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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念着,唤霍郎。 他轻轻咬着字,将一声将军唤得几分含情。 同这不再冷淡的声音一起,梅香也萦在坤泽素白的里衣上,漫在房中。 温热的水从霍煜肩背上滚下,从前沐浴后总能解几分暑热,而今日那燥热却似乎愈演愈烈。 挥之不去的焦躁在这刻变得更甚,他却先嗅到已经缠在一处的信香。 沉水香得了熟悉的信香,就不肯更浓,拢着有些冷的梅香送到乾元这里。 它知道自己的去处,还要再提醒霍煜它的去处。 分明这样的声音霍煜听过千百遍,回京一月,霍郎和将军也都不是今岁头一次听到,可他仍为此分心。 凝在一处的焦躁催着他,坤泽的声音唤着他。即使这一月夜夜同榻而眠,他不过是吻几次那有些凉的唇,拢住谢不宁还有些单薄的身子。 他还在踌躇,踌躇着等这样的踌躇褪去的一天,总不会太远了。 绢布拢过半干的发,霍煜披上了里衣去近榻边。比之从前,他的身上又多了不少瘢痕,尤其是曾被暗箭刺穿的肩膀,瞧起来要更可怖。 没有再比累累瘢痕更显眼的功勋,它们一同堆成乾元过分精悍的身体。 沉水所带的几分肃杀都在今日积郁,谢不宁抬眼望着霍煜走近自己。他们如今不再相隔那块红色薄纱,他的视线流连在几处瘢痕上。 到底是新的还是旧的,时隔的这半年让他都险些记不清。 他攀上近前来的沉水香,留在乾元发间的水珠恰好滑入谢不宁腕上的伤口里,又凉,又疼。 “吻我。”今日没有霍郎要解的衣带,今日不会再有第二声救我。行至终局,他与霍煜只剩理不清的纠葛。 更热的唇贴过来,交缠的唇舌渡着彼此的信香,沉水和梅香融在一处,都变得比方才更浓。 谢不宁的指尖滑过霍煜的肩背,落到那处新添的瘢痕上,不平的瘢痕粗糙狰狞,却依旧烫着他。 沉水香被喂进他的口中,似是要提醒他记起昔日的欢好。乾元的信香越来越熟悉,他的指尖落在更烫的皮肉上。 似有若无的真心晃在他的眼前,烫过那一瞬之后就如冷硬的冰一般。 梅香总比他更情愿,谢不宁轻理着纠缠在一处的长发。 吻我比救我更轻易,难解的焦躁化作坤泽仍带凉意的唇舌,霍煜倾身印上自己的唇。 动作间谢不宁的里衣也敞开着,他握上那截窄腰,将这枝梅困在怀里。 愈合的箭伤算不得什么,倒是坤泽指尖落下的那点凉意似是要解他的焦躁。 发甜的梅香昭示溢出来的潮,温热的湿意一同贴上了他。 霍煜将谢不宁压在身下,硬物从坤泽分开的双股间插进去。 他在信期迷了眼,踌躇都抛在脑后,只想在今夜去嗅更浓的梅香。 乾元发烫的指腹挨上有些挺立的乳尖,掐着这一粒更近绯色。他还吻着谢不宁,吞下短促的喘息和唤他的声音。 实在隔了太久,渐浓的梅香还在引诱他更深入,即使现今已然进到了甬道的深处。 谢不宁不再唤他,那声救我就不至于让他再道难也。他已不能自救,又该怎么去应谢不宁。 发颤的指尖蹭过霍煜的背,谢不宁轻蹙起了眉。黏腻的潮被几乎肆意搅弄,身上的乾元撞得太狠,吻他也更深。 几乎要让他生出疼痛的错觉。 他不再攀那么紧,松了手竭力偏开头溢着含情的喘声,又因霍煜再次进到深处扬起颈来。 分明才过了不久,他却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住。 可这样的情迷也好,疼痛的错觉也好,总会掩盖过分的荒唐,伪饰太冷淡的真心。 谢不宁抬起手,将沾在颈侧的青丝尽数拨开,在霍煜面前露着该被落契的地方。 “霍郎,”带着薄汗的指尖蹭过那一小片冷白的地方,他望着霍煜,用发哑的声音去唤乾元,“救我。” 蛊虫已经种下,棋局里只剩下最后一枚未落的棋子。在今夜落契,他亦甘愿。 谢不宁的眼尾染上绯色,霍煜撑着身,见他避开就有意放他歇一歇,只是肏弄的动作不减。 撞在一起的信期让交缠的信香相融得更快,他瞧得清楚,在中秋夜里吻过的地方暴露在他的眼前。 是昭然若揭的引诱,是终将到来的逼迫,为他的踌躇。 他总不能再踌躇,走狗狐兔,霍家落不到那个下场,但一切皆无定数。用北疆换来的安稳从不是霍家所愿,也从不是他所愿。 事到如今,除了应谢不宁之外,他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更为那句惊着他的救我,足够将他从信期里唤醒,又催着他抛去从前的踌躇。 那片冷白晃在霍煜的眼前,他还是俯下了身,合拢的齿间咬住那块曾吻过的软肉。 乾元生利的齿间刺穿这块软肉,正如在雁门挽弓射出的箭刺穿敌军的旌旗。 他不必再踌躇,也在今夜应下谢不宁这一声救我。 漏出的血带了极浓的梅香,性器同样随着落契挨到甬道从未敞开的最深处。那里更湿更软,彻底慰过乾元的焦躁。 不止是信期的焦躁,连带为京城而生的焦躁都一并化去。 散出来的梅香其实并不甜腻,浓到深处反倒让霍煜想起了北疆的雪。那不是令京城披白的雪,而是一场不会有甚者的大雪。 这样的冷意自然带上了大雪的肃杀,反过来凝住流动的沉水,将它变作再冷硬不过的冰。 那样的雪会落满目的白,只是这太冷的信香倏而就同方才一样。 其中的冷意溺在沉水里,霍煜再闻就是混着自己信香的甜。 过重的喘息响在他的耳边,乾元松开了齿关,温热的唇舌吻着舔着未干的血珠,将所剩的梅香一寸寸吃尽。 被刺穿的疼痛比种下蛊虫更甚,谢不宁没合上眼,眼尾被霍煜半干的长发蹭着。他在屋内的昏暗中触到那一潭沉水。 起初还带着北疆的冷,浸没在其中偏又是热的,为他填补过分的空荡,喂给他足够多的血肉。 指尖同样在乾元的背上留下极浅的瘢痕,意图将这样的疼痛渡过去。他也闻到自己的信香,从清冷里嗅出一缕太淡的苦味,而后再不见这样一缕苦味。 好似药苦,又或单单只是苦味,他都不再能闻到。 还温热着,颈侧的疼痛渐渐淡去,谢不宁松了指尖,虚攥着霍煜的墨发。 现在落下的吻太轻,他也没有余下的气力去应。 他们先前都在信期,他们现今都因落契变得清明。 谢不宁的手轻轻抚过,视线落在那处箭伤上,北狄的箭更粗糙,愈合而生的瘢痕也更狰狞。他忽而想起从梦中惊醒的那次,却不再发问。 他抬起眼,去看霍煜眼中的自己,他的这双眼狭长,在霍煜的眼里倒也晦暗不清。 “将军明日该予我一道霍家的信物。”谢不宁的声音哑极了,于是将这句话说得极缓。 他轻合了一瞬眼,听到霍煜在此刻应他。 坤泽弯了眼,面上的笑泛得浅淡。他伸手抱住了霍煜,让埋在甬道的性器深嵌进去。 他又生出了一种空荡,只觉得要靠现在的沉水香抚平。 落子无声,交错纵横的棋子排布在谢不宁心里的那盘局中,他更愿今夜昏沉而过。 清明散入缠在一处的信香里,料想的荒唐彷佛落空,只余下他,只余下霍煜。 今夜,只余下他和霍煜。 霍煜也将怀里的坤泽拥得更紧,应下的那声其实念得很轻。他怎会不踌躇,怎会不去猜谢不宁到底要做什么。 可踌躇无用,他已同谢不宁落契,便不该再有先前那样的踌躇。 他想将怀里的这捧雪温热,即使不得,也或有几分甘愿。 难也难也,他们共同陷入一处的昏沉里,任沉水和梅香交融,谁都不再清明。
第70章 磅礴的雨一连几日都浇在京城,低处的长街积了快没过鞋袜的水,几位工部的官员着常服正商讨着修缮的事宜。 这样的大雨浇下来,低处的几条街必然遭了殃。非但是这些地方,或许就连宫里都积了不少水。 而自然大雨阻路,朝中的休沐恰好多延了几日。除非有必须面圣的要事,平常该议的事都不过写进奏疏里再呈给新帝。 雨从霍府的屋檐流下,又被那把纸伞挡了势,却还是冷的。甚至连带谢不宁那身白衣都无可避免地沾了几滴雨,他撑着伞却是要出门的意思。 一切都已妥当,朝中休沐除了为这场大雨,还临着了谢青若的信期。后宫无人,寻常乾元的信期也同样是熬几日而已。虽未上朝,但政事不能不理,太医署自然会开些安神的方子。 而霍煜那日予他的信物,正是将军私印。这方印藏在他的袖间,用来绕过羽林军却是足够。 他的眉眼冷淡,坐进轿中耳边就不再听到过盛的雨声。天时人和,这盘棋总归该结束了。弑君的事已经做过,再做一遍又有何妨。 他不再算什么,借翰林院传入宫中的暗信不过为今日藏了一把剑。 为今日的痛快,他怎么会再想起自己曾经的洁病。 街上也难得无人,霍煜今日一早就去赴了兵部的宴请。无人去拦这样一顶轿,正如去岁那场大婚。 不过红妆与钗裙俱褪,这身太薄的白衣贴着谢不宁,将他衬得更冷淡。 “敢问是哪位贵人要入宫?”值守的禁军在宫门外拦停这顶轿,看到是谁掀帘后又去请了将领。 谢不宁轻轻笑着,将私印递过去任羽林军的领将查验,“趁着朝中休沐,我亦有些私事要同陛下说,故而在今日入宫。” 天家的私事他们听不得一二,将军私印表明了谢不宁的身份。不为他事,就为霍煜能给出这样一道信物,他们承过霍家的情,今日都不该再拦。 “宫中积水未清,还请夫人慢行。”车轿不能再入宫门,谢不宁撑起了伞,踏入他再熟悉不过的宫中。 二十余年,现今宫里比先帝那时更萧索,可也算没有变过。从他记事起,不是辗转于宫妃之间,就是同宫人住在偏殿里,往往行过宫道,多带几分病气。 弑君的那日一样,脏污的血流过他的袖间。伴着将响一夜的丧钟,他踏出了宫门,要盼那一道封地的圣旨。 只是来的并非封地的圣旨,揭穿的身份让经年的算计成空,留与他更深的恨意。 天不幸他,余下百般荒唐。 而今世事辗转,最后回到这宫里,却头一次先感到一种痛快。 纸伞微微斜过挡住滂沱的雨,独谢不宁行在宫中,这样缓慢。 “退下吧,今日逢了大雨,也无须你们再守着,换身衣裳去歇吧。”宦侍垂头应着声,他们虽是中庸,但信期的乾元本就焦躁,光是一身帝袍都要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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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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