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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刚刚派人去炖了一点粥,加了点神医养身的方子,我尝过了,不难吃的。我这就让人去热一下,阿渊吃点。” 万俟奕阳把帘子拉开,伸出两只手,就看见因为睡的有些热,整张脸红红的,还带着点薄汗的黎渊,倒是比他惨白着脸的时候健康很多。 黎渊刚睡醒,有点懵,顶着微乱的头发,眼睛没什么焦距,倒像是之前的多少日子里,那个少年心性的黎渊。 万俟奕阳心软成一片,他上前环住黎渊,“阿渊等等,现在就掀开被子,你会着凉的。” 黎渊闻言回过神,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万俟奕阳的下巴。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长出了点胡茬,比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多了点什么。黎渊咬了咬唇,“奕阳,你之前说,我想要什么就找你要,还做数嘛?” “依然作数,阿渊你想要什么?” 黎渊伸手,把他刚挽起的帘子拉下来,环境顿时昏暗几分。他鼓起勇气,就像是回到写婚书的那个夜,不过此时的他有了其他选择。 “你可以亲一下我吗?”黎渊小声说。 万俟奕阳心神一动,爱意更甚,他哑着声音,“好。” 似当年又不似当年,像是补上了遗憾,黎渊想。 但或许每件事都有存在的价值,经过了那么多事,才会有现在的好结果,让他们成为了现在的万俟奕阳和黎渊。 “这是慧慈的回信。”万俟奕阳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对着正在喝粥的黎渊说。 黎渊小心翼翼吹凉粥,他们刚刚有点冒失,他的嘴角又破了。热粥刺激到嘴唇,有点痛。他只能让万俟奕阳读给他听。 “他说,你问的关于神医的事,其实江湖上口口相传,不少人都知道了。说是有一天早晨,神医衣不蔽体被人撞见,都说是与男人苟合,因为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男人轻功飞走的背影。江湖中嘴杂,就有不少人背后指指点点,也有人要神医说出男子是谁,但他三缄其口,任凭这些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黎渊微愣后叹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是所有人都像姨母一样可以接受我们这种。怪不得今日他会取出帕子垫在我的手腕上,怕我嫌弃,指定是之前就有人用这种事欺辱他。” “这男人会轻功,一定也是江湖中人,为何不出来护他?”万俟奕阳皱紧眉头,“不担当,不是可托付终身的人。阿渊,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 “我知道。”黎渊笑笑。 “后面还有一段,说是出了这事,武林盟主家都不让神医进入,要神医方圆十米外绕行。于是他也换了性情,从此黑纱随身,自己跑到扬州隐居,不再过问江湖事。” 黎渊表情凝重,粥也无心喝,“这种事就可以泯灭掉神医之前的功绩吗?只凭几张嘴,就大逆不道了?” 万俟奕阳害怕他气坏身子,赶紧上前安抚,“没事没事,我们将来有机会一定为他正名!” “可这种事本身为何就算污点……”黎渊有些沮丧,“也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人有这种话辱骂你。” “没事,背后骂就去骂,当面骂我就揍到他骂不出来为止,我和阿渊一道,谁也阻止不了我们。”万俟奕阳替他吹凉粥,喂到嘴边,“再喝一口。” “有点喝不下。”听了这事,黎渊有点心疼神医。 “你这药膳可都是用最好的药材,这一碗几两白银都是少的,再喝一口,嗯?”万俟奕阳难得的温柔劝说到。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黎渊才随了他的心意,点了点头,“我再喝点。” 而与此同时,圆月爬上天际,慧慈站在花楼的最高层,楼下是莺莺燕燕一片喧嚣,这是花楼最热闹的时刻。 知墨穿回了之前在花楼的旧衣,走上前,“看什么呢?” “想事情。”慧慈回头,挑了挑眉,“哎呦。” “是不是比当年更好看?”知墨左右转转身子,显示给他看,“我没想着楼里的姑娘们还给我留着,说是当时就知道我会回来。” 慧慈不接话,“是挺惊讶,没想到还没胖,能穿,省钱了。” 知墨习惯了他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也就没提刚刚自己下楼的时候,楼中的熟人都说起自己走后,慧慈的心情可不算太好这件事。 故地又今日,不必多言。 “我想起一个梦,梦里面的姥姥发髻上面有三把刀,他们说,那是来自泉州的风俗。”慧慈接着看他的月亮。 “又是泉州。” “是。”慧慈停顿,“虎穴龙潭我也要去闯一闯,因为这是姥姥托付给我的事。” “好。” “幽州呢,有发生什么吗?” 知墨的脸色冷峻两分,“我让他们有消息就传到这里来,果然我今日刚到就收到了消息。” “如何。” “顾直果然在押送粮草的时候受到伏击,不过目标不是顾直,而是粮草。还好我派人一直护送着,所以没出什么事。梁一已经上奏加派人手过来,这批粮草已经于昨日到了边塞,顾直也算是将功补过。” 慧慈点点头,“跟你家里之前很像。” “不过这次不会再有满门抄斩了。”知墨松了口气,“这一切我总觉得可以在泉州得到解释。” “我亦然。”
第135章 第二日,扬州城内下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雨。黎渊撑着把泛黄的油纸伞,走过滑腻的石板路,不请自到,再次扣响了神医的木门。 依旧是熟悉的黑纱遮面,男人看了看他身后,“他呢?” “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男人拉住门框,不是很欢迎黎渊。 黎渊举起手上的东西,“带了点名贵药材,想跟神医交个朋友。” 男人眸色淡淡,“你平日也是这般多管闲事,好心到什么事都要插一脚吗?” “之前和奕阳是这样的,后面我病了,管不了了。”黎渊笑笑,“神医别说我自不量力。” 男人皱紧眉,像是看不惯黎渊妄自菲薄的模样。他瞥到黎渊湿湿的衣摆,终究还是心软了,“能好。” “那神医让我进去?” “嗯。”他放下手,沉吟两秒,“我叫白舒意。” “舒意,好名字。” “谢谢。” 二人进了这个不大的院落,白舒意想让黎渊去屋里,黎渊婉拒了。他看上侧房延伸出来的一弯长廊,里面摆了桌椅。雨声从檐上落下,敲在石上,别有一番滋味。雨不大,偶尔还能看见微微打湿了羽毛的小鸟,一边相互啄着羽毛,一边叽叽喳喳。 “那里如何?” “穿廊风。” “这又何妨,舒意借我一件薄衣,我们点上炉火热茶,岂不乐哉。”黎渊举起手上的盒子,“我还带了一点家中做的点心。” “……”他叹口气,“好吧。” 终于,黎渊披着件黑衣,捏着青玉茶盏,品了一口,“好茶。” “不是茶,是草药,我煮的麦冬。” “那也很好。”黎渊眉眼弯弯,“谢谢舒意。” “……不必。” 许久没有承受过这种好意,白舒意有点手足无措,“你要是想要我给你配的药,还没有配好,几日后我会送到万俟家。” “不急,我来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想跟你讲个故事,我和万俟奕阳的故事。”黎渊的声音像春日扬州的溪水,尾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娘!”万俟奕阳在厅中急的上蹿下跳,坐立难安,“真的没有办法吗。” 江上燕摇摇头,“这种大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知道上回遇见有多难吗,大师都是动不动就出去云游的。神医来扬州,为娘我使了多少心机,才让他得到些清闲日子,少被那些嘴上不干净的叨扰。” 万俟奕阳忽觉不对,“所以娘亲你知道神医的事?” “知道啊,要不是你们两个混小子,我也不至于出手护着。”江上燕喝口茶,“不过我出手只是想起你们两个,不是携恩图报,你别多嘴,咱们家不做那种小人行径。” “这是自然。” 只是这样,黎渊多少心中会好受一点,总是有人站在神医这边的,他也就不至于睡不好觉了,万俟奕阳想。 “那我这事……” “帮不了。” “算了,我自己来吧。” 大不了受些小伤,阿渊一定会红着眼睛心疼他的,再温柔地吹吹,万俟奕阳光想想心就软成一片了。 “这就是我和他的事了。”黎渊喝了口茶水。 白舒意没接话。 “我不是想问你的事,只是跟你分享一二,想劝你别太悲伤……” 白舒意长叹一口气,当着黎渊的面,默默摘下覆盖着全身的黑纱,露出他的脸。他面部柔和,五官俊秀,倒是显出点稚气来。但瞳孔里面含着阴翳,即使热气蒸腾也没有化去。 嘴角像是永远染了雪,看不出原本应该具有的活泼样。整个人透出点心死的衰败。 黎渊眉眼微颤,心疼他变成如今这样。 “你不必可怜我,我有我自己的道理。”白舒意开口,“我和你是同类人,我们很像,我看的出来,你不知前尘,若命运凑巧,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也许,也许他是有什么苦衷……”黎渊想劝他两句,“若是他负心,你好好活着,也不失为一种报复,没必要……” “你以后就知道了,这江湖中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往你的心口扎。”他站起身,看着外面的雨滴落在台阶上,“水滴石穿,只把你的心扎透。你比我幸运,有人跟你一起扛,将来他人谈起也会夸一句是意气风发,并肩携手的伟事。” 他一顿,“当你足够光辉耀眼,你们的真诚和勇气不过是风月的点缀。但我不是,怯懦踌躇欺骗,会像乌云一样,一旦出现在天边,就会侵蚀掉所有阳光,所以一开始,我就没了你这种幸运。而这是我的错,我是在赎罪。” “什么意思。”黎渊不懂,“我只知道我们会站在你这边,你何不过的好一点。” “别说了。”白舒意看了看茶壶,往里面扔了点其他药材,“你那么闲适在我面前,有点像炫耀,我会嫉妒。”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渊慌张想解释。 白舒意却上前拍拍黎渊的肩,分明二人年岁差不多,他却带了点黎渊看不懂的情绪,“没吓到你吧,说着玩的,知道你是好意,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谢谢。” “是。” “若有幸,你们得见一人,替我说句吧,就说……” “什么?” “既知身是梦,一任世如尘。”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黎渊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往家中走。此时雨后初晴,孩子们都跑了出来,嬉闹着玩积水。青苔白墙乌瓦,天空湛蓝如洗,黎渊一身白衣走在小巷中,笨拙躲过吵闹的孩童,却脚下骤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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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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