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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发梢在空中扬起一个弧度,“啊。” 下一秒却倒入一个温热的怀中,熟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我说了要送阿渊过来,非说我在那里,那个神医会听不进我讲话,我说什么了,阿渊还不是走路都走不好。” 黎渊抬眼,就见万俟奕阳噙着笑,一只手抱着他的肩,另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关切地看着他。 黎渊试图站起来,却动作到一半,脚底再次被湿腻的石块滑倒,再次重重跌回万俟奕阳怀中。 万俟奕阳忍不住笑,“这也是阿渊想要的吗?为何不开口说,但这样我也认。” “胡说。”黎渊红了脸,孩子在场,不能太过分。他只能掐住万俟奕阳的衣摆,自己艰难站起身来。 万俟奕阳的手一直护在他身后,雨后湿滑,黎渊瘦的没有多少肉,摔到可不是小事。 他转而吓唬那些孩子,“还不回家找娘去,小心被打屁股!” 黎渊赶紧解释自己没事,不要凶孩子们。 所以孩子们都不怕他,反而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围绕着二人,边转圈边唱起歌谣来。 “日照枯井水上流,老树开花在深秋,菩萨闭眼金刚怒,血月当空满鸿沟,三更敲起五更鼓,冬雷震震夏雪稠,待到金乌吞北斗,万姓共贺同携手……” “乱七八糟唱什么呢,赶紧回家去!”万俟奕阳挥挥手,驱散人群。这帮没规矩的,岂不是看黎渊好看,欺负他呢。想万俟奕曦自己小的时候不就最爱拉着黎渊,去扑那些漂亮的花蝴蝶。 他的阿渊在他眼中就是停在芍药花上,最漂亮的那一只。 “再撞到阿渊,我就去你们家里找你们爹娘,好好教训你们!” “嘻嘻,哥哥坏人!我们走!”孩子们一听这个,作鸟兽状散去,嘴上还念叨着那首很是顺嘴的歌谣。 “日照枯井水上流,老树开花在深秋……” 不过片刻,就有两首晦涩不明的诗歌传到黎渊耳中,像个预言,又像是偈语,绕在黎渊的脑海里面。 一会是白舒意悲伤的眼,“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 一会是孩子们笑着叫着的情景,那些看似不通逻辑,怪里怪气却无比顺嘴的歌谣,“日照枯井水上流,老树开花在深秋……” 黎渊捂住了自己的头,他感觉很不对,孩子们说的根本不像童真的玩笑话,他喃喃出声,“水,上流……花开深秋……满鸿沟……” “阿渊!阿渊你怎么样!”万俟奕阳的身影在黎渊眼前逐渐模糊,黎渊头痛欲裂,终于还是抵抗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万俟奕阳怀中。 “阿渊!!” 万俟家。 “阿渊怎么样了!”万俟奕阳试图去拉白舒意的领子,却被江上燕拦住。 “不得无礼!” 白舒意依旧还是他那副黑纱遮面的样子,他躲过万俟奕阳试图接触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什么……”万俟奕阳眼睛一下子瞪大,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你,你什么意思,阿渊……我的阿渊没救了吗……” 不想多说话的白舒意一愣,还是皱着眉开口,“我的意思是没醒。” 万俟奕阳眼睛一亮,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不是没救就好,吓死我了,我真以为阿渊要抛下我了。” 白舒意抿唇,犹豫后开口,“你早上是有事没来吗?” 万俟奕阳不知他为何问这种事,还是如实回答,“阿渊说我去,你会不愿意跟他交心,不让我去。” 白舒意点点头,“是个聪明人。” “什么聪明不聪明的,我的阿渊到底怎么样了!”万俟奕阳没心情跟他打哑谜,“娘亲说就是剩半口气的人你都能救回来,阿渊只是中毒,应该,应该没大事吧……” “应该是没有休息好,舟车劳顿,一块发病了,跟毒没有关系。他身子太弱,不要操心太多事,心思太重,对他没什么好处。” “心思太重?”万俟奕阳皱眉,黎渊能想什么事困惑到晕倒?
第136章 “咳咳。” “阿渊!” 屋内传来了黎渊的咳嗽声,万俟奕阳顾不得追问白舒意,慌张跑回里屋,掀开床帘,将伏在床头咳的难受的黎渊抱起,“怎么样阿渊,还难受吗?” 黎渊白着一张脸,没什么血色,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还好。”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万俟奕阳用指关节轻轻擦去黎渊刚刚因为咳嗽溢出来的泪珠,不自主带了点责备,“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多管闲事,把身子都拖累了。” “怎么能说多管闲事,咳咳。”黎渊看着外面的几人都走了过来,只得轻轻推开万俟奕阳,“总要有人做的,只是我遇上了,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这身子跟破布一样,他或者我给你的药顶多是打个不太牢固的补丁在上面,注意一些,不然我怕你走不到泉州。”白舒意把一瓶药丸递给万俟奕阳,“这是养身子的,针对这个毒的药明日送来,药性不相冲,可以混着吃,你先拿着吧。” “谢谢神医。”万俟奕阳语气里面多了几分尊敬。白舒意挑挑眉,躲在黑纱下的脸让他们看不清表情,但总能感受出他心情还不错。 “舒意。”黎渊叫住转身要离去的白舒意。 “哦?” “……算了。”他想问白舒意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但是顾及着这么多人在现场,只能吞了回去。 “那我走了。” 江上燕赶紧从袖子中取出钱袋双手放在白舒意的手里,“谢谢神医救命。” “小事。”白舒意掂量掂量,“太多了,夫人。” 江上燕赶紧解释,“不多不多,多亏您救了小黎,小黎一条命比这些重要的多。” “那也不必这么多……” 屋子里面顿时多了很多客套话,这时,万俟奕阳突然插嘴进来,“拿着吧,我和阿渊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额。”江上燕语塞。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那我就拿着了。”白舒意笑答,“看来令公子倒是没拿我当外人。” “那是自然!”万俟奕阳满嘴答应。 白舒意看了眼黎渊,便转身出去了。 黎渊见万俟奕阳这么给面子,还有什么不懂,他想给万俟奕阳一点心照不宣的感谢,可在这么多人面前总是放不开。于是他思考片刻,在被子下面轻轻捏了捏万俟奕阳的腿。这双腿覆盖着肌肉,还蛮硬的,让他下不去手。所以黎渊便加大了力气,毕竟手感不错。 下一秒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黎渊微凉的手指。万俟奕阳嘴上还在跟江上燕说着话,手却轻轻捏了捏黎渊的手,像是在阻止不听话的稚嫩孩童。 “乖,神医说了不行。”应付过江上燕,万俟奕阳凑在他的耳边跟黎渊说,“别勾我。” 带了点沙哑的声线刺激的黎渊耳朵一麻,他下意识抬眼,却见万俟奕阳鬓边隐隐泛着点晶莹的汗珠。 他赶紧低下头,如同蚊子一般呢喃,“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俟奕阳没脸没皮,带了一点贱气,轻轻扯了一下黎渊的脸蛋,“嗯,阿渊心思纯洁,可我是。” 江上燕见两个孩子有事要说,便带着人出去了。黎渊余光看见屋内没人,这才拉住万俟奕阳的手,不大好意思,“神医说不许,但应该没大事的吧,奕阳你若是……” “啪!”黎渊话没说完,万俟奕阳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把黎渊吓到浑身一抖,“奕阳!” 万俟奕阳抓住他想抚摸自己脸庞的手,一脸真切,“阿渊,我嘴不老实,该罚。” “啊。” “我说那些只是跟你调情,想看阿渊害羞的样子而已,你不要多想。我要的是阿渊这个人,不是任何。阿渊下次再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就接着打我自己,阿渊肯定会心疼对不对?”万俟奕阳把那只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手心,“所以,阿渊再说一遍。” 黎渊手心一热,耳根红了个透彻,真遭不住。他可以抵抗任何笨拙或者精巧的勾引,但万俟奕阳是全然把心给了自己,让他心甘情愿随他意。 “不,不说了。” 万俟奕阳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睡吧。” 黎渊还想再说什么,万俟奕阳的巴掌自己摆在了自己的脸旁,仿佛下一秒就要抽上去。黎渊只能把话咽下,“好,我睡。” “乖阿渊。” “那我睡醒可以找慧慈玩吗。”黎渊躺下去,任由万俟奕阳动作,“我好久没逛过扬州城了,只在楼内看看,不出去。” 黎渊裹着被子,头发乱乱的,手举在胸前,小心翼翼跟他讲话。一双眼睛领着他,容不下其他人,万俟奕阳心软了大半,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能说嗯。 “好好好,都由你。” “二十四桥明月夜!” 琉璃灯和星光月光一起在河上投下一池金子般的光斑,画舫过处再搅碎它们,琵琶声与酒香缠绕着花楼的窗棂,不知道是谁家的酸臭秀才在楼下举着酒杯大喊前人的诗句,却惹得黎渊捂唇发笑。 “你这还挺热闹。” “还行吧,每个晚上不都这样?”慧慈把杯子递给黎渊,“瘦西湖好看吗?” 黎渊点点头,跟着他一块倚在窗前,看着外面粼粼的波光,“好看,跟别的地方的水都不一样。” “茶?我还以为你会给我酒,毕竟都在这种地方了。”黎渊喝了一口有点惊讶。 “不给你这个,旁边你这位可就要发疯了。”慧慈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万俟奕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偷东西一样?” 确实,万俟奕阳跟黎渊进门的时候,就下意识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一直紧盯着地上,甚至是拽着黎渊的衣角上的楼。现在都在屋里了,还背对着门,好像墙上那两幅故作风雅的画多漂亮一样。 “不知道。”黎渊摇摇头,“也许是奕阳文意大发?” 万俟奕阳听见了,赶紧点头,“可不是,一看慧慈你就是个文雅人物,这画真漂亮,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原来墙上有块血迹,就街对面随便买了一幅挡挡,便宜。”慧慈眯着眼睛看他,直觉不对。 不过他没有多想,万俟奕阳的想法让他不理解的时候也不少。慧慈只是拉着黎渊说话,“你找我什么事?” 黎渊把今日在街上听见的童谣复述给他听,“我觉得很奇怪,哪有冬天下雨夏天下雪的,又哪有北斗吞噬金乌的说法?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来查。”慧慈一口应下。 “可万一是我想的太多,还要劳烦你的人脉……” 慧慈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想太多。” 黎渊一愣,随后想开一般,勾起嘴角,“是,是我想太多,多谢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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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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