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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半个多时辰的路,到了阮氏山庄。 阮逍一巴掌拍醒了还睡着的奚屿。 “啊!有杀手!” 奚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阮逍简直没眼看,起身下了马车。 奚屿知道是阮逍搞鬼了,他揉了揉脸,努力清醒。 阮逍一下马车,就喊道。 “祝弃夭!” 随着话音落下,祝弃夭立马出现在了阮逍身前,两只亮亮的圆眼睛紧紧注视着阮逍,额角因为跑了太久,还有些微微的汗意。 阮逍:“……” 顿了片刻,阮逍说道,“一会儿跟着我,学机灵点。” 祝弃夭立马点点头,“是,少主。” 阮逍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在山庄门口奴才的接引下进去了。 奚屿最烦的就是来阮氏山庄,因为要见到一个很麻烦的人。 他还没有睡醒,这会儿脑袋都是蒙的,实在无力应对。 但没法,阮氏山庄不比春来院,这里的人是真的会要命的。 尤其是他身前那个人。 身份存异的祝弃夭。 奚屿披着狐裘,捧着手炉,跟上了阮逍的脚步。 阮洪业此时正堂同下人说着什么,见阮逍来了,立马换上一副热情待客的表情。 “逍儿,多日不见,你都瘦了,今天中午别走了,我让下人给你多炖点好的补补。” 阮逍笑容发冷,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嘴脸,真叫人作呕。 祝弃夭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阮洪业不是没看见阮逍脸上的表情,可那又怎么样呢? 一转眼阮洪业看到了阮逍身后的祝弃夭,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逍儿,这影卫身手如何?遇上危险能保护好你吗?” 阮逍随口道,“阮老爷自己送来的,不知道?若是护不好,那就死了呗,眼下还活着,便算凑合了。” 阮洪业老脸上漾开一圈圈的笑意。 他的身形不算高,人到中年,身体有些发胖,那双年迈的眼睛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算计。 “你那天阁影卫都没有几个人了,不如从地阁里面调过去几个,也好给你天阁壮壮人数。” “呵……倒是不需要劳烦呢。” 阮逍真是佩服阮洪业这张厚脸皮。 想要给他身边塞眼线都不加掩饰了。 阮洪业被人轻蔑的看着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心情很好似的。 说着话,他随手指使祝弃夭过来给他倒茶。 就好像故意当着阮逍的面让人做些什么。 但祝弃夭先看向了阮逍,求得意见的意思。 这倒是让阮逍愣了一下,但他没说话。 反而去找了个位子坐下,祝弃夭就在他身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两人都把阮洪业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阮逍竟是看不出这俩人是不是在跟他做戏? 阮洪业见人不动,便明白了什么。 “地阁养出来的影卫最是听话,有了新主人便只会以新主人的命令为准,逍儿用的称手就是了。” 阮逍懒得搭理他。 阮洪业捋了捋不长的胡子,一双鹰隼似的眸子转来转去。 阮逍坐下之后,就有下人上来添茶了。 他捏着此处下人给他倒的茶水,摇了摇杯子。 祝弃夭就在阮逍身后看着,正要上前说什么,阮逍先开了口。 “过来。” 他是对祝弃夭说的。 祝弃夭连忙上前来。 阮逍抬眼看着祝弃夭,“跪下。” 祝弃夭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了。 阮逍刻意在展示什么,阮洪业神色未变,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在欣赏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继而,阮逍捏手中的茶杯,举在祝弃夭面前。 “喝了。” 祝弃夭顿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那茶水里有毒,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少主让他喝,他不能不喝。 阮逍没看祝弃夭,转眸看向阮洪业。 这会儿阮洪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阮逍却是笑吟吟的。 “阮老爷脸色不好,不会是气我把这杯茶给了一个奴才喝了吧?” 阮洪业又挂上了虚伪的笑意。 “我儿想做什么,除了要爹命的事,当爹的又能管的了吗?” 阮逍垂眼,掩去了眼底藏了多年的杀意。 祝弃夭喝完那杯茶之后,面色如常的站到了阮逍身后。 接着,阮逍和阮洪业没聊上几句,他二人的注意力就被外面传来的声音给吸引去了。
第7章 救不救? “你这个赖皮!就是你给我下了药,害我睡了那么久!” 一个身形略微圆润,衣着质地昂贵的少年人,皮肤白里透红,嫩的能掐出水,只见他此刻正掐着腰,举着小胖手指着奚屿骂。 奚屿捧着小手炉坐在凉亭下面,他一脸烦闷,实在没力气跟人闹。 可那阮梓瑞不依不饶,还非要下人来打他。 “你们去给本少爷揍他一顿!” 那下人分得清主次,拿着扫帚就冲过来了。 奚屿就只能跑,但他身体不太好,跑了没几步就开始喘,反手扔了一把痒痒粉。 这下追他的几人都只顾着挠痒去了,没人撵着他打了。 阮梓瑞瞧见这一幕气的不行,直跺脚。 奚屿就冲着他做鬼脸,阮梓瑞迈着他那两条小胖腿跑过来要打奚屿。 奚屿不跟人近身搏斗,放出一只小毒虫,那小虫跳到了阮梓瑞肩上,吓的人差点背气过去。 阮梓瑞开始哭着喊娘。 “娘——” 文舒秀听到声音了,急急忙忙的赶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蹲在地上,脑袋上顶了个紫色毒虫。 文舒秀也是吓了一大跳,凑近也不敢凑近,生怕被那虫子咬上一口,可又担心自己儿子,半晌踌躇不前。 “瑞儿!瑞儿!” 阮梓瑞胖脸皱巴到一起,害怕的叫喊着。 “娘快救救我!” 文舒秀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她看向奚屿,指着人骂着,威胁道。 “你这个毒疯子,还不快把你的虫子拿走,要是我儿子出事了,你也活不了!” 阮逍和祝弃夭出来时,也正见到这一幕。 阮洪业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他听到了自家儿子的惨叫声。 文舒秀见阮洪业来了,连忙跑过去,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老爷你快看啊,咱儿子又被人欺负了,你还不快管管,难不成就让咱儿子被外人欺负死?” 文舒秀便是阮洪业新娶的小妾。 奚屿一看来了好多人,连忙把小盒拿出来,那虫子便被引走了。 阮洪业见自己儿子吓的哇哇哭,眸子里闪过厉色,一手扶住文舒秀,看向奚屿正待发作。 但阮逍抬步站到了奚屿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那虫子被逮走了,文舒秀跑过来抱住阮梓瑞,心疼的不得了。 奚屿见状,抱臂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还不是他先搞恶作剧,在廊檐上放了花盆,要不是我反应快,脑袋都要被开瓢了。” 阮梓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靠山都来了,连忙站到爹娘身边去告状。 阮洪业是想骂,但奚屿是阮逍的人,也不是他想随意开罪就能开罪的,这会儿一股气憋在心里,脸色沉了好几分。 文舒秀一双媚眼恶狠狠的瞪着阮逍和他身后的奚屿。 倒是阮梓瑞突然喊了一句。 “大哥!你快帮我打那个赖皮,就是他害我,他让我睡了好多天!” 文舒秀对着阮梓瑞脑袋拍了一巴掌,一下子把人打懵了,斥责道。 “你这孩子胡乱喊什么?” 阮逍听了眸色微顿,继而反问道。 “不是你先给我下的泻药吗?” 阮梓瑞挨了打,哭狠了,打了个嗝。 听到阮逍的话,他心虚,不说话了。 阮梓瑞躲去文舒秀和阮洪业背后,也不冒头了。 阮逍失了耐心,该说的话都说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都达到了,便转身走了。 奚屿一边跟上去,一边又对着阮梓瑞做鬼脸。 气的探出脑袋偷看的阮梓瑞又开始远远的指着奚屿骂。 “你这个臭赖皮!” 待到出了山庄大门,随着大门缓缓合上。 阮逍停住脚步,看向身后步步紧跟的祝弃夭。 奚屿早就看出来了,也停住了脚步。 祝弃夭本来低头在二人身后跟着,觉察面前人停下了,他也停下了。 他有些不好受,刚才一直强行压着毒发作,到了这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祝弃夭抬起脑袋,露出那双红极的眼睛和逐渐失去血色的唇。 他的身子有些发软,手下意识的撑住了门框。 “少主,您先走,属下晚一会儿跟上。” 说着话,祝弃夭唇边已经溢出了血,但他怕吐出来脏了少主眼睛,一个劲的往下咽。 阮逍没动,静静的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眸色低沉。 “你没发现那茶水里有毒?” 祝弃夭睁着一双无辜如小兽般懵懂的眼睛看着阮逍。 “回少主,属下知道。” 阮逍听了,一时间没说话,眉心拧了拧。 祝弃夭彻底撑不住了,他跑了几步,躲在墙边,呕了一口黑血。 两手快速点在胸口穴位处,压住了毒性发作的速度。 奚屿看了看阮逍,又看了看呕血不止祝弃夭,凑到阮逍跟前说道。 “那毒不是烈性毒,发作一次要不了他的命。” 这个就算他不说,他也知道阮逍是清楚的。 毕竟经历过那么多次毒杀,多多少少也识得一些毒药。 阮逍没理他,奚屿又道,“能解,你救还是不救?” 阮逍还没有回话,祝弃夭已经收拾好狼狈的样子回来了。 他脸色发白,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走到阮逍身旁跪下,然后抬眸,很是认真的问道。 “少主,您是想属下去死吗?” 阮逍垂眼看着祝弃夭没有说话,眸色很深,里面的情绪,旁人读不懂。 祝弃夭不解其意,也不敢擅自用内力给自己驱毒,便说道。 “如果是的话,属下就不管了,这毒会发作三次,刚才是第一次,三次过后才会死,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他话说的很认真,像是真的已经考虑过了所有后果。 祝弃夭抿了抿唇,那毒侵蚀他的肺腑,胸口沉闷的难受。 阮逍看着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撂了一句。 “给他解药。” 奚屿立即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扔给了祝弃夭。 祝弃夭接住了,愣愣的看着那瓷瓶,还有阮逍已经走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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