或许,某些人也乐见这位身份敏感、日渐出格的圣子,主动远离权力与目光的漩涡。 羊皮纸的调令被送到西里尔手中时,前来传达的几位高阶神父和执事脸上,都挂着惋惜与规劝。 “西里尔神父,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南方边境的约克郡……那里民风未开,瘴疠横行,教堂也年久失修。您身份尊贵,实在不必亲身犯险。” “是啊,留在圣维多利亚,您能为更多人指引方向,您的学识也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圣子亲赴险地,若有不测,我们如何向信徒们交代?” 西里尔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劝诫,他微微躬身行礼,银发从肩头滑落:“感谢诸位的关怀。我意已决。主的福音不应只停留在繁华之地,那些身处边缘、尚未蒙受开化的灵魂,同样需要指引。至于安危……我既已受神职,便将自身托付于主。”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这位圣子看似温和,骨子里的执拗,他们并非第一次领教。 圣维多利亚大教堂终究表现出了大机构的体面。 他们为他配备了一辆坚固但不显眼的双轮马车,一匹温驯的驮马,一笔足够他在偏远地区生活数年的津贴,以及塞满车厢的物资:书籍、药品、衣物、易于储存的干粮、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观测仪器和医疗工具。考虑得可谓周到至极。 出发那日清晨,天光微熹。 马车停在教堂侧门,西里尔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最珍视的手稿和几件私人用品。 几位相熟的低阶神父和修女前来送行,气氛有些压抑。 西里尔换下了平日庄重的神父袍,穿着一身便于出行的深灰色常服,外罩一件保暖的旅行斗篷,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他平静地与众人道别,然后转身,准备登上马车。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踏板的一刹那—— “神父——!!!” 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道瘦小的灰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送行人群的缝隙中冲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狠狠撞向西里尔,双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该隐。 他抱得那么紧,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上面,小脸埋在西里尔腿侧,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要走……别丢下我……求您了……”呜咽声闷闷地传来。 人群一阵骚动。西里尔低头看着腿边这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该隐……”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些,“别这样,松手。我们说好的。” 该隐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摇头,抱得更紧。 旁边一位身材高大的执事皱起眉头,觉得这小杂役实在不懂规矩,在圣子出行时如此失态。 他上前两步,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该隐乱糟糟的深棕色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小兔崽子!快放开!别耽误神父的正事!”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该隐疼得“嘶”了一声,小脸扭曲,眼泪瞬间涌出,但他咬紧了牙关,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手臂像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松懈。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对抗着那股拖拽的力量,像一颗顽固的藤壶吸附在礁石上。 拉扯中,他破旧的衣领被扯开一些,露出下面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够了!” 西里尔的声音骤然响起,比平时高了些。 他看着那执事粗暴的动作,看着该隐因疼痛而煞白的小脸和眼中倔强的泪光,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但坚定地按住了执事的手腕。“请放开他。” 执事愣了一下,对上西里尔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灰眸,讪讪地松了手。 西里尔弯下腰,不再试图强行掰开该隐的手臂,而是用双手轻轻捧住他沾满泪水和灰尘的小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该隐,”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但带着一种认真的探寻,“看着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可能很苦,没有这里暖和,没有这么多人,甚至可能吃不饱饭。你可能会后悔。” 该隐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两道白痕。 他看着西里尔。 “我……我不怕苦。”他抽噎着,“我只怕……没有您的地方。” 西里尔想起这孩子之前无声的照顾,想起他得知自己要离开时的崩溃大哭,想起他此刻不顾一切的挽留。 或许,对这孩子而言,自己真的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和依靠。将他独自留在这个等级森严、人情冷暖的庞大教堂里,真的是为他好吗? 西里尔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动他的银发和斗篷下摆。送行的人都屏息看着。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手指拂去该隐脸颊上的一颗泪珠,“我带你走。” 该隐的哭声瞬间止住。 “但是,”西里尔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你要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太苦,或者想回来了,随时可以离开。而我,需要你做一个听话的、不惹麻烦的好孩子。能做到吗?” 该隐拼命点头。 “能!我能!我听话!我乖!我绝不惹麻烦!” 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抱着西里尔大腿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一些,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仿佛一松手,承诺就会飞走。 西里尔对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执事和管事点了点头:“麻烦各位,行程推迟半天。我需要为这孩子做些准备。” 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上路,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脏兮兮地挤进马车。 西里尔将该隐领回了自己即将搬离的房间。 他让仆役打来热水,注满那个浴桶。 “会自己洗澡吗?”西里尔问,手里拿着一块新的软布和肥皂。 该隐站在浴桶边,绞着手指:“我……我是很穷、很低贱的孩子,从来没……没在这么大的桶里洗过热水澡……”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曾以人类孩童的形态享受过这些。 西里尔心中又是一软。 他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过来,我帮你。” 他动作并不熟练,但极其耐心。 先让该隐脱掉那身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旧灰袍,那袍子一脱下来,几乎能立在地上,然后扶着该隐踏入浴桶。 西里尔避开视线,专注地帮他清洗。污垢一层层褪去,露出下面原本的肤色。 当那乱糟糟、结着污垢的头发被打湿,西里尔用皂角仔细揉搓出泡沫,再用清水一遍遍冲洗时——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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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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