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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那双潋滟的眼,坐下来去握面前的杯盏,“如今员外郎已是翰林编修。” 前几日宣读的旨意传得极快,科举舞弊一案已过,谢青若自然不会让面前的人再留在六部之中。 一路走来,庭外的花谢了许多,苏合的味道倒还馥郁得如仲春一般。江南的酒更甜,连梅子的酸混在其中,冲淡了酿酒的苦涩,的确比清酒更易入口。 谢不宁轻抿了两口,继续说下去。“若想从翰林院再到六部,你要等上几年了。” 白远川同样坐下来,自己去饮杯中的酒却是仰头喝尽,酒液打湿他的唇,那绯色比一双眼更潋滟。 不算烈的酒似乎暂缓了他的渴意,让他能继续静望美人,听谢不宁驱使他。 “谢郎都知道了,”谢不宁在朝中的耳目自然会传这样的消息,他想起谢不宁在红楼那日说拦不住他,恐怕那时坤泽就明了了谢青若的打算。 天家骨肉相知到如此地步,他今日不得不为此慨叹,可白远川又实在不会为此生出几分悔意,讨不讨都是一样的答案,不如先去讨上一遍。 “在朝中求财难成这样,”他噙着笑,“谢郎觉得,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他问出来这一句,也是将投名状放在谢不宁偏冷的指间,任他折过,烧过。谢不宁跟高坐龙椅的新帝不会有什么分别,只是比谢青若更用得上自己。 这就是他所仰仗的,信期熬得他的确有些疼,在自己府中反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待在京城三月,我倒听得许多旧事。” 白远川不着急听谢不宁答他,更想劝面前的坤泽尝完一杯酒。 他想起那日拉过的手,指尖抚过的瘢痕狰狞,又想起新帝即位之后下的第一道圣旨。 “我和谢郎赌一局可好?”这身白衣在白远川面前晃着,晃得他不得不去想,“如若我赌赢了,谢郎就尝完面前的这杯酒。” “坊间有许多传言,”最骇人听闻的几桩旧闻都跟谢不宁有牵涉,他亲眼见过谢不宁,又怎么会信那些都是伪证。 “你想赌什么?”苏合香已在勾着他的信香,这杯酒的滋味算得上好,饮完这一盏于他不算难事。 “要赌那些传言有几件是真有几件是假?”谢不宁同样轻笑着,翰林院不是白远川想要的去处,但近宫中,为他做许多事却是再便利不过。 坤泽的嗓音清冷,白远川望他却不曾移开过眼。方才喝下去的那杯酒还是烧上来,将此刻谢不宁的笑变得更勾人。 他向来都随性而为,事到如今想开口的句子却说不出来。何必去猜那些事的真假,朝中党争的手段多见不得人,谢不宁毕竟曾是位长在宫中的中庸。 直到新帝那封圣旨昭告天下,世人才知面前的美人是位能攀折的坤泽。 戕害宫妃手足也好,弑君弑父也好,与现在的他有几分干系呢。他又不生在京城,惟独该叹的或许是谢不宁到扬州时,他未能匆匆见过一面。 那时候要见这样的美人,或许他能泡在红楼里和歌女共度几夜,世间绝色有何忘不得。 白远川为这样的想法笑过自己,起身将手撑在案上靠近方才所渴的梅香。“红妆勾魂,美人白骨,话本和传言将这些几乎写遍了,白某这样浅薄的人倏尔顿悟,又觉得不该用这样的事去扰谢郎。” 他能望到谢不宁的后颈,望到盘起的青丝,望到自己可以攀折的梅枝。 白远川低下身,对上谢不宁那双眼,“算不上赌局,我不过随意猜一猜。” 面前的人将暗信递到扬州,面前的人本身就是极大的祸患,有太多要猜的事,他未必每一件都能猜准。 “我猜,谢郎曾经是有洁病的。”这身白衣将谢不宁的身形衬得单薄,原本就够不上天家的贵气,放在他身上却多了拒人于外的疏离。 他藏过坤泽的身份,他沾过许多人的血,他毁过自己的身子。可这样的人还是惯穿白衣,似雪的白里摘不出任何一处脏污。 “我可有猜错?” 苏合香离得更近,信期的乾元比平日更随性,掩不住的野心和情欲都呈在桃花眼里,一同望向自己。 洁病,谢不宁听到熟悉的词,仔细算下来,而今的他或许早算不得为洁病难忍什么。 “猜得不错,”他抬头观过白远川的眸子,将下一句也补上,“现今却错了。” 得美人应他,白远川又笑出声来,一双眼弯到了底,说可惜自己猜错。 “谢郎啊谢郎,”他伸手取了剩下半盏酒,晃在面前看着里面映出的人,“我猜错你了。” 倒不在意料之外,先前的渴意淡下来,有了安慰信期的梅香,白远川多了几分清明。 至于到底有几分清明,他自己也猜不透,“可惜了这盏酒。”那声音哑着,念在坤泽耳边念得很轻。 “若今日是雨天,青梅煮酒或许还能再骗谢郎喝下半盏,”可他分明打定了主意,话音一转添上半句,“我喂给谢郎可好?” 白远川伸手挨上谢不宁的面,指尖沾了更冷的地方,用几乎是缱绻的声音哄着,“乾元在信期难以自控,我亦不会免俗。再喝些,我还未看谢郎醉过。” 他含过杯盏中的酒,似乎嗅到了留在上面的一缕梅香,不等谢不宁应他。 谢不宁不会应他,但谢不宁还要用他。未到夏日,酒含在口中也是凉的,酸甜的味道晕开,被乾元温过。 还有一些涩,白远川现在尝出来,他低下头贴过谢不宁的唇,蹭着那软肉,将热渡过去。 他将酒也渡过去,水色蜿蜒在坤泽的唇上,便尝出甜味,盖住那涩。 白远川闭着眼,只将这半盏酒渡过去,他饮一半,谢不宁饮另一半。 举杯共汝饮,今夕难同梦。他忆起梅子的酸,细细去尝谢不宁唇上的酒。 他问自己,“谢郎会醉吗?”
第65章 唇舌相渡过来的酒温热,似乎将梅子的酸甜捧出来,只为讨人欢心。苏合香同那酒一起渡过来,去引还未泛滥的潮。 谢不宁望着白远川合上的眼,将落入耳边的话都听进去。乾元的信期只不过比坤泽再多几分神智,难以自控倒是不假的实话。 肯开口说这样的实话,是料定之后还会有更难自控的言语。相错的鼻尖因着白远川的动作挨蹭,湿濡的触感混着方才刚吞入口的酒液。 他不会因这一盏酒就醉,被勾出的梅香倒是醉在相诱的信香里,浓得愈发甜腻。 “白翰林会醉吗?” 白远川睁开眼,再去瞧谢不宁的一双眼,星点绯色将冷淡化去。谢不宁问他,他顺势便答,“谢郎就当我醉了。” 他当真醉了,抱着面前的坤泽滚在床榻上,撑起身自上而下去看谢不宁。白远川瞧得仔细,视线流连过凌乱的长发,自己方才吻过的唇闭着,可溢出来的梅香分明不是拒他的意思。 他没有抬手去抚,单单先望着。望久了,才发觉谢不宁和谢青若是像的。一双眼艳丽,一双眼狭长,可唇生得一模一样,执棋时的样子也相差不多。 又太不一样,天家的这对骨肉,一个身披龙袍独坐高位,帝王威严早就尽显,一个嫁与臣子白衣浅淡,似雪,如玉,太冷,太凉。 整肃的白衣沾了一层附在上面的信香,白远川轻解着谢不宁腰间的束带,想起那日殿中谢青若所问他的事。 他真从这一身白里挑不出任何脏污,于是凑近又去吻坤泽的唇,“谢郎,”谢青若问他,如何看谢不宁。 他在那时答,他在此时答,“从前陛下问过我一句,我那时答谢郎是天人。” “现今更该这样说一句。”白远川覆上谢不宁掌心的瘢痕,十指相扣紧去摸那泛起潮的孔窍。信香又让他渴起来,他看遍赤身的美人。 先前的白堆到美人身下,两点褚色或许因染了凉轻颤着。浅淡的几处瘢痕几乎快看不清,极窄的腰再往下就是梅香更浓处。 股间的黏腻终会弄污极白的雪,他俯身去吻。温热的唇落在谢不宁颈上,落在胸前的乳粒上,而后往下,落在孔窍处。 变沉的喘息漏在屋内,白远川将谢不宁的那只手牵紧往下拖着。他实在被信香熏昏了头,交缠的指尖碰过软肉,他的唇舌贴着,去尝带着梅香的潮。 “天人,谢郎同陛下都是天人,”他在口中念着,抬起头去看谢不宁。手指握着更冷的手指,被纳进甬道内绞得很紧。 是疼是湿,他都将是同谋之人。白远川轻轻笑过,为自己这句天人,声音倏忽间低了下去,“陛下那日说,将得天人青眼的人,不是我又该是何人呢?” 湿濡的潮含过他的指尖,他松了手,继续看向谢不宁,“谢郎啊,白某听谋官贪财的词都要听厌了,却还盼着日进斗金。” 白远川握过那截腰,将性器插进去要缓信期的难耐。他想讨些什么,又并非是美人的青眼,被人攥在指间当棋子,终归是在困他。 苏合香裹着屋内的梅香,软肉含进去硬物让乾元安了神。口中说是醉了,现在却更清明。 他吻过方才牵着的指尖,去问要驱使他的人,“新帝总不会平白问我,谢郎要予我户部的缺职,恐怕也得我亲自来换。” 好大的祸患,单单是个缺职,偏要剖明他的野心,又要让他赌上性命。 溢出的潮慰过极浓的苏合香,几分醉意让谢不宁变得迟缓,迟缓着受那份欢愉。吻太热,方才就要烫伤他,指尖挨着自己的那点情潮,湿意染得他觉出凉来。 乾元的声音唤着他,句句都不问他,句句都在问他,问他要落什么子,问他要如何驱使白远川。 谢不宁抽开手,借着乾元肏弄的动作攀附上他,纤长的十指合拢在白远川颈后。 谢青若的名字让他生厌,乾元的话引出他的笑,赖在那盏酒的酸甜上,他凑在乾元耳边。 混着喘息的声音扬着,开合的唇说着很轻的词句,“你唤了那么多声谢郎,要为谢郎弑君就不肯了。” 挑明的话不再流于先前的掩饰,谢不宁不再去看乾元,只是将手臂缠紧,似锁链般挂在乾元颈项之上。 白远川怔了一瞬,疑心自己听错了两个字,又实在明了,谢不宁或许求的正是这两个字。 不然怎么会救他,不然怎么会驱使他。 这件事谢不宁自己知,坐在高位上的新帝知,现今偏偏又让他知。 美人已经落子,他撞得更深,认下那句不肯,“旁人说我贪财好色,我自会认下,只是谢郎要举事,我怎敢在这样的局中?” 醉了一半,白远川将话都说得几乎颠倒,身下的坤泽容着他的信香,攀着他吐露真心。 与他怎会没干系,这样的蛇蝎先前就沾了太多人的血,他做臣子,谢青若就是他俯首要拜的帝王,他做棋子,谢不宁就要将他置于险地用之即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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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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